包厢很大。
    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迷离的光影,隨著重金属音乐的节奏疯狂闪烁。
    正中间是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环形真皮沙发。
    上面坐满了男男女女。
    烟雾繚绕,酒气熏天。
    几个衣著暴露的女孩正在茶几上跳舞,眼神空洞而麻木。
    而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染著白髮、赤裸著上身、露出满背狰狞纹身的男人。
    正是这间场子的主人,也是这一片地下世界的土皇帝——豹哥。
    此时豹哥正死死按著一个女孩的头,手里拿著一瓶洋酒,正在强行往她嘴里灌。
    “喝!给老子喝!”
    “装什么清纯?到了这儿就是婊子!喝完了老子带你去爽爽!”
    那个女孩拼命挣扎,满脸是泪,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正是王建军刚才在后门看到的那个被拖下车的女孩。
    王建军推门进来,没惊动任何人。
    大家都在狂欢,在沉沦,在享受这种凌虐弱者的快感。
    王建军没有说话。
    他反手关上了那扇厚重的大门,並隨手反锁。
    “咔噠。”
    落锁的声音被音乐声淹没。
    他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那个点歌台。
    那里是整个房间的心臟。
    他伸出手,並没有去切歌。
    而是直接抓住了那一丛复杂的电源线。
    猛地一拽!
    “滋啦——”
    火花四溅。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喧囂骤停,死寂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包厢。
    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发出“呼呼”的轻响。
    那些正在扭动的人停下了。
    那个正在跳舞的女孩僵住了。
    豹哥手里的酒瓶也停在了半空,酒液洒在那个哭泣女孩的脸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口那个穿著服务生制服的男人。
    “你他妈谁啊?!”
    豹哥猛地把酒瓶往地上一摔。
    “啪!”
    玻璃粉碎,碎片飞溅。
    他站起身,满脸通红,那是酒精和暴怒混合的顏色。
    “音乐呢?谁让你进来的?门口的人死绝了吗?”
    王建军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
    那眼神让女孩停止了哭泣。
    她甚至忘了哭,既本能地想要靠近这个男人寻求庇护,又被他周身那股风雨欲来的压抑感嚇得不敢动弹。
    王建军走到点歌台旁的一个立式麦克风架前。
    他伸手取下了那支沉甸甸的金属麦克风。
    然后慢条斯理地將那根长长的黑色连接线,在手上缠了两圈。
    试了试韧性。
    “还不错。”
    他终於开口了。
    嗓音低沉,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清晰得让人心慌。
    “结实,趁手。”
    豹哥愣了一下,隨即怒极反笑。
    “操!来砸场子的?”
    “兄弟们!给我废了他!把手脚剁了餵狗!”
    隨著他一声令下。
    包厢里的七八个马仔立刻抄起桌上的酒瓶、菸灰缸,甚至还有藏在沙发底下的砍刀。
    一个个红著眼,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朝著王建军冲了过来。
    “弄死他!”
    王建军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呼啸而来的凶器。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太吵了。”
    他轻嘆一声。
    手腕一抖。
    手中的麦克风如同流星锤一般飞出。
    “砰!”
    沉重的金属麦头,精准无比地砸在第一个衝上来的黄毛鼻樑上。
    一声脆响。
    黄毛整个人向后仰倒,满脸开花,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紧接著。
    王建军身形一闪,冲入了人群。
    他没有用拳头。
    这根麦克风线,就是他死神的镰刀。
    “咻——”
    黑色的线影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一名马仔刚举起砍刀,脖子就被黑线死死缠住。
    王建军借力一扯,那人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甩向了旁边的大理石茶几。
    “哗啦!”
    坚硬的大理石台面被砸得粉碎。
    王建军没有停。
    他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残酷而优雅的独舞。
    侧身,避开飞来的酒瓶。
    抬腿,一脚踹碎一人的膝盖。
    手中的麦克风线如同活物,缠绕、勒紧、甩飞。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
    每一次挥舞,必带起一片血光。
    包厢里充斥著惨叫声和骨裂声。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马仔,此刻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不到两分钟。
    地上躺满了人。
    只剩下豹哥一个人,还有那个被他抓著的女孩。
    豹哥的酒醒了一大半。
    他手里握著半截碎酒瓶,抵在女孩的脖子上,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看著一步步逼近的王建军,他的眼里终於露出了恐惧。
    “別……別过来!”
    豹哥尖叫道,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再过来我弄死她!我真弄死她!”
    女孩嚇得脸色惨白,尖锐的玻璃刺破了她的皮肤,渗出殷红的血珠。
    王建军停下了脚步。
    他手里拎著那根还在滴血的麦克风线。
    身上的服务生马甲依然整洁,只是袖口沾了几点猩红。
    “你叫豹子?”
    王建军看著他,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淡漠。
    “那个彪子说,你是这里的头。”
    “是我!是我!”
    豹哥吞了口唾沫,色厉內荏地吼道。
    “既然知道我是谁,你就该知道我哥是虎爷!这一片都是我们说了算!”
    “你现在跪下给我磕头,我还能留你个全尸!”
    “虎爷?”
    王建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微微歪了歪头,咧嘴森然一笑。
    “正好。”
    “我找的就是你们这群畜生。”
    “你哥我以后会去找。”
    “现在。”
    王建军手中的麦克风线轻轻晃动了一下。
    “先把你的帐算一算。”
    “那几百个女孩的债,你打算拿什么还?”
    “拿你的命吗?”
    话音未落。
    王建军的手指猛地一弹。
    那枚沾满了鲜血的金属麦克风头,就像是一颗出膛的子弹。
    不是打向豹哥。
    而是打向了他头顶正上方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连接处!
    “砰!”
    火花爆裂。
    巨大的水晶吊灯发出一声哀鸣,轰然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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