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原本紧闭的黑色大门,在白手套的掌纹下缓缓滑开。
    没有想像中的金碧辉煌,而是一条幽深、倾斜向下的金属长廊。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散去,空气里换上了一股近乎医院手术室般的无菌冷香,混合著昂贵的雪茄味道。
    这味道比血腥更让人脊背发寒。
    “欢迎来到地下三层。”
    白手套走在前面,皮鞋敲击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迴响。
    “上面那些不过是给暴发户们的一点甜头。”
    “这里,才是真正的公司核心。”
    电梯急速下坠,失重感让王建军的心臟猛地收缩。
    他插在裤兜里的手,死死攥著那枚被他咬出牙印的金徽章。
    那个牙印,此刻硌得他掌心生疼,像是在提醒他,哪怕变成了野兽,心里也要留著最后一点名为“人”的痛觉。
    “叮。”
    电梯门开。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大厅。
    设计风格像极了古罗马的斗兽场,却充满了现代科技的冰冷质感。
    四周是一圈圈阶梯式的包厢,每一扇玻璃后都坐著人。
    他们戴著各式各样精美的面具——威尼斯的小丑、镀金的骷髏、甚至还有笑眯眯的佛像。
    这群掌控著无数財富和权力的买家,此刻都把自己藏在假面之后,肆无忌惮地释放著內心的恶鬼。
    只有王建军。
    只有他一个人,顶著那张沾满鲜血和泥污的脸,赤裸裸地站在聚光灯下。
    像个异类,也像个祭品。
    “不用紧张。”
    白手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得像个导师。
    “这是新人的规矩。”
    “既然要融入我们,总得让大家看清你的脸,记住你的狠。”
    王建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子这张脸,就怕他们看了做噩梦。”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属於自己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下,把脚翘在了面前的栏杆上。
    哪怕是在这种压抑的环境里,他依然扮演著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狗。
    “女士们,先生们。”
    大厅中央,圆形的舞台缓缓升起。
    一个穿著燕尾服的拍卖师站在那里,手里拿著的小锤子,是用某种动物的大腿骨打磨而成的。
    “今晚的第一件拍品,我想大家已经期待很久了。”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灯光骤然聚焦。
    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玻璃圆柱体从舞台中央升起。
    全场瞬间死寂。
    紧接著是一阵压抑不住的、贪婪的吸气声。
    王建军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下一秒,王建军浑身骤僵,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直窜天灵盖。
    那不是古董。
    也不是珠宝。
    那是一个女孩。
    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著白色的纱裙,像个洋娃娃一样被禁錮在玻璃柱里。
    但她的眼神。
    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没有恐惧,没有求救,甚至没有焦距。
    那是灵魂被彻底抽乾后的死寂。
    她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
    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著血珠。
    就像是一个被过度使用的容器。
    “这是最好的培养皿。”
    白手套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透著股令人作呕的自豪。
    “纯净,年轻,充满活力。”
    “我们从她身上提取的红货纯度高达99%。”
    “一针下去,能让你这种刀口舔血的人,瞬间回到二十岁的巔峰。”
    “也能让那些垂死的老头子,再多活十年。”
    轰——!
    王建军的脑海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恐怖地闭环了。
    回春堂里那些为了买“神药”而被骗光棺材本的老人。
    舞台上那个被抽乾了灵魂的少女。
    一老一少。
    一个是钱袋子,一个是血袋子。
    这群畜生,左手榨乾老人的钱,右手抽乾年轻人的血。
    他们吃的不只是钱。
    他们是在吃人!
    吃两代人的骨肉!
    杀意在胸腔里横衝直撞,王建军手指剧颤,差点没忍住拔出那把开山刀。
    他想杀人。
    想把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白手套,把在场所有戴著面具的恶鬼,全部剁碎!
    “建军!冷静!”
    耳机里,艾莉尔的声音尖锐刺耳。
    “你的心率已经到了180!你要暴露了!”
    “那是防弹玻璃!你救不了她!现在动手你会死!她也会死!”
    “控制住!求你!控制住!”
    艾莉尔的哭腔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王建军死死咬著舌尖,直到铁锈味的鲜血充满口腔。
    痛觉让他勉强找回了些许理智。
    他不能动手。
    为了更多像这个女孩一样的人,为了彻底剷除这个毒瘤,他必须忍。
    哪怕心在滴血,哪怕灵魂在咆哮。
    他也得披著这张人皮,演下去。
    “嘖。”
    王建军把嘴里的血沫子咽下去,五官扭曲,挤出一副既贪婪又嫌弃的嘴脸。
    他猛地一拍栏杆,指著那个玻璃柱里的女孩,大声嚷嚷起来。
    “就这?”
    “这娘们看著瘦了吧唧的,浑身没二两肉。”
    “能出多少货啊?”
    “別是个残次品,到时候还要老子贴钱养著!”
    他的声音粗俗、下流,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
    周围包厢里传来了几声轻笑。
    那是同类对同类的认可。
    白手套眼底刚浮起的疑虑,隨著这句混帐话烟消云散。
    他笑了笑,递给王建军一杯红酒。
    “放心,饕餮。”
    “只要营养跟得上,她的造血能力,可是惊人的。”
    “这可是我们精挑细选出来的圣女。”
    王建军接过酒杯。
    那一刻,他看著杯中殷红如血的液体。
    觉得自己喝下的,不是酒。
    是那个女孩的命。
    是这个世界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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