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三个耳光不够?那就把你祖父的骨灰扬了!
    刘陵脸上闪过了笑容,疯狂而怨毒的笑容。
    “你不敢杀我!”刘陵含著泪得意地笑道。
    “哦?想试试?”樊千秋皱了皱剑眉问道。
    “杀了我,那低贱的婢女也要死!”刘陵得意地说道。
    “————”樊千秋紧锁眉头,沉默著,手上不禁鬆了劲,这片刻的疏忽竟让刘陵从手中挣脱了—她不仅挣脱了,更得意地笑了。
    “樊千秋,不曾想,你贵为列侯、卫將军,竟是鼠目寸光之辈,居然为了一个小婢女,与诸侯王交恶?!”刘陵只是痴痴笑道。
    “把你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樊千秋冷漠地说。
    “我说你鼠目寸光啊,居然为了一个婢女,与诸侯王交恶!”刘陵咬著牙接著笑骂道。
    “不是这一句,而是前面那一句。”樊千秋又冷问道。
    “————”刘陵起先不知樊千秋所指,停顿片刻才说道,“杀了我,那低贱的婢女也要死!而且会死得很惨!会赤身裸体而死!”
    “啪”的一声,樊千秋抬手,一耳光抽在了刘陵脸上:后者自是满脸错愕。
    “樊、樊千秋,你————”刘陵瞪著眼睛昂著头,脸上那火辣疼痛很不真实。
    “啪”的一声,樊千秋又抽一耳光,声音比刚才更脆,刘陵的脸登时红了,多了个清晰的掌印。
    “啪”的一声,樊千秋甩出第三掌,他表情依旧冷漠,可刘陵却两眼噙泪,抬手捂著自己的脸。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樊千秋极为冷漠地问道,被另一只手握著的匕首已经缓缓地抬起。
    “————”刘陵这几十年何曾被打过,樊千秋下手不重,可那火辣辣的感觉是她从来未体会过的。
    除了痛感,还有屈辱!她盯著眼前这男子,心中的恨如同奔腾的大江长河,急切地需要个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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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股恨又飞快地消融了,最终化做一股委屈,在心田恣意地流淌,將酸楚带往每个角落。
    噙在眼中的眼泪也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滴落。
    亭外小雨,亭內大雨。
    刘陵苍白的嘴唇轻轻地颤抖,似乎要开口,可在樊千秋冷漠目光的逼视下,她最终还是没开口。
    “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樊千秋逼到刘陵身前,不依不饶地追问道,刘陵胆敢开口,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剜出对方的眼睛。
    “若林静姝有事,我便会向县官上奏今日之事,县官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他会发兵平定淮南。”樊千秋想看看此女毅力如何。
    “到了那个时候,我將向县官请旨,亲自率部踏平淮南国,宫中男女,高过车轮者,通通梟首,我会以你亲族之首级筑京观!”
    “还有淮南国先王墓,也要掘开,刘长的尸骸,要用石磨磨成粉,再撒到牛栏马厩里,让牛马踩踏,使其与粪土为伍。”
    “我樊千秋说到做到,而且我不会杀你,而要让你眼睁睁看著这一切,让你余生生不如死!”樊千秋捏住了刘陵的下巴寒声道。
    “你、你不敢。”刘陵吃痛地说道,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疯狂迅速退去,两眼重新被懦弱占据:她被樊千秋描述的场景给嚇到了。
    “还有你那阿父刘安,我要让他赤身裸体地从淮南国负荆游行到长安北闕,要让天下人看尽他的丑態。”樊千秋一字一句说道。
    “————”刘陵脸色煞白,脸上儘是湿漉漉的泪痕,內心只有茫然无措,她知道,樊千秋说得到做得到,这些场景真会一一上演。
    “你现在不开口也行,我自己会找,你在我的手上,那些门客难道还敢加害林静姝?简直是可笑!”樊千秋一点点击溃其防线。
    “是不是想让淮南王国邸今夜就变成一片白地?”樊千秋加重手上的力量,刘陵吃痛地嚶嚀了一声,眼角的泪水簌簌地往下掉。
    “————”樊千秋不再说话,而是死死盯著刘陵,逼迫对方仔细地琢磨他说的这些话,放大自己心中的恐惧。
    亭外的雨又开始下得急了,豆大的雨点急促地落在凉亭的顶瓦上,像极了急促的鼓点乐曲,亢奋而又欢欣。
    这急促的雨声同样落在了刘陵心口,逼得她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
    过了许久,樊千秋才重新开口说话。
    “很好,我再问你几句话,每句话只能答一次,若是答错,呵呵,淮南国邸今夜便要血流成河!”樊千秋的匕首压在刘陵脸上。
    “————”刘陵浑身发著抖,紧紧咬著的嘴唇已经洇出了隱隱血跡,她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樊千秋击溃了,此刻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很好,那我便开始问了,记住,想好再回答。”樊千秋手上的力气稍稍鬆了一些。
    “林静姝在何处?”樊千秋问道。
    “————”刘陵啜泣几下才哽咽道,“她、她被关在尚、尚衣里甲字巷第三间宅院。”
    “不错,这是一个好的开端,”樊千秋的手从刘陵脸上移开了,“关在宅院何处?”
    “前院————左侧第三间厢房。”刘陵有些麻木道。
    “我若要去领人,需要什么凭证?”樊千秋问道。
    “我的符传可以作为凭证,见符放人。”刘陵道。
    “符传在何处?”樊千秋强压著自己的紧张问道。
    “————”刘陵没有再回答,从怀中取出一块竹符,递到樊千秋面前,两眼依旧空洞。
    “————”樊千秋接过符传,仔细核对上面的字跡,確认没有端倪后,才將屠各夸吕唤到了亭前。
    “你拿著这符传,到尚衣里甲字巷第三间宅院去————接人。”樊千秋说到最后两字的时候看向了刘陵,后者眼神如同死灰一般。
    “诺。”屠各夸吕立刻领命而去。
    “————”樊千秋背手往前走了走,来到亭子边缘,目光如炬地盯著外面密集的雨幕,他悬了两天的心,此刻终於放鬆了一小半。
    但是,此事还没有完全妥善处置。
    亭中,还有“淮南国”等待发落。
    按照既定的歷史,再过个三四年,淮南王刘安便会因《推恩令》越勒越紧而造反。
    结果当然显而易见的,整场叛乱“虎头蛇尾”,刘安亦因此被杀,成为乱臣贼子。
    用不著自己出手,刘安便会伏诛。
    因为他们这些“郡国並行制”的余孽所作所为与大势相逆,註定只是挡车的螳螂!
    歷史车轮从他们身上碾过去,声响都不会发出。
    同样,即使樊千秋站在他们这边,用儘自己的才智和学识,也不可能扭转这大势。
    而且,刘彻也不会任由他们勾连—一只要樊千秋和淮南王流露出任何勾连的念头,刘彻都会下杀手。
    不过,樊千秋不打算眼睁睁地看著淮南国灭国。
    因为远离长安的淮南国仍然是一股极大的力量!
    淮南王刘安和淮南王翁主刘陵没资格成为棋手,但他们仍然可以成为棋盘上一颗极重要的棋子。
    樊千秋日后极有可能要与刘彻“对弈”,那时候,手中多一颗棋子,便多一份胜算。
    將淮南国拉入己方阵营,这是一件有风险的事,但亦是可获利的事,值得赌上一把。
    而且,他有一个好主意,可以將风险降到最低。
    不过,樊千秋首先要做的,便是彻底击溃刘陵!
    作出决定之后,樊千秋转过身来,看向了刘陵。
    “刘陵,把头抬起来。”樊千秋极其冷漠地说。
    “————”六神无主的刘陵轻颤一下,还是抬头了。
    “淮南王打算何时造反?”樊千秋轻飘飘地问道。
    “————”刘陵失神的双眼骤然微缩,被慌乱填满。
    “不必这样看我,淮南王有不臣之心,天下皆知,下官亦知,只有尔等以为自己做得隱秘————”樊千秋顿了顿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受尽惊嚇的刘陵不知其意,眼神却亮了,她听得出来,樊千秋的语气不似先前那么冷漠了:难道,这件事情还有转机?
    可是,刘陵来不及高兴,樊千秋的下一句话便击碎了她的幻想。
    “我不会娶你,亦不会与淮南王勾连,更不会与其行谋逆之事。”樊千秋慢条斯理地说著,刘陵眼中刚刚亮起的微光又黯淡了。
    “但是,我可以给你——淮南翁主,指一条活路。”樊千秋道。
    “活路?”刘陵竟惨笑道。
    “不想活?”樊千秋问道。
    “若只是为了活命,何必如此行险,乖乖地推恩裂国,便能苟活。”刘陵的桀驁之色重新浮现在眉眼间,却比先前多了些决绝。
    “苟活?敢问何为苟活?”樊千秋情绪不见起伏地问。
    “在国中混吃等死,如猪狗一般苟且,等县官举刀来杀,这便是苟活!”刘陵泪眼迷离地说道,恐惧和惊慌已不似先前明显了。
    “祗辱於奴隶人之手,駢死於槽櫪之间。”樊千秋点头道。
    “————”刘陵仍面若寒霜,但精致的鼻尖皱了皱,她听懂了樊千秋的这句话,却听不懂对方为何说这句话。
    “除了谋逆,尔等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天下?”樊千秋问道。
    “百家爭鸣。”刘陵再道,没有半点犹豫,心思坚若磐石。
    “百家爭鸣?听著有趣,却终究只是泡影。”樊千秋摇头。
    “为何?”刘陵冷问道。
    “昔日,大秦肇建之初,始皇帝下詔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方有天下真正之一统。”樊千秋道。
    “可是,正因强行一统,暴秦才会二世而亡,天下才会再次裂为数国!”刘陵毫不相让地辨道,这是父王自幼向她灌输的理念。
    “所以,依你之见,这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樊千秋反问道。
    “错了,天下大势分为实,合为虚,当今非盛世也。”刘陵有些急迫地说道。
    “哦?何为盛世,愿闻其详?”樊千秋伸手作出请教的姿势,不似先前冷漠。
    “————”刘陵刚要开口,却又闭上了嘴。
    “嗯?翁主为何不说?”樊千秋再问道。
    “你为何要听?当真如此好心,想给我等活路?”刘陵颇为警惕地问,对方態度转变未免来得太快了些。
    “嗯,问得好,可我不想解释,你若不说,我现在便走。”樊千秋答道,態度强硬,不给对方任何台阶。
    “————”刘陵眼中又闪过怨色,可这怨色稍纵即逝,因为她很清楚,自己仍处在於绝对劣势当中,对方能答应给自己一条活路,已经是在释放善意了。
    可是,刘陵仍然充满了警惕,因为她不知道这条活路会通往何处,更不知道樊千秋为何要给她这条活路。
    如今这个局面,樊千秋最好的处置方式,便是將自己押到皇帝面前,给对方送去“除国”的藉口和由头。
    那时,便又是一个功劳。
    樊千秋“嗜功如命”,他为何不这样做呢?
    难道,他真的另有所图?
    可是,对方已经是重號將军了加列侯了,除了皇帝和淮南王,难道还有第三条路可以走吗?
    且慢,他一个“外姓”人,难道想“革命”?
    想到这种可能性,刘陵好不容才平静的表情再度变得慌乱了,而且慌乱中还多了不可思议。
    这种想法,可比他父王的大业可怕万倍!
    不对,不是可怕万倍,而是可笑万倍啊!
    淮南王刘安毕竟姓刘,更是高祖的后裔,天下若是有了变故,是可以趁乱举起一面大旗的。
    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也算师出有名。
    可此人姓樊啊,能用什么名义举大旗呢?
    更何况,当今天子虽然独断专行,却有雄心壮志,君威亦盛,纵使要“革命”,亦非正时啊。
    刘陵脸色数变,虽然一直未开口,心思展露无疑。
    “莫要这般看我,我樊千秋忠於大汉,绝不会叛汉,”樊千秋停顿数息在道,“你只管先说。”
    “————”刘陵不再犹豫了,如今她的手上没有筹码了,“父王以为回到郡国並行制方为盛世。”
    “这是为何?”樊千秋故作不明再问道。
    “天下辽阔,风俗不同,归於一人驾驭,难以长久,不如封邦建国,以屏藩汉室。”刘陵自顾自地往下说。
    看似慷慨激昂,实际上,仍是老生常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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