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之下 作者:厌三途
    第102章 归家,除夕
    第102章 归家,除夕
    “完了。”
    一下火车,练幽明就马不停蹄的往家里赶。
    没別的,今晚是除夕夜,算错了时间,差点没赶上趟。
    实在是买不到火车票啊,赶上了春运,那火车站的人简直就跟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样,排了大半天,结果票卖没了,逼得没办法,练幽明只能半道扒火车,连著换了好几趟,差点跑丟了。
    “哥!”
    练霜正在看书,瞅见练幽明立马变得欢喜雀跃。
    练磊在那和几个孩吹糖纸,听到动静就往屋里钻,“哈哈,妈,我哥回来了,快打他。”
    果然,一瞅见归家的儿子,刚贴完春联的赵兰香先是一喜,然后二话不说,拿起鸡毛掸子就朝练幽明屁股上抽。
    “不说三五天吗?这都快一个月了,今晚要是没赶上除夕,你爸非得扒了你的皮。”
    练幽明被赵兰香揪著衣裳在屋里转悠了两圈,又笑嘻嘻地说了两句討好的话,才换来老母亲的宽宏大量。
    他起初也是打算三五天办完事情就回来,只是谁能想到会有那么多波折。
    还好。
    赶上了。
    “我爸呢?”
    “出去找朋友喝酒去了,晚点回来。”
    这会儿正是中午,练幽明喝了几口热水,洗漱了一下,忽然似想起什么,”
    对了,破烂王在家吗?”
    他觉得沧州一行这老头肯定跟著呢。
    不然哪能前脚闯街结束,后脚就有什么青帮开香堂的动静。
    赵兰香点著头,“在啊,天天好吃好喝的,都胖了。
    “嗯?”
    练幽明眼睛一瞪,想也不想就往外走,朝破烂王的院子跑去。
    赵兰香在后面交代道:“你去给那老头说下,晚上过来吃年夜饭。”
    练幽明头也不回地道:“知道了。”
    难道猜错了?
    还是对方有什么手下势力,亦或是再离谱点,有替身。
    可等他跑进院子,就见一切照旧,成堆成堆的破烂杂物中间留著一条小路,尽头还是那方小小门户。
    门户里,那个老头依旧席地而坐,摆弄著身前的棋盘。
    练幽明面露狐疑的走了进去。
    破烂王淡淡瞅了他一眼,语出惊人地道:“事情办完了?”
    练幽明正想著该怎么戳穿对方,不料破烂王眼珠子骨碌一转,率先开口,“听好了,以后不可再行以身为饵的险招。”
    听到这话,练幽明顿是乐了,“这样不好么?”
    破烂王端著一碗虎骨酒,抿了一口,轻声道:“这种想法初时尚且还能奏效,一旦遇到高手,那就是自寻死路。那些人哪个不是歷经千难万险走过来的,心性坚毅难改,而且人心算计永远是下乘,要打,就该把一切想法全部灌注在拳脚之上。”
    练幽明点头,“这不是打不过嘛,一时之计。”
    破烂王又道:“以后命可以丟,手脚身躯绝不可缺损。”
    练幽明听的不解,“啥意思?”
    破烂王沉默数秒,望了眼自己左腿,轻声道:“形神形神,形若有缺,神便再难圆满,心境也就存有破绽,你若想要一逐那武道至高之境,就把这句话给我记死了,否则一旦身形有缺,武道之路————绝矣!”
    练幽明也瞅了眼老人的左脚,眼神微变,嘴上不忘回应道:“记下了————等我过完年就去南边走一趟,把那个老药拿回来。”
    破烂王却是蹙眉道:“不成。老老实实在家,好好读书练功,哪都不准去。
    就你那几招三脚猫的功夫,能贏一次已算侥倖,真当天底下没能人了。”
    “我也不是为了招摇过市啊,我是遇到点事情。”
    其实练幽明也觉得有点急,他还想要沉淀沉淀呢,但燕灵筠那边遇到点状况,总不能不管不问。
    没有半点隱瞒,他只好把老药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哪料破烂王听完以后直接嗤之以鼻地道:“这也叫事儿?瞧你那点儿出息。
    既然想夺老药,那就是江湖中人,我教你两句切口,你直接打电话过去和那些人搭个话————还有,告诉那丫头,我这儿还有几副老药的药方,问她愿不愿意学,学的话就过来,反正將来也是要娶过门的,先认认地方————”
    “噗————咳咳————”练幽明正偷摸喝酒呢,冷不丁听到后面两句话,立马被呛得连连咳嗽,“说远了,说远了。”
    破烂王眼皮一掀,压根不搭理他,“至於河北那个————”
    练幽明神情大变,一蹦半米来高,怪叫道:“你打住!”
    可破烂王的神情却严肃了不少,淡淡道:“武夫的散功之劫听过吧?此劫尤为恐怖,皆因心境有缺所致。人生百载,生老病死,爱恨別离,求不得,放不下,以致多有悔恨大憾,尤其是因为情爱。”
    听到情爱二字,练幽明眼神晦涩,沉吟了数秒,“我应该不可能吧。”
    破烂王却不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道:“这东西你说了不算。你若动心,便意味著把心神分了出去,若不收回来,一旦心系之人有什么三长两短,大憾铸成,將来神伤意悔,就是你应劫的开始————不然,那就提前杀了她们。”
    练幽明连忙摆手,“別別別,说远了,將来的事情,將来再说。”
    破烂王沉默许久,頷首道:“那就姑且听你的。”
    闻言,练幽明刚想缓口气,岂料破烂王话锋一转,“河北那丫头————”
    练幽明面颊抽搐,“老不羞,你是不是看到啥了?”
    破烂王直撇嘴,“江湖秘语、黑话切口你还要不要了?”
    “要。”
    练幽明黑著脸,一屁股坐地上。
    等俩人把切口对的差不多了,天都快黑了。
    练幽明最后是骂骂咧咧走出的小院。
    这老头绝对跟了他一路,该看的不该看的肯定都看到了。
    但隨之而来的既有惊奇,还有笑意。
    老头还是惦记著他的,能偷摸跟了一路,这还有啥好说的。
    就是藏得太深了。
    “轰!”
    听著四面街巷传来的爆竹声,练幽明驀然回神,不知为何,他脑海中突然想到了那个孤零零的少女。
    有刘大脑袋和徐天,应该不至於一个人过年吧。
    “呦,明明回来了。”
    “明明,等会儿喊你爸来我家小酌两杯啊。”
    “过年啦!”
    一年到头,往日冷清的街道也热闹了起来。
    万家灯火之下,不少孩子三五成群的拿著半截菸头,取了两掛鞭炮,专炸粪坑,惹得一阵鸡飞狗跳。
    练幽明沿途走沿途招呼还礼。
    等回到家,三姑和大壮、小壮也来了,还有他那老父亲也回家了。
    “你小子总算回来了,咋样啊,说是去办事情,办好了没?”
    练父照例干著每年除夕都会干的事情,剁馅,和面,擀皮,包饺子。
    每逢大日子,那肯定少不了一顿饺子。
    三姑在边上帮忙和面。
    就是和往常不同,家里多了台二手收音机,大壮兄弟俩和练霜都围坐桌边,调试著。
    “————滋滋滋————”
    听著收音机里的电流声,练幽明找了张凳子坐下,拿著一把炒花生边吃边顺嘴回应道:“办完了。”
    赵兰香挽著袖子正用擀麵杖擀皮,扭头招呼道:“那老头呢?你没喊过来啊?”
    练幽明一拍脑门儿,说的太多了,给忘了。
    “不用喊了,我自己来了。”
    可没等起身,就听一个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只这一会儿功夫,破烂王换了身新衣裳,手里拎著一葫芦酒,背著手,笑眯眯的。
    练父毫不客气地道:“葫芦里装的啥好东西啊?”
    破烂王也凑到了桌边,盯著滋滋不住冒电流声的收音机眯眼细看,“这破玩意儿还不如留声机好听呢,鬼吼鬼叫的。”
    嘀咕完,老头才语气温吞地道:“虎骨酒,我徒弟孝敬我的。”
    练幽明嘴角抽搐,这就把他的虎骨酒给昧下了。
    “嗯?”
    一听到是虎骨酒,练父眼睛发光,只把手往围裙上胡乱一擦,大步流星地就凑了过来。
    “我闻闻————嗯,是这味儿,老秦前段时还给我寄了一小瓶呢,那抠气劲儿,三两口就没了。”
    破烂王却按著葫芦不撒手,“这酒你可不能喝,喝多了容易伤肾。”
    练父虎目一瞪,“扯淡,欺负我没读过书是不是,这玩意儿我听说是壮肾的,o
    三姑也在边上接话,“没错,俺也听村里的老宋说过,那傢伙,喝一口,和他老婆摇了一夜的床————唔————”
    赵兰香那叫一个眼疾手快,一把就给三姑的嘴给捂住了。
    练父也明白过来咋回事儿,老脸一红,想了好半天,突然鼻子一抽,往练幽明跟前凑了凑,然后狐疑道:“臭小子,这虎骨酒你喝了?”
    破烂王抿著酒,语出惊人地道:“你这儿子不得了,依我看,你们家將来肯定人丁兴旺。”
    三姑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点说歪了,赶忙乾笑著接话道:“那肯定,我这侄子一看就是肯下力气的,少说得三个。”
    练幽明在边上听的是手脚冰凉,不住给破烂王使眼色,眼皮子都快眨飞了。
    可破烂王死活不搭理他,摇著头,用手一比划,“少了,起码得抱八个。”
    这时,边上的大壮、小壮一脸羡慕的凑到练幽明身边,“哥,我俩也想抱八个。”
    一旁的练霜和练磊都快笑傻了。
    练幽明神情木然,“一边儿玩去!”
    只在一家人欢天喜地的閒聊中,窗外的鞭炮声也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此起彼伏,里啪啦。
    直到四五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还有一碟碟蒸熟的滷肉端上桌,赵兰香大手一挥,像是发號施令的將军,意气风发地道:“放开了吃!”
    最后,是那不住冒著电流声的收音机,“滋滋滋————东方红————太阳升————”
    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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