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之下 作者:厌三途
    第106章 明月当空,良辰美景
    第106章 明月当空,良辰美景
    傍晚时分。
    “家里来客人了?”
    赵兰香最先回来,停下自行车,瞅见家里好像有陌生人说话的动静,忙向小儿子练磊询问了一嘴。
    正在街巷里滚铁环的练磊闻言赶紧跑了过来,然后垫脚趴到亲妈耳畔,贼兮兮的说了不少话,挤眉弄眼的,笑个不停。
    “广西来的?”
    赵兰香別的没听见,就听出这么个地方,眼睛也是一亮,忙搓了搓手,从兜里摸出几张饭票和几元钱,“你快去路口守著你爸,让他————”
    练磊说道:“哎呀,我哥白天都买好了,买了好多吃的,就等你俩回来呢。”
    果然,说话的功夫,厨房里就已经响起了热油爆炒的滋啦声,还有一股油腻辛辣的香味儿迅速在暮风里散开。
    练父这时也哼著小曲儿回来了,等走到院门口,闻著屋里的香气,疑惑道:“啥情况这是?咱们家这是遇到啥好事儿了?”
    赵兰香又学著练磊之前的模样,附耳一说,遂见夫妻两个就跟做贼一样,躡手躡脚地把自行车停下,小心翼翼地走进小院,然后透过窗户往里一瞅。
    “嘖嘖嘖,这姑娘好高挑的个头啊,少见。”
    “高挑点好,咱儿子那个头矮了凑一块儿也不合適啊,吃个嘴都得垫凳子。
    嗯,到底是南方来的,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白里透红,跟地里刚冒出来的大白菜一样,水灵灵的。”
    “你会不会说话啊,咋的你儿子是猪啊?”
    “这不是夸这丫头好看嘛,那地里刚种出来的白菜是水灵啊。”
    “人这叫有气质,一般人家可养不出这种闺女————我的天,过两天我给你报个夜校扫盲班,你赶紧去学学吧。”
    老两口说著说著就爭起来了。
    最后还是练磊闻著香味儿先行推门进去,夫妻俩才紧隨其后。
    练幽明炒菜的速度很快,配料都是提前切好的,前前后后不过十几分钟,桌面上就已经多了六盘热菜,两盘冷碟,还有一盆鱼汤。
    这架势,比过年吃得都好。
    燕灵筠好似早就留意著门口的动静,听到开门声,立马紧张无比的起身,双手紧抓衣角,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提前想好的说辞、贺词,总之所有好听的话全都一股脑地过了一遍,然后一拔嗓音,冲老两口见礼招呼道:“爸妈,新年好,我————”
    可这一张嘴,燕灵筠就懵了,神情一僵,气势瞬间蔫吧,呆站在原地,一张脸腾地就跟著火了一样,红的不行,感觉天都快塌了。
    太紧张,说错词了。
    “你————”
    赵兰香张了张嘴,被这一句话打了措手不及,连准备说什么都忘了。
    练父也翕动了一下嘴唇,手里夹著的烟都掉在了地上,呢喃道:“这孩子咋不按套路出牌呢,这让我咋接。”
    空气好似都凝固了。
    一旁的练霜和练磊正分发著碗筷,听到这一声,也傻了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练霜迟疑著,有些不確定的回了一嘴,“妈,那我是不是得喊她嫂子?”
    练磊揣了一兜的大白兔奶糖,都是燕灵筠下午给买的,闻言想都不想就喊了一声,“嫂子!”
    眼见燕灵筠又羞又窘,急得都快哭出来了,赵兰香赶忙反应过来,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好孩子,先坐下再说。”
    练幽明端著最后一盘菜刚过来,见燕灵筠红著眼眶,也没搞清楚状况,他在那厨房噼里啪啦的,外面啥动静压根没听清楚啊。
    “啥情况这是?好端端的哭啥。”
    搁下菜碟,练幽明解了围裙,“爸妈,这是我朋友,叫燕灵筠,过来办点事情。”
    简单一句话,但换来的全是一家人鄙夷嫌弃的眼神。
    这都叫爸妈了,还朋友。
    练幽明只觉得气氛怪怪的,擦了擦手,“,你哥呢?”
    燕灵筠小声道:“出去买酒去了。”
    练父也顺势化解著尷尬,“不慌啊,千万別慌,我想想————酒————嗷对,老头那儿还有虎骨酒呢,我去问他要点————”
    赵兰香赶紧把人拽住,小声道:“那玩意儿不能喝。”
    练父也反应了过来,沉默数秒,感觉好像更尷尬了。
    “算了,还是等你哥吧。”
    也就前后脚的功夫,燕光明和燕招妹都回来了,买了不少东西,菸酒奶粉啥的。
    见到菸酒,燕灵筠好似想起什么,从一旁的挎包里取出不少东西。
    “伯父伯母,这是我送你们的礼物。”
    送的是一条皮带和一对耳坠,练霜、练磊则是一人一支钢笔。
    练幽明看的有些无奈,这些东西都是今天从破烂王那里回来后,燕灵筠拽著他去百货大楼挑的,死活拦不住。
    这丫头原本还想一人送一块手錶,財大气粗的,但这些东西真要拿出来,他爸妈指定就坐不住了,好说歹说,才挑了这两样。
    驀然,燕灵筠看向练幽明,“你也有。”
    练幽明诧异道:“我就没必要了吧。”
    却见小姑娘从行囊夹层里取出一枚护身符,上坠红绳,编织成了一个手环。
    燕光明一头短髮,穿著件今天刚买的棉衣,手里拎著一瓶茅台,见状笑眯眯地道:“阿明啊,这可是我们那边龙母娘娘庙里的护身符,是来之前阿筠自己求来的,既能保你平安,也能佑你们多子多福啦!”
    练幽明下意识接过手环,有些愣神,“不是,这话我怎么听著有些不对劲儿呢。”
    只是没等他回话,燕光明又看向一旁的练父,热情招呼道:“伯父,多有打扰,不好意思啦。您酒量怎么样?不瞒您说,我可是我们那片的酒王啊,號称千杯不倒翁”,咱们来点?”
    练父本就喜欢喝酒,看见茅台也是眼睛一亮,再听对方那番话,扬了扬眉,“嘿,这话可就有些生分了,来,走两盅!”
    一旁的燕招妹也凑了过去。
    边上的赵兰香则拉著燕灵筠不停说著什么,也是有说有笑的。
    练幽明又被剩下了。
    只说一番推杯换盏、斗酒划拳,一直喝到深夜十点多,就见练父风轻云淡的瞥了眼已经溜到桌底下的弟兄俩,“就这还千杯不倒翁?小样,敢跟我斗酒,当年我去北边打美帝国主义,那老毛子的伏特加我能当水喝————嗝————”
    打了个酒嗝,练父摇摇晃晃的起身,脸色殷红似血,但转身又去院里演练了两遍格斗术,耍了一通拳脚。
    最后还是在赵兰香的训斥下,练父草草洗了把脸,进屋一头栽倒在床上,没一会儿便鼾声如雷。
    练幽明再看看睡死过去的弟兄俩,一手拎著一个,把二人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燕灵筠则是抱了一床棉被去了客房,刚才光和赵兰香聊天了,满桌的菜愣是没吃两口,连进屋的最后一刻都还在回头张望。
    等所有人各回各屋,练幽明才把提前分出来的饭菜给破烂王送了一份儿,然后回来睡觉。
    一直睡到凌晨,望著窗外落入的皎洁月色,他横臥的身子悄然站起,一裹外套,看了眼边上相拥而眠的弟兄俩,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冬日的冷月清澈且明亮,高悬天际。
    如水月华洒落,仿佛给人间大地铺上了一层冷霜。
    瞥了眼静謐清冷的夜空,练幽明正准备出门练功,但扭头就见客房的门扉被人轻轻拉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先是扫了眼饭桌的位置,但等瞅见他之后又笑眯了起来,慢慢退了回去。
    但没两分钟,对方又躡手躡脚的出来了,这会儿已经全副武装,围巾、口罩、手套都穿戴好了。
    燕灵筠小声道:“我也去。”
    练幽明狠狠一瞪,“去去去,一边儿去。”
    可燕灵筠却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沾著他,跟那陀螺似的,怎么拨都拨不走,最后乾脆眼睛一眨,眼看又要泛出雾气了,练幽明才赶紧做了嘘声的手势。
    然而临出门之际,见对方总往饭桌那边瞟,练幽明暗暗一嘆,旋即轻手轻脚的去了趟厨房,等折返回来的时候,怀里已经鼓鼓囊囊的,隱隱塞了什么东西,而且还顺手把半瓶没喝完的茅台给捎上了。
    只是二人出了街巷,燕灵筠又不走了。
    “又咋了?”
    “背我。”
    等趴到少年身上,小姑娘才算心满意足的笑了。
    月光下。
    练幽明步伐轻灵矫健,即便背著一个人,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在月光和阴影中来回穿梭,一直跑到了大雁塔底下。
    四野寂静,明月无言。
    听著夜风中传来悠远、空灵的佛铃声,燕灵筠俏眸泛光,“要上去吗?”
    “抱紧了。”
    练幽明把手里的酒塞给少女,提著一口气,手足並用,掌心暗提缠丝劲,以螺旋內收之势,攀附著佛塔的石壁,手足轻轻划动,宛若一只游墙的大壁虎,竟然慢慢爬了上去。
    谁能想到,那大铁球盘著盘著,还能盘出这种壁虎游墙的身法。
    螺旋內收之势,妙用无穷。
    但仅凭內劲还不足以拖拽俩人,毕竟是初学,但见练幽明十指轻扣,抓著那些砖缝石隙,连连摆动腰身,以拧转之力带动四肢,手心凭內劲一沾一吸,只在燕灵筠欢喜雀跃的惊呼中攀爬纵跳而上。
    由於大雁塔的塔尖是凸起的,考虑到燕灵筠没有落脚的地方,练幽明便停在了最高层,贴著佛塔的一扇窗户缓缓坐了下来。
    燕灵筠紧搂著练幽明的一条手臂,听著四面的佛铃声,然后仰头看向夜空的绝美月色,讚嘆道:“这也太好看了————对了,你拿酒做什么?”
    练幽明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一块裹起的牛皮纸,等轻轻打开,才见里面是一片片切好的酱肘子。
    “当然是就菜用的。燕同学,明月当空,佛铃奏曲,如此良辰美景,要不要小酌两杯呀。”
    燕灵筠红了脸,迎著少年那双好似会发光的澈净眼眸,既有羞怯,却又鼓足勇气,故作思考状的沉吟了数秒,然后抿嘴笑道:“唔,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满足你这个愿望吧。”
    amp;amp;gt;

章节目录

拳之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厌三途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厌三途并收藏拳之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