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夜晚的马房与川岛正行的保密
    接风宴的喧囂渐渐散去,阿卡迪亚市的夜风带著加州特有的潮湿,吹拂在眾人因为喝了酒而有些发烫的脸颊上。
    飞野正昭站在餐厅门口,双手侷促地搓了搓衣角,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向丰川古洲提出了请求:“那个————丰川先生,如果不麻烦的话,我想去看看名符其实。”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小心翼翼,那是即便身份早已转变,却依然无法割捨的,如同老父亲想看望远嫁女儿般的热切。
    丰川古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川岛正行。
    毕竟在临战前夕,任何可能打扰赛马休息的行为都需要经过调教师的专业评估。
    川岛正行那张被酒精熏得微微泛红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理解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去吧,没关係的。”
    “那我们就一起去吧。”得到许可的丰川古洲笑了笑,率先迈开了步子,“我也正好想去看看它们俩了。
    “7
    圣安妮塔公园竞马场的国际马房区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謐,只有偶尔传来的马蹄磕碰木板的声音和远处巡逻保安的手电筒光束。
    空气中瀰漫著乾草、木屑以及马匹特有的汗味,这种味道对於在场的所有人来说,熟悉得令人安心。
    当一眾人轻手轻脚地来到属於丰川阵营的马房区域时,迎接他们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
    五月玫瑰所在的隔间里,那匹漆黑的牡马正精神抖擞地站在正中央。看到熟悉的人影晃动,它立刻把脑袋凑到了栏杆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尾巴像个不知疲倦的钟摆一样“啪嗒啪嗒”地甩动著,甚至还不满地喷了个响鼻,似乎在抱怨为什么没人来陪它玩。
    而隔壁的名符其实,则完全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它侧躺在厚实鬆软的草垫上,四肢舒展,呼吸绵长而平稳。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它的嘴唇偶尔还会蠕动两下,那副安详的睡顏,让人很难將它与赛场上霸气侧漏的样子联繫在一起。
    “原来已经睡觉了啊————”
    飞野正昭站在柵栏外,双手扒著栏杆,贪婪地注视著那个在此刻显得格外乖巧的身影。他的自光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脸上的皱纹都在这一刻舒展开,露出了老农看到了丰收的田地般的和蔼笑容。
    虽然未来名符其实再也不会属於他,那个位於北海道日高的小牧场也再也容不下这尊大佛,但作为生產者,飞野正昭自认为已经享受到了命运最大的馈赠。
    这匹马,是他亲手接生,亲手餵养,又亲眼看著它一步步即將走向世界的巔峰。这份荣光,足够飞野正昭吹嘘一辈子的了。
    对於这位日高的小牧场主来说,名符其实就是他“一生一次的马”。
    “后天加油啊,名符其实————”飞野正昭缓缓蹲下身子,视线与躺著的马儿平齐,儘管隔著柵栏,他却觉得彼此的距离从未如此贴近。
    “让那些傲慢的美国马看看,我们日高的骨气。”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丝哽咽,“然后————光荣地踏上引退的花道吧。”
    在他看来,能够在育马者杯这样的世界级舞台上谢幕,对於一匹地方出身的牝马来说,已经是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结局了。
    然而,就在这伤感的氛围即將瀰漫开来时,川岛正行却突然打破了平静。
    “那个,飞野先生,虽然现在打断你的情绪不太好,但我还是得提醒一句—”他抱著手臂,站在阴影里,“其实这次的育马者杯牝马大赛,並不会是名符其实的引退战。”
    “?”
    飞野正昭猛地转过头,蹲在地上的姿势甚至让他差点没稳住重心。他一脸错愕地看著川岛正行:“不是引退战?那是————要去跑东京大赏典么?还是说————”
    他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几个日本国內的大赛名字。
    “不,都不是。”川岛正行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不过具体是什么比赛,现在还不確定,所以我只能暂时保密。”
    “?连我都不能知道吗?”
    这下连丰川古洲都惊讶了。他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我是马主我还要被蒙在鼓里吗”的表情。“川岛师,不跑东京大赏典的话,难道还有更合適的安排吗?”
    “暂时保密。”川岛正行笑著摆了摆手,那副模样像极了一个藏著糖果不给孩子吃的大人,“因为现在还没完全確定呢,万一到时候没成行,岂不是让丰川先生空欢喜一场?
    等確定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向您匯报。”
    “嘖,神神秘秘的。”丰川古洲见川岛正行守口如瓶,也不再追问。
    他並不是那种掌控欲极强的马主,既然训练师有自己的考量,他也愿意给予充分的信任。
    “如果不跑东京大赏典也挺好的。”丰川古洲乾脆顺著话题说。
    他的自光重新落回到熟睡的名符其实身上:“那场比赛对它来说强度太高了,而且如果在年末还要和一堆顶级牡马肉搏,对它的身体负担太大。比起更高的奖金,我更希望名符其实留在粉丝们眼里的最后一场比赛能有光荣而体面的结局。”
    “所以我之前想过,是不是让它跑谷间百合纪念来著————”他一边说著,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著川岛正行的反应。
    然而,老奸巨猾的川岛正行脸上掛著那一成不变的微笑,一副“您猜您的,我听我的”的古井无波表情,让丰川古洲的试探彻底宣告失败。
    “罢了罢了,不想了。”
    飞野正昭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目光变得坚定:“总之,先跑好后天的育马者杯吧。无论之后还有没有比赛,这绝对是名符其实生涯最重要的一场比赛。”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回忆著什么:“我记得它跑橡树大赛之前,我还跟好哥们吹牛说那將是它最重要的一场比赛。没想到仅仅两年后,我就要推翻自己的想法了。人生啊,真是充满了意外。”
    “毕竟是决定世界最强泥地牝马的比赛啊。”
    哪怕转过了身准备离开,丰川古洲的视线仍然在那匹鹿毛牝马的身上停留了许久。
    作为自己第一匹挑战育马者杯系列赛的赛驹,名符其实承载了他太多的“第一次”和回忆。
    “晚安,名符其实。”他在心里默默说道,“希望后天,你我都能得偿所愿。”
    马房的门关上后,名符其实打了个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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