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捌拾玖回 毛太公
    人群中起了骚动,那些拿定主意的灶丁,转身回了自家窝棚,收拾起那点可怜的家当。
    然而,仍有不少人留在原地,满脸的狐疑与畏缩。
    一个乾瘦老者,浑浊的眼珠在眶里打转,压低了声,对身边几个犹豫不决的后生道:“你们莫不是昏了头?那人再是好汉,终究是个占山为王的草寇。官家若真箇动怒,降下天兵,他自保尚且不暇,哪里还顾得上你等死活?”
    旁边一个汉子也连声附和,拉住一个正要动身的邻居:“李家大哥,三思啊!这可不是耍闹,一步踏错,身家性命便都赔进去了!”
    “正是!祖祖辈辈都在这盐场,熬了六七代人,何曾听说过盐户还能脱籍的?这分明是骗人的鬼话!”
    “私盐是掉脑袋的买卖,跟著他们干,更是死罪中的死罪!”
    “咱们不忙,且先看看风声。等那些带头的走了,瞧他们到底是个甚么结果,咱们再做计较也不迟。”
    各种声音混在一处,都是窃窃私语,话里话外都透著一股“我是为你好”的劲儿。
    有些本已动摇的人,抱著头蹲在地上,没了主意。
    有些则把心一横,任凭谁说,也不再回头。
    最难的,当属一家子中各执一词。
    混乱中,一个女人的身影格外扎眼。她死死护著怀里的包裹,想要挣脱自家男人的阻拦。
    那男人被她的执拗激怒,脸上横肉一抖,抬手便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恶狠狠地骂道:“反了你了!”
    清脆的巴掌声让周遭瞬间一静。女人被打得一个趔趄,黝黑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黑红的指印。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那点惧意很快就被更深的决绝所替代。
    她没有捂脸哭泣,反而衝著不远处维持秩序的梁山兵卒高声喊道:“大王!
    奴家愿走!求大王成全!”
    这一声悽厉的呼喊,引来一个梁山亲兵的注意。
    那亲兵身形魁梧,面容冷峻,一只手沉稳地按在腰间刀柄上,迈开步子,径直朝这边走来。
    他虽一言不发,但每一步都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打人的丈夫一触到亲兵冰冷的眼神,脖子猛地一缩,方才的囂张气焰登时无影无踪。他低下头,眼神躲闪,不敢与那亲兵对视。
    女人却在此刻挺直了腰板,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她无视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扭头朝著自己那已经蔫了的丈夫,狠狠啐了一口,骂道:“孬种!”
    骂完,她一把將身边嚇得发抖的三岁孩童揽入怀中,“你不敢走,我便带孩儿走,便是死,也不死在这鬼地方!”
    又抢过被丈夫夺走的包裹,转身对著那梁山亲兵深深一福,道:“谢军爷为奴家做主。”
    梁山亲兵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得了这个默许,女人不再有丝毫留恋,领著孩子,毅然决然地走出爭执的人群,匯入那支准备离开的队伍。
    她的举动,让几个同样在丈夫面前受气的女人眼中也燃起了火苗。她们有样学样,不再爭吵,只是默默抱起自己的孩子,拿起早已收拾好的包裹,决绝地跟了上去。
    那些男人长吁短嘆,有的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掉眼泪,有的怒气无处发泄,竟狠狠地抽著自己的嘴巴。
    有一个汉子,在原地跺了半天脚,最终一咬牙,也抓起扁担,追上了自己的婆娘和娃。
    一家人抱头痛哭,那泪水里,女人说:“就是死,那就一家人死一块儿。
    最终,愿意跟隨林冲离开的灶丁,约莫只占了总人数的三四成。
    其中,又以拖家带口的青壮居多。他们已经受够了这种一眼就能看到死的命运,更不愿自己的子子孙孙,也重复这般绝望的人生。
    队伍里,自然也少不了老孙头和他那唯一的孙儿,以及老李头一家老小。
    这支衣衫槛褸的队伍,就这样踏上了未知的旅程。他们肩扛手挑著家中仅有的那点细软,领著自家面黄肌瘦的娃,赤著一双双被盐滷浸泡得开裂的脚,深一脚浅一脚地,隨著人流向前。
    他们中的许多人,这辈子第一次离开这片盐场。
    在走出盐场边界的那一刻,人群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转身,朝著那片养育了他们祖祖辈辈,也禁錮了他们祖祖辈辈的土地,哗啦啦地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尘土沾满了额头,再起身时,没有人再回头。
    前路如何?是生是死?他们一无所知。但他们愿意用性命去赌一把,赌那个名叫林冲的好汉,能信守承诺,给他们一片不一样的天。
    林冲骑在马上,默然注视著这支缓慢而坚定地走向登云山的人群,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队伍扶老携幼,行进得异常缓慢,短短二十里的路,竟走了小半日。
    当日头將將偏西时,他们终於抵达了邹渊、邹润叔侄的山寨。
    然而,眼前的山寨,却让眾人心里凉了半截。
    与其说是山寨,不如说是一个破败的营地。几排东倒西歪的木屋,一道矮得可怜的柵栏,整个寨子狭小而破旧,根本容纳不下这近千口人。
    一丝失望和新的惶恐,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林冲看出了眾人的情绪,脸上却不见波澜。
    他翻身下马,並未对山寨的状况多言半字,只是径直下令,让早已接到通知的邹渊、邹润,將备好的食物分发下去。
    疲惫不堪的灶丁们,在家人相互的搀扶下,就地坐倒。
    很快,邹渊、邹润便指挥著手下的小嘍囉,將一筐筐热气腾腾的白面炊饼和一桶桶浓稠的粟米粥抬了上来。
    当眾人捧著那散发著麦香的炊饼,喝下那口温热的米粥时,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瞬间驱散了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对未来的不安。
    那颗悬著的心,总算隨著被填满的肠胃,渐渐落回了实处。
    待眾人吃饱喝足,恢復了些许气力,林冲便从人群中,挑选出几个有些威望的老者和壮年汉子,將他们唤到人群中心,当著所有人的面,开始安排明日的事宜。
    这些新选出的七八个话事人,都显得有些拘谨,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躬著身子,大气也不敢出。
    林冲自己先席地而坐,又压了压手,示意眾人也坐下。
    这七八人互相看看,也就都成弧形在林冲面前或坐或蹲。
    四周的灶丁也都放慢了嘴里的动静,竖起耳朵,听著这边的谈话。
    林冲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有力:“明日起,诸位先不忙盐场之事。所有人,伐木建房。”
    这几人闻言皆是一惊。老孙头往前探了探身子,急切道:“大王,这如何使得?咱们大可一边搭建盐场,一边盖房,两不耽误。”
    林冲摆了摆手,自光扫过人群中,夜色里那些冻得瑟瑟发抖的孩童,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再过月余,天便要转冷了。须得先把房子建起来,让老人和娃娃们有个遮风避雨的去处。他们身子骨弱,可禁不住冻。”
    这话一出,眾人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意。
    他们当了一辈子灶丁,从未有哪个管事的,会这般设身处地地为他们著想。
    但隨即,眾人脸上又浮现出为难之色。
    林冲目光敏锐,问道:“怎地?可是有甚么难处?”
    一个汉子搓著手,神情卑微地开了口:“回————回大王,非是咱们不愿,只是————只是咱们这些人,都是家无余粮,吃了上顿没下顿。
    若是这一个月光建房,没个產出,怕是等不到天冷,咱们就得————就得先饿死了。不如,还是让我们一边建盐田,一边建房罢。”
    林冲听完,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朗声道:“此事无妨。这个月建房期间的伙食,我梁山全包了!你们只管放开手脚,抓紧些干,爭取一月內完工。盐田之事,下月再建不迟。”
    此言一出,这几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起身对著四周的乡亲们大喊道:“咱们大王仁义,让咱们先建房,还管一月伙食,大王仁义啊!”
    四周的许多人都转身向林冲磕头不止,嘴里语无伦次地喊著“大王仁义”。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次,是真箇跟对了人,寻著了一位肯把他们当人看的仁主!
    林冲忙起身喊道:“休要再跪了,都把脊樑挺起来!好日子还在后头,全凭你们自己一双手去挣!”
    眾人哪里肯罢休,仍旧是涕泪横流,这是大王真把他们当人看了。
    林冲无奈,只得让邹渊、邹润二人,立刻带著这些灶丁的头领去划分区域,规划新居的建设。
    紧接著,林冲又唤来山士奇,命他从隨军携带的行囊中,取出三千两白银,交给孙新、顾大嫂、解珍、解宝四人,让他们即刻下山,去置办足量的粮食、生活物资以及伐木建房所需的各类工具。
    他还特別叮嘱,要多买些能防盐滷的油靴、厚实的布料和手衣。
    最后,林冲又签发一道將令,命一支十人亲兵小队快马加鞭,速去二龙山,调拨一千步兵、两百马兵前来登云山驻守,並严令沿途秋毫无犯,不得惊扰百姓。
    灶丁们虽走了小半日的路,但此刻斗志昂扬,趁著天色还亮,就开始平整土地。娃儿力气小,也去將地里石头用小手去抠,然后搬到一边。
    邹渊、邹润兄弟俩作为山寨的原主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看著山寨里来来往往、充满干劲的人群,听著山谷间迴荡的號子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昔日那个只有几十號人、冷冷清清的小山寨,转眼之间,就要变成一个容纳近两千人的大寨了!
    这番景象,让他们心潮澎湃,对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孙新、顾大嫂、解珍、解宝四人领了將令,把沉甸甸的三千两白银分成四个包裹,分別系在四匹马的鞍桥上,趁著天色还有些亮光,不敢有片刻耽搁,当即下山。
    此行任务重大,要为山上近千人置办活命的家当,四人只觉得肩头沉重。
    他们本打算直奔最近的镇子,但行出五六里路,便望见一片炊烟裊裊的村庄。
    正值秋收时节,田野间一片金黄,到处是挥汗如雨的忙碌身影,一派富庶景象。这便是登云山左近的毛家庄。
    孙新勒住马,指著庄子对眾人道:“我认得这是毛太公家的庄子,此处离山寨不远,若能在此处买到粮食,可省去不少脚力。不如,咱们先进去问问?”
    几人都觉得这提议甚好,顾大嫂还夸了一句:“还是你姐夫心细,这般省时省力的法子也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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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新听罢,倒也得意。
    四人便催马进了庄子,一路打听,很快就寻到了庄主毛太公的大宅。
    听闻有大主顾上门买粮,一个员外打扮的白胖老头笑呵呵地迎了出来,正是毛太公。他將四人请入厅堂,彼此还盘了盘亲疏关係,论起来,孙新一行人也该称呼毛太公一声“伯伯”。
    毛太公甚是高兴,又是上茶又是寒暄,显得极为热情。
    等气氛差不多了,孙新这才说明来意,要採买大批粮食。
    毛太公一听採买数量巨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嘴上满口答应:“好说,好说!都是乡里乡亲,理当互助。价格便按今年的市价来算,绝不让几位吃亏。”
    双方很快商定了价格,孙新当场便点出银两,交予毛太公。
    毛太公接过银子,笑得合不拢嘴,立刻高声呼喝,命庄客去粮仓装车。
    一时间,院內人声鼎沸,庄客们扛著一袋袋粮食进进出出。孙新和顾大嫂看著一辆辆大车被装满,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一旁的解珍却渐渐皱起了眉头。他出身猎户,嗅觉比常人灵敏许多,空气中没有粮食特有的香气,反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他走到一辆粮车旁,隨手解开一个麻袋,伸手抄起一把粟米。米粒入手,触感乾涩,毫无新粮的饱满油润。
    他將米凑到鼻尖一闻,那股淡淡的霉味更加清晰。再用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捻,米粒应声而碎,化为齏粉。
    解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这是放了至少三四年的陈粮!他立刻对孙新等人说了。
    孙新、顾大嫂和解宝见状,心中一凛,各自散开,又接连查验了几个麻袋,结果无一例外,全是陈年旧谷。
    四人的脸色变得铁青。顾大嫂脾气最是火爆,当即就要发作,被孙新一把按住,低声道:“哥哥大事要紧,莫节外生枝。”
    几人得了提醒,便强压怒火,齐齐找到还在悠閒品茶的毛太公,沉声质问。
    毛太公见事情这般快就败露,倒是出乎预料,本想著他们把粮拉出庄外再发现,就咬死了他们这是拿旧粮换了新粮,即便去了公堂,有女婿撑腰,这事也就能做实了。没成想,这粮车还没动,就被发现了。
    即便如此,他倒也不慌,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哎呀,几位何必如此较真。採买这般大的量,自然是给那些泥腿子吃的。
    那些腌臢货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顿饱饭,给他们吃新粮,岂不是糟蹋东西?”
    说著,他竟从孙新刚刚付的银钱中,隨意划拉出一小堆,约莫一成的样子,推到孙新面前,脸上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油滑笑容:“噢,对了,是老夫疏忽了。
    我看几位也是替人跑腿办事,赚些辛苦钱。这点小心意,足够你们一年嚼用。
    你们交了差,我也清了仓,你好我好,岂不是皆大欢喜?”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顾大嫂的怒火,她一把推开孙新的手,指著毛太公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老猪狗,倚老卖老!把我们当成甚么人了!
    这是给自家兄弟採买的口粮,你竟敢拿这些猪狗食来糊弄我们!”
    说罢,她伸手便要去抢桌上的银子。
    毛太公脸色一变,收起了笑容,重重一拍桌子,冷哼一声:“好大的胆!当真我毛家庄是好欺负的?来人!”
    话音未落,院外呼啦啦涌入十来个手持梢棒、扁担的庄客,將四人团团围住。
    一个跟在毛太公身边的后生,乃是他儿子毛仲义,指著四人囂张地叫骂:“別以为我不认识你等,一个个穷得揭不开锅的穷汉,哪里来的这么些钱?
    跟你们说,我姐夫可是本州的六案王孔目!
    识相的,拿著粮食赶紧滚!”
    顾大嫂四人闻言,已是怒极。这可是哥哥下达的任务,这钱岂能让这伙撮鸟给黑了去。
    管你甚么王孔目、李孔目!
    解珍解宝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猎户的本性尽显,身形一晃便如猛虎般扑入人群。
    顾大嫂、孙新也是衝上前,各抢来一根梢棒。
    四人大杀四方,只听得宅子里一片惨叫哀嚎,不过片刻功夫,那群气势汹汹的庄客便被打得哭爹喊娘,满地乱滚。
    毛仲义也被怒急的解宝打成了猪头。
    孙新从惊魂未定的毛太公手中,一把夺回了钱袋,冷笑道:“毛太公,今日之事,便当是个教训。下次再做生意,眼睛放亮点!”
    说罢,四人不再看地上呻吟的眾人,径直走出大院,翻身上马,扬长而去,直奔镇上採买物资。
    毛太公看著满院子被打得东倒西歪的庄客,和他那被打成猪头的儿子毛仲义,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太师椅,指著门口嘶吼道:“一群强盗!仲义,你这个废物!还不快去州城衙门,寻你姐夫去!
    告诉他,猎户解珍解宝,还有十里牌那里开酒店的孙新夫妇,抢了咱家银子!”
    鼻青脸肿的毛仲义,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满是怨毒。
    “爹,放心,这口恶气,孩儿定要加倍奉还!”
    他用手背抹了把嘴角的血,便踉跟蹌蹌地跑出大院,牵过一匹马,朝著州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孙新等四人到了镇上,来不及歇脚,便分头行动。
    孙新和解宝直奔粮市,专挑最大的几家粮行,一家家看货给钱,很快就將新打下来的粟米买足了数。
    顾大嫂和解珍则去了牲口集市,她眼光毒辣,专挑膘肥体壮的黑毛猪,一口气买了十几头,又去酒坊买了十几大罈子酒。
    事毕,顾大嫂对解家兄弟道:“山寨等著粮食开火,我和你姐夫还需在此处採买铁器、布料。你们兄弟二人,先雇一队脚夫,把这批粮食和猪、酒押运回山,不得有误!”
    解珍解宝轰然应诺。兄弟俩在镇上雇了二十名健壮的脚夫,將一袋袋粮食和捆好的生猪装上车,连夜浩浩荡荡地往登云山赶。
    等这第一批物资运上山时,已是第二日的午时。山寨上下仍旧是热火朝天。
    他们都想早一日建完房子,也不好白吃梁山的伙食。
    当忙碌的灶丁们看到那黄澄澄的新粟米和嗷嗷直叫的肥猪时,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许多人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许多粮食和肉堆在自己面前。
    邹渊、邹润立刻指挥嘍囉们动手,杀猪烧水,埋锅造饭。山谷里很快就飘起了浓郁的肉香。
    当夕阳的余暉將天边染成一片橘红时,大块的猪肉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油花滴落在火里,激起一簇簇火苗。新米熬的粥,稠得仫立住筷子。
    嘍囉和灶丁们围著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他们何曾吃过这般香的饭菜,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肚皮滚圆。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灶丁,一边吃,一边流下泪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跟著大王,仫享福呦!”
    解珍、解宝兄弟俩被这热烈的气氛包裹著,看著一张张满足而喜悦的脸,听著一声声发自肺腑的讚嘆,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归属感在胸中激盪。
    宴席散去后,兄弟二人找到了正在巡视营地的林冲。
    二人走到林冲面前,纳头便拜。林冲扶起他们,问道:“何事如此?”
    解珍看了一眼弟弟,码起勇气说道:“哥哥,俺们兄弟俩看著山寨这般光景,心里————心里实在欢喜。俺们想————想把家里的爹娘也接过来,让他们也过上这等好日子。”
    林冲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这是应当的。你们的爹娘,便是我梁山眾兄弟的爹娘,理当尽孝。”
    兄弟二人听了大喜过望,连声道谢,转身便趁著暮色,脚步轻快地奔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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