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光福。”
    刘海中抬起头,看著正趴在桌子上狼吞虎咽吃著花生米的两个儿子,心里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俩货,心怎么就这么大呢?
    “別吃了!”
    刘海中一拍桌子,把两个儿子嚇了一跳。
    “爸,咋了?这花生米不吃就潮了。”刘光天嘴里嚼著东西,含糊不清地说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
    刘海中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们没看见厂里的形势吗?”
    “没听见那些风言风语吗?”
    “都在传咱们爷们儿要倒霉了!”
    “都在等著看咱们的笑话!”
    刘海中站起身,在屋里焦躁地走来走去:
    “我琢磨了一下午。”
    “咱们最近……是不是太高调了?”
    “是不是得罪人太多了?”
    “郭主任那可是实权派,那是杨厂长的老部下,咱们把他给惹了,那就是捅了马蜂窝啊!”
    “而且,我总觉得许大茂那小子话里有话,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內幕?”
    刘海中越想越怕,冷汗顺著脊梁骨往下流:
    “不行!”
    “咱们得收手!”
    “从明天开始,咱们別去车间转悠了!”
    “別去罚款了,也別去要东西了!”
    “咱们就在那个岗亭里待著,老老实实地扫地,装几天孙子!”
    “等这阵风头过去了,等大家把这事儿忘了,咱们再说!”
    这是刘海中的生存智慧——遇硬则软,遇事则躲。
    他虽然贪权,但他更怕丟了饭碗,更怕被抓典型。
    然而。
    他的这种“明哲保身”的想法,立刻遭到了两个儿子的强烈反对。
    “什么?!”
    “收手?!”
    刘光天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跟牛铃似的:
    “爸!您没发烧吧?”
    “这时候收手?那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那不是告诉全厂人咱们怕了吗?”
    刘光福也跟著嚷嚷起来,那一脸的横肉都在抖动:
    “就是啊爸!”
    “咱们好不容易才立起来的威风!好不容易才让那帮孙子见了咱们绕道走!”
    “现在要是缩回去,以后谁还拿咱们当回事?”
    “以后咱们还怎么混?”
    “再说了……”
    刘光福指了指桌上的花生米,又指了指柜子里那几条还没抽完的烟:
    “要是停了,这些东西谁给咱们送?”
    “咱们难道又要回去喝棒子麵粥?又要回去扛大包?”
    “我可不干!”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句古话在刘家兄弟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一个月来,他们跟著老爹狐假虎威,吃拿卡要,过足了“人上人”的癮。
    不用干活还能拿钱,走到哪都有人递烟,这种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过的。
    现在让他们回去当孙子?回去干苦力?
    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你们懂个屁!”
    刘海中气得直哆嗦,指著两个儿子的鼻子骂道:
    “你们只顾著眼前的这点蝇头小利!”
    “你们知不知道,要是位置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要是厂里真查下来,要是郭主任真给咱们穿小鞋……”
    “咱们这临时工的身份,人家一句话就能给擼了!”
    “到时候別说吃肉了,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爸!您就是胆子太小!”
    刘光天一脸的不屑,甚至带著几分对老爹的鄙视:
    “您也不想想,咱们是谁提拔的?”
    “那是厂里为了整顿风气设立的岗位!”
    “咱们这是在执行公务!是在帮厂里管人!”
    “郭主任也就是嚇唬嚇唬咱们,他敢真开除咱们?”
    “他要是敢动咱们,咱们就去杨厂长那儿告他!告他阻挠卫生检查!告他包庇落后分子!”
    刘光天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真的是正义的化身:
    “再说了,那个许大茂算个屁啊!”
    “一个放电影的,整天神神叨叨的。”
    “他那就是嫉妒咱们!想嚇唬咱们让咱们自乱阵脚!”
    “咱们要是真停了,那才是中了他的计!”
    “对!大哥说得对!”
    刘光福在旁边煽风点火:
    “爸,您不是一直想当官吗?想当一大爷吗?”
    “当官就得有当官的魄力!”
    “哪有遇到点困难就缩头的?”
    “咱们不仅不能停,还得变本加厉!”
    “咱们得去抓更大的典型!去整更厉害的人!”
    “只要咱们把威风抖起来,把那帮刺头都给镇住了。”
    “到时候,郭主任也得给咱们面子!杨厂长也得高看咱们一眼!”
    “这才是做大事的样子!”
    两兄弟这一唱一和,可以说是把“坑爹”这门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抓住了刘海中最大的弱点——官癮。
    也利用了刘海中那颗极度虚荣、极度想要证明自己的心。
    果然。
    听了这两个儿子的一番“豪言壮语”。
    刘海中那原本坚定的退缩之心,开始动摇了。
    “这……”
    刘海中犹豫了。
    他看著两个儿子那充满“斗志”的眼神,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慰藉。
    是啊。
    我刘海中窝囊了一辈子。
    好不容易当回官,好不容易有了权。
    难道就因为郭大撇子一巴掌,因为许大茂两句话,我就要当缩头乌龟?
    那我不就真成了草包了吗?
    “富贵险中求……”
    “狭路相逢勇者胜……”
    刘海中嘴里念叨著这些他从戏文里听来的词儿,腰杆子慢慢地又挺直了。
    那种对权力的渴望,再次压倒了对危险的恐惧。
    “行!”
    “儿子说得对!”
    刘海中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咱们不能怂!”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顶住!”
    “咱们不仅要查,还要大查!特查!”
    “明天!”
    刘海中的眼里闪烁著凶光:
    “明天咱们去翻砂车间!”
    “那里最脏最累,刺头也最多!”
    “咱们就在那儿立威!”
    “谁要是敢炸刺,我就让他知道知道,这红星轧钢厂到底谁说了算!”
    “好!爸!这就对了!”
    “爸您太英明了!”
    父子三人再次达成了共识。
    那是一种建立在愚蠢、贪婪和狂妄基础上的共识。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却不知道。
    他们这是在把脖子主动伸进早已准备好的绞索里。
    甚至还嫌绞索不够紧,自己又往上打了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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