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也就是嘴上嚇嚇如兰而已。
    隔天一早,如兰难得勤快了一回,比往日早了大半个时辰来请安。
    王若弗瞧见她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心早就软了,一把將她搂进怀里。
    一边给她拢头髮一边念叨:“这么冷的天,起这么早做什么?也不知道多穿件衣裳。”
    半句不提学管家的事。
    如兰窝在她怀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像只偷懒的猫。
    华兰坐在一旁,看著这母慈女孝的一幕,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母亲,您不能总是这样惯著五妹妹。”
    王若弗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护犊子似的把如兰搂得更紧了些。
    “如兰才多大?你当年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我也没逼著你学这个学那个,不也好好的?”
    华兰无奈地嘆了口气。
    “母亲,我不是不让您疼她。
    可您昨儿个刚说要教她管家,今儿个她一来,您就只字不提了。
    这样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王若弗被女儿说得有些訕訕的,低头看了眼怀里还在犯迷糊的如兰,又有些捨不得。
    如兰这会儿倒是清醒了些,从王若弗怀里探出脑袋,冲华兰做了个鬼脸。
    “大姐就会教训人,我这不是还小嘛。”
    华兰瞪她一眼:“小什么小,六妹妹不比你更小,她都比你懂事。
    她已经开始学女红了,你说你会什么?”
    如兰把脸埋进王若弗怀里,闷声闷气地开口。
    “哼,既然六妹妹那么好,你管她就是了,管我来干什么?”
    王若弗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嗔怪道。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大姐姐说话呢。”
    说完抬头对华兰笑笑:“行了,今天就让你妹妹好好歇歇,过些日子再开始吧。
    你妹妹小孩脾气,华儿別跟她一般见识。”
    华兰无奈地摇头,算了,母亲高兴就好,反正如兰这性子,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掰过来的。
    华兰走了之后,如兰噘嘴抱怨:“大姐姐偏心,总是夸明兰,就好像明兰才是她亲妹妹似的。”
    王若弗正要哄她,如兰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娘,我前几天听两个婆子在那说嘴,说卫小娘把您送过去的补品全都给吃了。”
    如兰眨著眼睛,“她们说,卫小娘也不是怀第一胎了,怎么这么不知节制。
    补品吃多了,肚子里的孩子补得太过,到时候不好生。”
    王若弗眉头微微一皱,没说话。
    如兰又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问。
    “还有个婆子说,卫小娘总是催著明兰去祖母的院子。
    明兰不想去,她非让明兰去,这是为什么啊?”
    王若弗垂下眼,轻轻抚著如兰的头髮,没有说话。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不过是想让女儿替她在老太太面前討个好罢了。
    不对……
    王若弗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她把如兰打发回自己院子,拉著刘妈妈坐下,把这事儿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补品全吃了,一个劲儿催明兰去老太太那儿……
    刘妈妈脸色也变了。
    “大娘子,您说有没有可能……”
    她压低了声音:“卫小娘是跟老太太达成了什么默契。
    把明兰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给老太太养?”
    王若弗脑子嗡的一声。
    她蹭地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
    “这就说得通了。”
    她一拍桌子:“她卫小娘是想用她的命,给她肚子里的孩子铺路。
    让老太太心疼明兰和她肚子里的那个没了亲娘,把孩子接过去养。
    到时候那孩子养在老太太跟前,前程能差得了?”
    刘妈妈连连点头。
    王若弗越想越气:“不行,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死了倒一了百了,外面的人会怎么传?
    別人会以为是我故意送补品,养大她的胎儿,害死了她。
    她这是临死还要拉我垫背?”
    她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可恶的卫小娘,我歷来待她不薄,她竟然要如此害我?”
    刘妈妈赶紧扶住她:“大娘子息怒,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办。”
    王若弗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冷下来。
    “怎么办?她想死,我偏不让她死。”
    她转身往外走。
    “去请大夫,最好的大夫。
    就说我吩咐的,卫小娘身子不好,为保腹中胎儿周全,从今天起,日日请脉,汤药不能断。
    她卫小娘想用自己的命给儿女铺路,我偏要把她这条命吊著。
    让她好好活著,看著她那些算计全都落空。”
    要说如兰和王若弗真不愧是母女。
    如兰回到自己院子后就让人在卫小娘喝的补汤里,加了一味药。
    能吊住她的命,让她平安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但她自己补的太过,免不了要受罪。
    她跟卫小娘无亲无故的,可不会给她顺產丸之类的。
    能吊住她一条命,还是因为,现在管家的是她阿娘。
    ……
    袁家如原剧情中那样,原本两家早已约定好了,袁文绍的父母亲自到扬州主持纳徵大礼。
    结果到了正式下聘的日子,袁家却只派了长子袁文纯夫妇前来。
    这明显是对华兰和盛家的轻慢与不尊重。
    王若弗气得在屋里转了好几圈,盛紘也觉得脸上无光。
    他好歹是扬州通判,袁家这么做,跟当眾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別?
    可气归气,全扬州城的官眷都来了,贺礼都送到了,宴席都摆上了。
    这时候让人回去,盛家的面子只会更难看。
    王若弗咬碎银牙往肚里吞,还得端著笑脸出去招待客人。
    如兰心里却琢磨著另一件事。
    下聘前几天,盛长枫不小心摔伤了腿。
    伤的倒也不严重,就是得老老实实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他如今连门都出不了,自然也就不会去跟顾廷燁比什么投壶了。
    袁家那边准备好的投壶高手左等右等,也没等到盛家公子来赴宴。
    准备好的下马威,硬是没处使。
    纳徵大礼就这么顺顺噹噹地走完了流程。
    顾廷燁和明兰的第一次见面,就这样被如兰给和谐掉了。
    袁家下聘后不久,华兰十里红妆嫁去了京城忠勤伯爵府。
    卫小娘在挣扎了一天一夜后,生下排行小七的盛家三公子盛长栋。
    卫小娘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整个人都垮了。
    且因为她活下来了,老太太又不好意思说把明兰记在她名下。
    而明兰,又不知道从哪听说,她小娘生產时之所以艰难。
    是因为老太太想要去母留子,害了小娘。
    反正不管真假吧,明兰心里是存了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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