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天际將亮未亮之际,似有预感般,容卿睁开眼睛。
    如夏疾步走进来,“娘娘,皇后不行了!”
    “宫里的人,都赶去了翊坤宫。殿下派人,让您也立刻过去。”
    容卿轻舒一口气:“终於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眼里满是清明,没有任何的惺忪睡意。
    她站起身来,立刻让如夏给她洗漱更衣。
    半刻钟后,她坐上轿撵,以极快的速度赶往永福宫。
    她到的时候,宫里的妃嬪跪在宫门口……每个人神色哀戚,大气都不敢喘。
    如夏凑近容卿的耳边,低声说道:“皇上刚刚发了好一通火,將她们全都赶了出来……陛下还下口諭,让她们跪在这里,为皇后祈福。”
    这段日子,皇后失宠,宫里的妃嬪皆幸灾乐祸。
    很多人都以为,皇上已经厌弃了皇后,对她没有任何的情分了。
    谁能想到,皇上知道皇后不行的消息,居然会反应那么激烈,便连近日受宠的云嬪,都受到了波及。
    容卿抬眸,看了眼跪在后面的云嬪。
    云嬪低著头,一言不发,倒是很能沉得住气。
    张公公看见容卿来了,连忙跑过来迎接:“娘娘,您可算是来了,赶紧进去吧。皇后就只吊著一口气了……”
    容卿頷首,穿过那些跪地的嬪妃,一步步迈入殿內。
    殿中跪了很多的太医。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不敢出声。
    柳贵妃红著眼睛,站在皇上身后。
    她看著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皇后,嘴角绷不住,一度想要笑,到最后都被她压了下去……指甲紧紧地扣住手心,用疼痛挤出了几滴眼泪。
    她装著很伤心,捏著帕子擦著眼角的泪。
    皇上握著皇后的手,正坐在床边,低声呢喃:“你不会有事的,別怕。朕会让人將你给治好……”
    皇后虚弱无比,她泪眼涟涟地看著皇上。
    她什么话都说不了,只能断断续续地喊著谢云景的名字。
    皇上痛心疾首,他扭头看向谢辞渊,厉声质问:“朕不是让你封锁了消息吗?究竟是谁,將景儿死亡的消息,告知皇后的?”
    谢辞渊低垂眼帘,“儿臣確实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
    皇上心里有些发寒,“封锁了消息,为何还有人能衝到皇后面前传信?”
    “这后宫的防卫,竟像是筛子般漏洞百出吗?那个侍卫呢?有没有招供,究竟是谁指使他的?”
    谢辞渊:“传信的侍卫,在第一时间畏罪自杀了……其余的可疑之人,儿臣还在继续查。”
    皇上眼底满是晦暗,他探究地凝著谢辞渊半晌。
    而后,他偏过头,深呼吸一口气。
    “將那个宫女的家人,统统都押入天牢,严刑拷打。朕不相信,她是因为恨景儿,从而迁怒皇后,对她下毒。”
    怎会这样巧合,不过是一个晚上而已。
    景儿被人报復,葬身火海。
    如今又是皇后,同样的手段,同样的动机……这未免太荒谬了。
    “已经派人去擒拿她的家人了。”谢辞渊一字一顿回道。
    皇上满脸都是怨恨,他暗暗咬牙。
    “朕一定不会姑息背后之人……”
    他再次看向谢辞渊,意有所指道:“不管那人是谁,一旦让朕查到线索,朕定然会將他绳之以法……”
    “最快要多久,会有结果?”
    谢辞渊知道,皇上刚刚那句话的深意。
    无非是怀疑他,怀疑是他做的。
    呵……无论什么时候,皇上从未给予他这个儿子半分信任。
    “快则三日,慢则十天。这些事牵扯极广,错综复杂……”
    皇上不耐烦地吼道:“太慢了……朕不管事情如何复杂,朕只给你一天的时间……”
    谢辞渊皱眉:“一天的时间太短了,请恕儿臣办不到。”
    “如果父皇你不信任儿臣,可以派其他人彻查此事!”
    皇上抓起一柄玉如意,狠狠地砸向谢辞渊:“是时间太短的缘故吗?还是因为你不想尽心去查?或者,你是心虚……”
    谢辞渊闪身躲开,他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傻傻地站著,生生地受著他的怒火。
    容卿疾步走过去,拉住了谢辞渊的手腕。
    谢辞渊反握住她的手,怕她会受伤,拉著她退了好几步。
    容卿咬著唇瓣,看向皇上:“陛下……请您息怒。谢云景与皇后的事情,与殿下无关……”
    “他也没什么好心虚的。一个被废的皇子,一个失宠的皇后,实在威胁不了殿下的地位。他有必要要冒险做这样愚蠢的事吗?”
    皇上喘著粗气,看到是容卿。
    他强自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当即便派人招鲁亲王入宫。
    容卿却说道:“陛下是想让我父王负责这个案件吗?”
    “儿媳认为不妥。我父王也需要避嫌……否则到时候,查到了结果,陛下又该怀疑它的真实性了。”
    皇上正在气头上,却不想衝著容卿发火。
    他摆了摆手,让他们都退下。
    容卿没有犹豫,当即便拉著谢辞渊的手离开。
    她一眼都没去看皇后。
    可看著那情景,应该是撑不了多久了。
    果然,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殿內便传出皇上慌乱的喊叫:“你们这群酒囊饭袋,你们想都去死吗?”
    “赶紧救皇后啊。”
    容卿听著殿內传出来的动静,內心无悲无喜。
    她顿了顿脚步,皇上的声音再次传来。
    “皇后!”
    声音充满绝望痛苦,像从他心上活生生的剜了一块肉那样痛。
    容卿抬头,看著昏暗的天空,忍不住的想,先后娘娘死的时候,皇上是不是也这样悲痛欲绝,生不如死?
    如此看来,皇后贺氏对他也很重要啊!
    他这一生,究竟爱谁呢?
    好像哪个都爱……却又都不够爱!
    皇后的死讯,很快便传遍皇宫京城。
    丧钟敲响,满宫上下一片哀戚肃穆。
    皇上下旨,超规格举办丧葬,要以最隆重的规格厚葬皇后。
    贺氏受宠半生享尽荣华富贵,死了还得此殊荣,当真是讽刺至极!
    谢辞渊靠在窗欞前,出神地望著窗外……绵绵细雨纷纷扬扬落下,他的神色越发的阴鬱。
    容卿捧著一盏热茶,递到了他的手边。
    她摸了摸他的手,触手冰凉。
    她有些心疼。
    “你没事吧?”
    “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你一定要告诉我。”
    她怕他情绪激动,会犯病。
    秋鹤不是说,每当他情绪激动,身体里的血液就会变得暴躁,唯有吸食人血才能压制住那狂躁。
    她是真怕,他在这时候犯病。
    一个不慎,被魏王的人抓住把柄,恐怕会影响事態的发展。
    谢辞渊摇了摇头:“孤没事!”
    “其实,自从你入东宫,陪在孤的身边,孤的狂躁症,已经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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