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峒附在了老余的视野中,望著来人,想著:
    “正好观察一番此处。”
    三个黝黑后生看到地上痛哭的老余,傻了眼。
    面面相覷,好像做错了事,问道:
    “你们是『茶曲』哪家外来的亲戚?”
    翠翠娘答道:
    “我家爷爷小时在这里生长,家里是掌船渡河的,小的时候渡江离开了,姓余,不知可还有人记得?”
    她不知这些年轻后生还能不能记得几十年前的名字,只得试著问问,
    若不成再想其他的办法。
    “余?”“渡船?”
    没想到三个汉子听见立刻咧开了嘴:“白河佬?!”
    “白河佬的弟弟?”
    还没等老余等人回答,又有一人忙问道:
    “渡江?你们从哪里过来的?莫非是从死水河里?”
    “是,”老余抹乾了眼泪,脸上仍留著糙红:
    “那边有个死水湾,我们都是从那里上来的。”
    汉子们顿时没了害怕,说笑道:
    “我们都说那河里有水妖,离得近便被拉住双腿吃了去,敢情是渡江去了对岸。”
    “那你们是河妖吗?”
    他们咧嘴开著玩笑,却看不出半分恶意,倒像是相熟很久。
    “我们带你去找黎雀!还是他送走了白河佬呢!”
    说到这里,他们察觉自己好像说了坏事,收敛了笑容:
    “你们若是寻亲戚,怕是寻不到了。”
    老余忙摇摇头:“不妨事不妨事,总得认祖归宗……”
    汉子们瞧出了老余的心事,知道是在哪里活不下去,回来谋条生路,
    但並未点破,也不介意:“那正是要找黎雀了!”
    说罢,他们便带著老余三人往山坡下走,进了镇子。
    下了四五天的大雨,整个镇子都洗在白色水汽中。
    灰瓦白墙,屋舍儼然,
    间隔房屋和道路的石台、石墙、石阶都爬满了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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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近江边的吊脚楼高高扎在水中。
    走得越近,老余一家越明白这座茶曲镇的大,得有两三个村子的规模。
    它们不是被溪流隔开,而是被更宽的河切成几块,长船穿梭其间。
    “只怕现在黎雀正是忙得很。”
    一个汉子说道。
    另一人才刚想起什么似的:
    “对喔!那就不该去江边,没准寻不到他,你们先去镇上,我去找他过来。”
    老余问道:“出了什么事?”
    “这两天水又涨得厉害,南边吊脚楼又被冲走了几处。”
    “黎雀是?”老余怯生生得问道。
    汉子们笑道:“他不是管茶曲镇的,是管船的船家。”
    “出了水灾,就该是管船的管。”
    於是一个汉子离开去了江边,另外两人带他们进了镇子。
    进了镇子,安寧喧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镇子里遍布著各色野花,梨花、石榴花、木槿花、牵牛花……
    有的长在树上,有的爬在墙上。
    几乎家家有妇人出门,將受潮打湿的衣物晾晒在门口,增添了更多顏色。
    翠翠的心同姜峒一起,在镇子里四处乱转。
    路过的人只要看到老余一家人,都会露出惊讶的眼神,然后问向旁边的汉子:“他们是谁?”
    好像大家对镇里所有人都记得清楚,任何一个陌生的面孔都能轻易分辨。
    “水妖,要吃你们呢!”两个后生就回答道。
    別人笑骂他俩,继续追问,他们就闭上了嘴,无论如何不往后说了。
    两个汉子自顾自地带他们上了一处靠北的吊脚楼。
    楼上本是做码头水手的生意,门口摆了菜钵和烧酒。
    老板娘出来迎客,一眼看到其中一个平头汉子,戏謔道:
    “水性好的后生都正忙得很,就你閒?”
    然后这才注意到身后跟著老余三人,惊讶地问道:“这几位是?”
    那平头汉子就说:“不知道吧!你来猜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老板娘轻笑,先招呼老余等人进屋坐下。
    另一个汉子说道:“我看你就是攒著来给辣姑讲故事的吧!”
    辣姑笑道:“镇子来了什么人干我什么事?我不想知道。”
    平头汉子被逗红了脸:
    “他们是从死水河游来的。”
    “死水河?”辣姑脸上流露出惊讶的表情。
    平头汉子便一五一十,详尽地把事情说给辣姑听。
    眾人便攀谈了起来。
    大家感嘆著江那边的世界,
    老余也从大家的话语中得知:
    黎雀是茶曲镇里最大的船家,三十大几岁的年纪,管著二十几条船,小部分捕鱼,大部分运货。
    茶曲中认著一条道理:掌船的人家靠水吃饭,闹了水害自然也由他们收拾。
    黎雀不是被要求去管水害,而是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每当涨水,黎雀便停了所有船家,让水手们都去帮忙。
    他平时便仗义疏財,从小买船管船发了財,船越来越多,之后就更多地喜欢结交朋友,能帮的就帮些。
    村镇本就是长老政治,茶曲人一边信任著镇长,另一边也信任著黎雀。
    正聊著,门外传来“踏踏踏”的脚步声,速度飞快。
    一个后掛斗笠的人进了屋,
    他肩膀宽阔,在门口几乎挡住了所有的阳光。
    身著葛布短打,脚上穿著湿漉漉的草鞋。
    一进门就迎向了老余一家,脸上露出极具亲和力的笑:
    “辣姑,拿几碗鱼肉来!”
    辣姑走到门口,从钵中取出烧鱼、豆腐汤和焗豆子,盛到碗中,放到了桌子上。
    “你就是白河佬弟弟的孙?”
    老余忙站起来:“正是正是。”
    一把大手又把他压回了座位。
    “白河佬当真是个好人呢,”黎雀坐到对面,將筷子递给老余三人:
    “早听说他弟弟被河妖捉了去,没想到是跑江对岸了!今日还能见到他的亲人!”
    黎雀怕三人不敢动筷,就先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嘴里,没嚼两下就咽了下去。
    老余等人才开始吃菜,早已飢肠轆轆了。
    老余说道:“这叫我们如何报答呢?”
    黎雀没理,有些尷尬地说道:“茶曲的烧角角鱼,配这家的米酒最好吃,
    可是我今日实在紧急,还要下水,喝不了酒。”
    他看向辣姑,辣姑点点头,表示她已经说清了情况。
    黎雀站起了身。
    “等晚上,晚上我请你喝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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