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旧房间的告別
    从小菜馆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车一路开到市中心的酒店侧门,路边灯牌一块接一块掠过去。
    停好车,热芭戴上帽子和口罩,推门下车,回头朝他摆了摆手:“我先上去了,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明天有事给我发消息。”陈楚白说。
    “嗯。”
    她跟著经纪人快步进了侧门,很快消失在玻璃门后。
    侧门一关,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酒店门口偶尔有人拉著行李经过。
    车子调头,往老小区那一边开。路越开越窄,霓虹少了,只有路灯把一段段马路照成淡黄。
    到了小区门口,保安亭里还亮著灯,熟悉的保安大叔抬头看了他一眼,习惯性地挥了挥手:“回来了啊。”
    “嗯。”
    陈楚白拉低了帽檐,从侧门进小区。刚拐进楼前那条小路,就听见前面花坛边有人喊:“哎——是那个叔叔!”
    一个小男孩蹲在地上玩石子,抬头盯了他两秒,丟下手里的石子,噔噔噔地跑过来:“妈妈!就是他!电视里唱歌的那个!”
    不远处晾完衣服正准备回楼的林阿姨愣了一下,顺著孩子手指看过去,眯著眼打量了几秒,確定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哎哟,小楚回来了?现在可不得叫你老师”囉。”
    旁边两位拿著脸盆聊八卦的大妈也凑过来:“真的是你啊,我孙女天天拿手机放你那个《牵丝戏》,吵得我耳朵都能跟著唱了。”
    这种阵仗他在楼下见过几回,但今天人数明显多了点。
    “林阿姨。”陈楚白笑著点头,“这么晚还不休息?”
    “刚收完衣服。”林阿姨把脸盆往一旁一搁,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哎,你等一下哈。”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飞快点开通讯录:“喂,妞啊,你猜我现在看见谁了?
    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戏腔教主”,现在就站在我面前。真的真的,你要不要跟他说句话?”
    没等那头反应过来,手机已经被塞到陈楚白手里:“来来来,小楚,跟我闺女讲两句,她在外面打工,可喜欢你了。”
    陈楚白只好接过:“餵?”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隨即传来一个有点惊慌的女声:“真、真的——是你吗?”
    “我是陈楚白。”
    “哇—一妈你別闹了,真的是他————”她压著嗓子,声音还是有些发抖,“我同事都不信我家小区有你这种邻居。”
    旁边几位大妈立刻竖起耳朵,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林阿姨经常提你,说你在外面挺辛苦的。”陈楚白顺著话往下接,“工作还习惯吗?”
    “还行吧,就是忙,打工人嘛。”女孩嘆了口气,又忍不住笑,“我同事都在追《我是歌手》,你唱那首《稻香》的时候,我在宿舍边抹眼泪边跟她们炫耀,说这是我家小区的”。”
    林阿姨在旁边听得眉开眼笑。
    “那就好好上班,照顾好自己。”陈楚白说,“有空多回家看看阿姨,她刚刚还说想你。”
    女孩在那头“哎哟”了一声,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那、那我能不能厚脸皮问一句————你真人看上去比电视还瘦,你有好好吃饭吗?”
    旁边大妈立刻附和:“对对,我闺女也老说你太瘦了。”
    “最近还行。”陈楚白笑,“阿姨们老盯著我吃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女孩突然小声道:“反正就是————加油。你唱什么我们都听,你別太累。”
    “好。”
    他看了眼时间,声音放轻:“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林阿姨这边我帮你看著。”
    “嗯嗯,那就不打扰了,谢谢你跟我说话。”
    掛断电话,林阿姨把手机接过去,嘴里还念叨著:“看吧,我闺女没骗我。
    这下她可以回去跟她那些同事吹好几年。”
    “阿姨,別老拿我吹。”陈楚白笑,“她自己也挺厉害的,一个人在外面打工不容易。”
    “那可不。”林阿姨说著,又忍不住感嘆,“你现在这么忙,住这儿是不是也不太方便?上次电视里一播,我就跟她们说,早晚有人跑小区门口来堵你。”
    旁边大妈也点头:“是啊,到时候连我们晒衣服都要躲镜头,多麻烦。”
    原本只是隨口一说,陈楚白却顺著这句话,忽然把早就往后压著的念头真正提上了台面。
    ,確实该搬了。
    不完全是因为自己住得舒不舒服,而是楼下这些熟悉的人,没必要被他这点“热度”连累。
    “阿姨。”他顿了顿,“以后外面要是有人乱打听,就说我已经很久没住这儿了。”
    “哟,你这是要搬?”林阿姨一下反应过来,“也是,你现在这么红,小区这条件————嘖。”
    “先想想,看时间。”陈楚白笑笑,“真要搬,会提前跟您打招呼的。”
    “行。”林阿姨摆摆手,“那你赶紧上去休息,別在楼下站著,万一被谁拍了去,明天又上网。”
    几位大妈你一句我一句地嘱咐完,各自拎著脸盆往楼里走,小男孩还不死心,一直在后头喊:“哥哥你下次回来再唱!”
    走进楼道,灯忽明忽暗,油漆剥落的墙皮他闭著眼都认得。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还是那声熟悉的“咔噠”。
    房门打开,一股略微潮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室一卫,小小的客厅兼臥室,摆著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旧椅子。窗边那张书桌上,电脑、音效卡、音箱还保持著他出门前的样子,旁边堆著几本谱子。墙上贴的便签和曲谱,边缘已经捲起来,有的被太阳晒得发黄。
    这几年,他在这里写歌、练声、直播,从无人问津到现在一堆人盯著。
    第一次直播连麦失败、第一次歌被人退货、第一次热搜、第一次系统任务提示响起————都在这十几平米里发生。
    陈楚白靠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才关上门,走进去。
    “搬走,就等於是跟这段日子说再见了。”他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
    不是矫情,只是实实在在有点捨不得。
    他拉开衣柜,最里面压著几个摺叠好的旧纸箱—一当初刚搬进来时用的。纸箱边缘有点软,他一边撑开一边在角上缠几圈胶带。
    先收不常用的东西。
    桌子上的谱子分了一沓,旧的、已经不用的放一摞,新写的、还要用的留在桌上。几本早期记歌的笔记本扔进同一个箱子里,夹在中间免得折页。
    抽屉里翻出一堆杂物:第一次直播时买的那副耳机、后来签售活动用的签字笔、几个粉丝寄来的小掛件,一只贴著“加油”的小贴纸。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大部分都装进箱子,只有那只小贴纸撕下来,暂时按在电脑边上。
    床底下拖出一个旧行李箱,拉链有点卡,他用力扯了两下才拉开。里面躺著一把有点旧的木吉他,指板边缘磨得发亮,弦有点生,轻轻拨一下,声音发闷。
    那是他刚来上海时在酒吧驻唱用的琴。后来有了新的,这把就一直躺在这里。
    “走吧。”他低声说了一句,把木吉他连著软包一起放进箱子,又塞了几件旧衣服垫在旁边。
    整个过程其实很简单一拿起、判断、放入纸箱。来来回回走了几趟,房间一点一点“空”下来。
    墙上的便签被撕掉大半,只剩下最近几首歌的笔记。床头的小书架只留了两本最常翻的书,其他全进了箱子。
    窗台上的相框,他最后才拿起来。
    照片里,他和妹妹坐在田埂边,背后是一片绿得发亮的稻田。那是很多年前的夏天。
    那之后,太多东西没了。
    照片的玻璃有一点点划痕,他伸手抹了抹,没多想什么,只是把相框单独包了一层衣服,小心放进最中间的一个箱子。
    最后一个箱子装的全是零碎:旧车票、节目组发的通告表、几张列印出来的小海报,还有一本薄薄的歌词本,第一页写著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当离別开出花”。
    胶带在寂静的房间里划出一声清脆的“刺啦”,箱子一只只被封好,堆到墙角。
    桌上只剩电脑、插线板和那只保温杯,床上被子叠成一块,靠在角落。整间屋子突然空了很多,连脚步声都显得有点空。
    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一圈。
    这些箱子,等他真的確定好地方,大概会直接跟著车一起走。
    房间则会留在这里,恢復成一间普通的出租房。下一个住进来的人,可能根本不知道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
    想到这里,心里那点捨不得反而轻了些。
    “到这儿,差不多了。”他在心里对这段日子说。
    手机静静躺在桌上,屏幕朝下。
    陈楚白走过去,把它翻过来,正准备关机休息,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个来电界面跳了出来。
    铃声在几乎被清空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了一眼备註,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秒,这才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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