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士兵被江秋月没头没脑地训斥了一句,心里也有些委屈,但他不敢顶撞,只能低著头小声解释。
    “江嫂子,我刚才已经回来了,可是门口围了太多人,我实在挤不进来……”
    章海望见妻子又把火撒到无辜的小战士身上,觉得脸上无光,赶紧出声打圆场。
    “秋月,这不怪小李,是刚才人太多了。你快坐下歇会儿吧。”
    他不提刚才还好,一提刚才,江秋月立刻想起了他对著护士赔不是的窝囊样子,再对比霍远錚从头到尾的淡然自若,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她再也顾不上维持什么形象,也忘了霍远錚还在旁边,积压的怒火和羞愤瞬间爆发,指著章海望的鼻子就骂。
    “不怪他怪谁?难道怪我吗?章海望,我好心唱歌给你听,你却连自己媳妇都护不了,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一连串尖酸刻薄的咒骂,噼里啪啦地砸向章海望。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江秋月骂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態了。
    尤其是感受到隔壁床那道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扫过来时,她更是又气又慌。
    一把抓起自己的手提袋,狠狠瞪了章海望一眼,丟下一句“我看你死在这里算了!”,便头也不回地衝出了病房。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小士兵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刚才那点因为被迁怒而產生的不快,此刻再次被对章海望汹涌的同情所取代。
    章营长这……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手足无措地把汤碗端到章海望床前,他儘量用平静的语气道:“章营长,汤还温著,我餵您喝点吧?”
    章海望像是被抽走了魂,目光空洞地望著门口方向。
    听到小士兵的话,他猛地回过神。
    感受到小士兵同情的目光,他感觉又耻辱又难堪。
    “不用!我自己来!”
    也不知道是赌气还是在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说完,他就伸出手,颤抖著去端汤碗。
    小士兵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章海望肩膀的伤口因为用力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手一软,汤碗歪斜,滚烫的汤汁泼洒出来一些,烫红了他的手背,也浸湿了病號服。
    但他强忍著,硬是没吭声,固执地要把碗端稳。
    小士兵看得心惊肉跳,赶紧上前帮忙扶住碗。
    “章营长!您別逞强了!伤口要紧啊!”
    这边的动静再次惊动了医生护士。
    医生过来检查,发现章海望肩膀的伤口果然又裂开了,纱布都被血浸透了。
    医生一边重新处理伤口,一边忍不住带著怒气责备道:
    “章营长你是怎么回事?跟你说了多少次伤口不能用力!你小同志也是,明明在旁边,怎么也不看著点?这伤反反覆覆,还想不想好了?!”
    章海望紧闭著眼睛,任由医生数落,一声不吭。
    那样子,比被人打了几拳还要难受百倍。
    小士兵感觉这一趟差事真是比训练还要累。
    这时,苏曼卿也洗完碗回来了。
    没有歇著,她拿起水盆就出去了。
    没一会儿,又端著一盆水回来。
    熟练地把毛巾放进水里打湿拧乾,她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
    霍远錚昏迷了两天,苏曼卿晚上也就给他洗了个脸而已。
    颱风刚过,海岛的天气又变得格外的闷热。
    怕他晚上睡觉不舒服,苏曼卿避开伤口的地方,儘可能的都帮他擦拭一遍。
    这年代条件落后,一条毛巾能用到破破烂烂。
    根本没有分什么擦脸擦身子的说法。
    反正全身上下都用一条毛巾。
    不知道是第几次拧毛巾,就在苏曼卿犹豫著要不要擦拭某个位置时,霍远錚先一步把毛巾拿了过来。
    “我自己擦。”
    这里还有两个男人,霍远錚不想让旁人看到她和自己一丁点亲密的样子。
    苏曼卿脸颊微红,悄悄地鬆了口气,
    等他擦好以后,飞快把毛巾放进盆里,就端了出去。
    苏曼卿再次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霍远錚看著她略显疲惫的面容,心疼地说:“天黑了,路上不安全,让小李送你回去休息吧。”
    闻言,苏曼卿摇了摇头。
    “我不回去,我今晚就在这儿陪你。”
    霍远錚哪里捨得?
    医院条件简陋,她还怀著孕,在这里睡太辛苦了。
    可苏曼卿却打定了主意,说什么也不肯回去。
    最后霍远錚实在拗不过她,只好妥协,请小士兵帮忙在旁边加了张简易的陪护床。
    苏曼卿躺在陪护床上,终於放心了。
    中午回去她只睡了几个小时,这会还困得不行。
    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霍远錚侧著身子,目光一错也不错地落在苏曼卿沉睡的脸上。
    病房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小灯。
    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恬静的睡顏,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儘管身处充斥著消毒水气味的简陋病房,但看著她就睡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霍远錚的心,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满足感填得满满的。
    章海望躺在对面的床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酸楚和羡慕。
    谁不渴望受伤时能得到妻子的悉心照料和温柔陪伴?
    可他这辈子显然是別想了。
    想到刚才江秋月骂他的话,章海望心中快要被苦涩给淹没了。
    当初排除万难娶到文工团台柱子的激动和荣耀,如今只剩下无尽的迷茫和冰凉。
    苏曼卿在医院陪护了两天,霍远錚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好转,连医生都嘖嘖称奇。
    而旁边的章海望,因为伤口被撕裂的关係,不仅没有恢復,还发起了烧。
    可江秋月除了第一天出现在病房里,后面就没再来过了。
    来探望的战友都忍不住同情起他来。
    章海望也一天比一天沉默。
    这天中午,苏曼卿刚燉好汤来到医院,还没走进病房,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说你,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苏曼卿她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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