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龙捲的咆哮声,在野狐岭上空足足持续了將近半分钟。
    高顽站在原地,左手还保持著虚按剑柄的姿势。
    右手中的西洋剑已经插回鞘里。
    他此刻微微喘著气。
    胸口的起伏比平时快一些,但不是累。
    而是兴奋!
    伴隨著眼前的火焰龙捲开始缓缓消散。
    那些被卷上天的小半座村庄,此刻正哗啦啦往下掉。
    碎木、瓦片、土块、烧焦的蛇尸……
    像一场乱七八糟的雨。
    高顽没躲。
    他就站在雨里,任由那些东西劈头盖脸砸在身上。
    灰白色的尘土混著暗红色的血沫,糊了他一身一脸。
    但高顽不在乎。
    这是他目前为止使出过的最强一击!
    刚才那一记颱风斩,从拔剑到斩出,再到火焰龙捲成型的瞬间。
    高顽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雄厚的法力在经脉中奔涌。
    斩杀柳七与巨蟒获得的海量煞气,给高顽带来的提升远远超过预期。
    综合之下,高顽甚至感觉自己似乎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斩妖好啊!
    以后得多找些妖怪。
    想到这里,高顽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情好了不少。
    刚刚高顽也是被那些奇怪的毒蛇整得烦了。
    这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正所谓一力破万法。
    金钟罩再牛逼也扛不住小男孩。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都將失去意义。
    现如今,高顽周围的空气乾净得过分。
    没有茶香,也没有了那些奇奇怪怪的毒蛇,散发出来的腥臭。
    而且就连整个打穀场也没了。
    那原本夯得油光发亮的地面,此刻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焦黑大坑。
    坑底还有零星的火苗在跳,烧著些没烧乾净的稻草梗,发出噼啪的轻响。
    坑周围那些原本堆著的草垛、散落的农具、倒塌的土墙废墟包括里面的尸体。
    全都消失的一乾二净。
    就连远处几棵碗口粗的歪脖子树都被波及。
    现如今也只剩下几截烧得焦黑的树桩,孤零零杵在坑边。
    地上几串凌乱的脚印,朝著村外深山的方向,一路延伸过去。
    脚印很深,也很凌乱。
    看得出来,这几个傢伙跑的时候很是匆忙。
    高顽盯著那些脚印看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被愚弄后的诧异。
    “妈的,摆那么大的排场居然正面做过一场都不敢?”
    “就这么跑了算怎么回事?”
    高顽低声骂了一句。
    右手拇指在食指关节上用力摁了一下。
    骨节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想起刚才那三把太师椅,想起柳芸端茶时那股子慢条斯理的劲儿,想起那老头闭眼打坐的装逼装模作样。
    这几个垃圾杀了一整个村子的人,难不成就为了逗自己开心?
    高顽扯了扯嘴角。
    但下一秒,他眼神骤然锋利起来。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柳芸先前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就说明酆都门已经查清楚了自己的底细。
    事情终於开始按照自己预想中开始发展。
    高顽这一路从夔门杀到清江镇,屠村灭寨闹得天翻地覆可不是閒得慌。
    他又不是什么路见不平,行侠仗义的愣头青。
    事实上。
    当你自己想找个人,但又找不到任何线索的时候。
    把地头蛇抓出来打一顿准没错。
    这也是大圣每次不清楚状况,都要踩几脚找土地公公的原因。
    高顽一直以来的目的,就是要在蜀地把动静闹大!
    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毕竟高顽只有一个人。
    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在这茫茫蜀川找一个人,也无异於大海捞针。
    但这个酆都门可以。
    虽然这个门派很奇怪。
    但目前看来,他们的势力在这片土地上分布非常广。
    广到每一个村寨、每一条水道、每一处码头,都可能有一双属於它们的眼睛。
    柳芸既然能喊出高顽的名字,那就说明这些人知道的东西並不少。
    这其中很可能就有自己妹妹高芳的信息!
    而且现如今知道了自己这么一號凶神的存在。
    如果高顽的妹妹还活著,作为有可能威胁到他的筹码。
    这些人肯定不会那么就把她弄死。
    变相来说也算是暂时保住了高芳的一条命。
    为自己的救援儘可能的爭取一些时间。
    至於其他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高顽现如今是不敢奢望了。
    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这些畜生的手段又不怎么像人。
    当然这么干的前提是,自己的实力得过硬。
    不然很容易直接被人围殴,打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想到这里。
    高顽不再停留,右脚向前踏出半步。
    御风全力催动。
    周身的空气仿佛活了过来。
    像一层无形的水流,裹挟裹著他,朝著村外三人逃窜的深山掠去。
    ....
    深山老林,月黑风高。
    柳芸此刻的模样,早已没了在打穀场上那份从容。
    藕荷色夹袄的下摆沾满了泥浆和草屑。
    盘得一丝不苟的髮髻也早就散了。
    几缕湿漉漉的头髮贴在额角、脖颈上,隨著狂奔的动作不停甩动。
    她跑在中间。
    左边是道袍老头,右边是中山装汉子。
    三个人呈一个品字形,在林子里快速穿梭。
    不是沿著山路跑而是哪儿林子密、哪儿坡陡、哪儿有溪涧,就往哪儿钻。
    这是真正的逃命。
    什么轻功,什么步法,这会儿全顾不上。
    三人展现出的就一个快字!
    老道士佝僂著背,两条乾瘦的腿却像装了弹簧,每一步蹬出去都能窜出丈余远。
    他脚上那双破布鞋早就不知丟哪儿去了,赤脚踩在满是碎石枯枝的地面上,居然半点声音都没有。
    赵姓汉子跑得最稳。
    他脚下踩的是一种很怪的步法,脚尖先著地,然后脚跟轻轻一旋,身子就顺势向前滑出一截。
    看起来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其扎实。
    有点像高顽的八步赶蝉,但又有著细微的差別。
    这其中就属柳芸最吃力。
    她们金菊一脉本来就不以脚力见长。
    平日里出行要么坐车、要么乘船,最次也是骑马。
    像这样在山林里亡命狂奔,十多年来还是头一遭。
    “还,还有多远?”
    柳芸喘著粗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翻过前面那道山樑,有一处咱们早年设的暗桩。”
    “暗桩里养著三具黑煞,还有一批早年埋下的火药,应该够他喝一壶的。”
    回话的是老道士。
    老头此刻的气息还算平稳,但有些颤抖的手脚却出卖了他。
    毕竟年纪大的人確实不善奔跑。
    赵姓汉子闻言没吭声。
    他並不认为区区黑煞能挡住身后那尊凶神。
    三个人心里都清楚,身后那个叫高顽的小子,绝对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那记火焰龙捲,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功、道术甚至是邪法的所有认知。
    那根本不是人力能达到的范畴。
    他们这些在江湖泥潭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泥鰍。
    最懂什么叫审时度势,什么叫留得青山在。
    可问题是那傢伙不仅伤害高,速度还快得离谱!
    “他又加速了!”
    柳芸突然尖叫一声,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颤抖。
    她甚至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子像山一样压过来的杀气,就在身后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而且伴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近。
    而事实也的確如此。
    高顽一开始,只是靠著御风神通的蛮力硬追。
    但很快他就发现,在这深山老林里,御风的效果並不算特別出色。
    森林里的树木藤条实在是太多了。
    於是高顽展开领域。
    数百只乌鸦以他为中心散开。
    霎那间方圆五里內的所有山林景象,就像一幅立体地图。
    直接在高顽的脑子里铺开。
    树木、山石、溪涧、还有那三个正在亡命狂奔的身影。
    这三人选择的道路確实刁钻。
    大路不走,专往荆棘丛里跑。
    偶尔还会故意绕个圈子,或者踩过一片溪水,试图掩盖足跡。
    但这一切在鸦群的俯瞰视角下,全都无所遁形。
    开了上帝视角的高顽开始在树梢跳跃。
    没有树的地方,就把乌鸦先铺上去。
    最夸张的时候高顽甚至用乌鸦在两山之间,搭建起了一座散碎的鸟桥。
    將原本十分钟的路程缩短到了不足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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