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且慢,可否容老身一言?”
    真容此现。
    一位白髮的中年男人。
    无比平淡的笑容掛在他的脸上,仿佛天下万事皆不为他所动般平和。
    “你是谁?”
    “老夫,秦虚子。”
    “这这是哪位高人……”
    “这股威压竟然比秦绝师祖更强,甚至盖过了那个恶魔……”
    “秦虚子……我秦家有这么位先祖吗?”
    “不可能,难不成是他?”
    “我似乎听过这个名……”
    “玄渊府的创办者……太上先祖……秦虚子……”
    “啊啊啊?”
    “不知。”
    男人並没有什么动容。
    “老夫还有个名號拂云圣……”
    “啊啊啊……他竟然没有陨落?怎么可能?”
    “按照歷史,那他至少活了五千岁……”
    “他是拂云圣?”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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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闻他一直尝试突破著人道修为之极限,看来是真的。”
    “这可能吗?按常理来说就算先祖突破人道修为的桎梏也不该有如此年月。”
    “先祖的秘密又岂能容我等揣测,静观其变。”
    人群杂声不断但士气明显高涨不少。
    “恭迎先祖!!!”
    “有点印象……但……”
    “关我屁事……我只知道……你是要保他……对吗?”
    “我已经三千余年未问府中之事,或许玄渊府的后辈之中有得罪阁下的地方,但当下府中已尽乎全毁,死伤大半。再大仇怨也该到头了……此子乃府主后人,於情於理,我都要保他一命。”
    “不愧是玄渊府的创办先人,畜生的老祖!肚量不是一般的大。家都被我端了还装作大度的样子,你这老头子按理来说活了怕有五千岁了,怎么还愚蠢的要死?”
    “阁下不必恶语相向,你我修为之距您当明了,我不出手只是不造成更多的伤亡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大的笑话!堂堂青嵐大陆五大绝地之首的玄渊府竟都是一群贪生怕死的窝囊之辈,好大的肚量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过,我很好奇,这个畜牲的老子怎么没有出现?”
    秦虚子闻言,依旧笑道。
    “你所言是何人?”
    那单薄的身体並未所动只是瞥了眼向不远处盘坐在地的秦天舟冷冷问道。
    “你既三千年不问府中之事,那今日却为何要现身?我想听实话。”
    “此子玄脉精纯,天赋异稟。乃可塑之才,我虽早已不问府中之事,但也知晓部分。此子或许將是我府中歷代天骄中的第一人,未来甚至可能超越老夫……所以,你说?我难道不该保他?”
    “该当然该……不过……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你亲眼看著整个玄渊府陷入绝境,亲眼看著我羞辱你府中的绝代双骄,亲眼看著他们自相残杀,你却依然不选择出手,这又是为何?”
    但话音未落一个细腻却尖锐的声音便打断了男人的话。
    “休要妖言惑眾!先祖之名岂能容你玷污丝毫?”
    一呼百应。
    那群当初屁都不敢放的玄者此时將此前所有的怒火羞辱惊恐的情绪尽数释放出来。
    “对!说的没错!拂云圣祖早已看破红尘,思想遁入世人未知的至高境界,你这恶魔怎会明白?”
    “今日我等竟有幸见证创府先祖替天行道斩妖除魔实乃我之幸也。”
    “先祖立世,妖人休得无礼!”
    “一定要让此人以鲜血祭我死去的亲友!!!”
    “他一定要死……”
    声音愈发激烈可那单薄的身体却没有丝毫反应,只是脸上扬起了一丝笑容。
    一抹悲凉的笑容。
    但吵闹声还未多息,那白髮男人便吐出几字,眉间出现从未有过的慌乱之色。
    “你能察觉到我的存在?”
    那吵闹声顿时止住,这是什么意思?
    那单薄的身体却前倾半步道。
    “你猜?”
    血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戏弄。
    “老祖!不要落入这人的圈套……”
    但这话还未说出,一个喃喃细语的声音便传出让气氛再次寂静。
    “你说的没错,但又能如何?”
    ……
    “什么?”
    “不,这不可能……”
    “这一定……”
    “老祖在说什么?”
    ……
    当然这些皆是心念的想法未曾吐出。
    无数杂念顿生在眾人心中但也仅此而已。
    “哈哈哈……所谓的佛云圣原来只是个冷血的牲口。”
    这丝毫不留情面的调戏如万千刺针扎进了所有的玄者內心。
    拂云圣乃慈悲为怀救济天下之名。
    拂云拂云自是將其视为与天同名的夸讚。
    早在几千年之前他的名號便响彻了整个青嵐大陆,他的存在使无尽生灵得到救赎,他创建的玄渊府只因他一人便立於五大绝地之首。
    他是玄渊府內的无上的天威。
    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会做?
    “世间万事皆应天意。救一时易,救一世难。今日就算灭府也只能是他们命该如此。弱肉强食,適者生存。自古以来皆是如此,逆天之行请恕老夫无能为力……但老夫观你杀心过重有悖於天道,情急之下不得不出手制止。还请阁下给我拂云之名一分薄面……今日之事,各退一步,就此做罢。何如?”
    秦虚子的话音不厚却字字诛心。
    但这委婉的话语在眾人听来分明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惧意。
    话语中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理所当然般自在。
    “哈哈哈不愧是个老牲口,说话冠冕堂皇避重就轻实在是太精彩了。杀心过重?哈哈哈,你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真正杀过哪怕一个人,倒是这惹人厌的府主后人以及你这看似君子实则小人的老东西葬送了不少人命。”
    癲狂的笑容充斥了男子的面容,接著他並没有回覆秦虚子的话,只是沉著眼盯著秦虚子道。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只要是对府中没有利用价值的人都可以视作隨意丟弃的对象呢?”
    “是亦不是。”
    “我明白了。”
    那道单薄身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目光越过人群,精准落在不远处的秦天舟身上,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秦绝老儿,躲在暗处给你宝贝儿子疗伤这么久,如今都到这份上了,还不出来见见我这个老朋友?”
    话音落时原本还撑著地面的秦天舟,身体竟缓缓直了起来。
    他慢慢睁开眼,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衝破克制,可还没等他稳住神色,喉头腥甜涌上,一股鲜血便直直喷了出来,触目惊心。
    就在此时,一道雄浑的气息突然自虚空中弥散开来。
    一个男人的轮廓渐渐清晰,缓缓出现在眾人眼前。
    “府主!!!”
    人群中骤然爆发出一声惊呼,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
    只见那男人。
    面色冷峻如冰,一双凌厉的眼眸似淬了寒刃,仿佛將世间所有凶戾都熔炼其中。
    鹰鉤般挺拔的鼻樑下,鼻翼正微微抽动。一头飘逸的黑髮隨意散在肩头,隨著周身玄气的流转轻轻浮动。
    他修长的身躯从半透明逐渐凝实,每靠近一步,空气中便多一分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是……圣帝后期的气息!!!”
    有人颤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震撼。
    他便是玄渊府眾人在绝境中唯一的精神寄託现任玄渊府府主。
    秦绝。
    “你是谁。”
    秦绝並没有询问是如何发现他的,不同於秦虚子温文儒雅的语气,秦绝一开口便是冷冰冰的三字询问。
    没有任何缓衝根本不需要假惺惺的套近乎。
    那单薄的身体没有丝毫动容依旧站在原地盯著秦绝的眼睛。
    “你……”
    纵然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直到真正面对此人秦绝才明白那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但还未缓过神来秦绝便看见了那如深渊似的双眼,只此一眼,便永生难忘。
    秦绝想极力躲避那似魔鬼的眼睛,但无论如何都使不出一丝反抗的心,甚至连玄气的摧动都显得那么迟缓。
    “先祖……救我。”
    秦绝喃喃道齿间充斥著难以言喻的卑微。
    但不远处的秦虚子却依旧冷冷地看著没有选择出手。
    “秦绝……还记得七年前那个废人吗。”
    那单薄的身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直接上手抓住了秦绝的衣领將他狠狠砸向地上。
    雨水在此刻变得猛烈不知是天象还是人为。
    “那个小孩明明才十岁左右……你却要让他受到如此痛苦的代遇!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就因为我的父母是罪人,就因为他们的错误就要连累於我?凭什么……资质与天赋低微又如何?什么所谓的圣子还不是照样被我踩在脚下,屁都放不出来。能亲眼看见自己的女人为我所辱却还笑脸相迎……也只有你这个冷血的畜牲才操的出来这种狗东西。你踏马到底有什么资格做玄渊府的府主?”
    而此时那半空的秦绝双眼发出从未有过的诡光与怔然。
    “你是……秦冥的儿子……你不是玄脉……怎么可能!”
    可由於太过的紧张惊嚇,堂堂一代府主却连一句话都凑不出来。
    “玄脉尽毁?老子照样能杀死你最引以为傲的儿子。”
    隨著这一句话的出现,秦绝那印象中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已经成为现实。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
    秦绝此时露出的糗样完全不跟府主身份有半毛钱的关係,而那原本高大的身体此时已经显得那么虚弱。
    一个声音几乎是嘶吼著传出,眾人盯眼一看,便见远方秦天舟痛苦的叫道。
    “他真的是……秦卑欠……他精通空间法则……实力或许已经突破……圣帝……到达那传说的人族至境。”
    听到这句话秦虚子那双自始至终都古井无波的眼睛突然震颤了一毫。
    而眾人之间有些玄者的目光猛地呆滯几息。
    他是……
    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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