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染著花香的微风从背后轻轻拂过,將垂落迤邐的鸦羽墨发撩的既凌乱又缠绵。化开的墨色丝丝缕缕的缠绕在秀窄修长的指间,在透过云层折射下的鎏金色光束里,流淌著繁星点点。
    清光碎影,古墨流莹。
    南醉生低眸凝视著吹拂到指间的墨发,漫不经心的把玩了一番后,抬眸看向黄鸝似笑非笑的缓缓说道:“我还没有卑鄙无耻到去挑拨你们姐妹之间的关係,我不会做,也不屑去做。”
    黄鸝冷哼一声,清秀的眉目间浸染著轻狂不忿之色:“惺惺作態。”她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后,目光触及到南醉生似笑非笑的如花笑顏,心有余悸的別过了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要回去了。”
    她站直身体,难掩湍湍不安的用眼角余光描了南醉生一眼后,作势便要迈开腿走出教室。
    “希望下次见面时,你不要推出你的姐姐黄鶯,肆意宣扬她才是真正的原创者就好,否则对我们之间的名誉都有损害,你说对吗?”南醉生注视著黄鸝半侧身姿的剪影,目光越过对方的肩膀落在教室门外的几名女生身上。
    她们闻言瞬间变了脸色,瑟瑟发抖的埋下头,不敢直视南醉生瞥过来的锐利目光。
    黄鸝也在她声线末尾悠悠消散时,驀然回头盯著她,神色中难掩惊惶:“你都知道了!”
    没有丝毫疑问儘是肯定的语气。
    南醉生缓缓收回锐利的目光,墨眸流转间波光瀲灩,她起初还是笑靨如花的凝视著黄鸝清秀的侧脸:“是啊,我当然知道你们的计划,而且知道的还不止一星半点。”说道最后时她渐渐收敛了笑意,眼底冰寒如霜雪堆枝。
    “黄鶯不出面和你一起过来为难我的原因只有一个。”南醉生款款走向教室门前,如水墨画般精心勾勒出的眉眼迎著云霽迭光,在青空下流光溢彩:“因为,她就是你们事先准备好的那名-——『原创者』!”
    末尾的真相掷地有声的砸落在每一个人的心上,柔婉清灵的声线说道最后时,一字一顿,说不清的鏗鏘有力,撩动人心。
    “果然和容顏顏在一起的人都没有好东西!”西余生忿然作色,玉雪可爱的容顏上难得流露出憎恶的神態:“黄鸝,这回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没想到你们的计划如此阴险,明摆著是要醉生彻底在七月中学里身败名裂!”
    她咬牙切齿的狠狠瞪了黄鸝几人一眼,恨不得扑上去抓花对方的脸,留给她们一个难忘的教训。
    南醉生目光阴冷的注视著身侧的黄鸝,仅仅是浅淡的眼角余光,也如凌寒的霜雪凝冰,凝视间令黄鸝不由自主的胆颤心惊:“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一定是別人告诉你的对不对?!”
    她仿若疯了般伸出手指向教室门外的几名同伴,声音尖利刺耳的叫喊道:“是她们!一定是她们,是她们告诉你的对不对?”
    黄鸝原本清秀的眉目间浸染著癲狂之色,看起来分外狰狞可怖,她披散著早已凌乱的头髮,步履瞒珊间磕磕绊绊的走向教室门前:“不会有错的,一定是有人泄露了我的计划,一定是她们背叛了我!”
    话音未落她毫不留情的伸出手拽住一名女生,愤恨不已的厉声斥责道:“是不是你透露的消息给南醉生,是不是!”黄鸝用力摇晃著同伴的身体,对方被她癲狂可怖的神態嚇到,早已泣不成声。
    “不是你?那又是谁?是谁?”黄鸝被同伴的哭声扰的心烦意乱,她颤颤巍巍的甩开手下的女生,復又伸出手挨个拽了一圈,皆是面色狰狞,声线尖利,来来回回的反覆厉声问道:“到底是谁把计划透露给南醉生的?!”
    几名同伴们见况惊惧交加的躲闪到不远处,徒留下目光狠戾,举止疯癲的黄鸝一人,独自站在教室外的走廊里斥责叫骂。
    “她这是疯了么?”北浪生讶然的神色间难掩厌恶,他皱起修长浓密的剑眉,漂亮的桃花眼內氤氳著郁丽的雾霾。
    晦暗不明的目光与层云迭冉的青空交融在一起,平添几分沉鬱俊逸的清雋魅力。
    围观的同学们里有不少女生都在偷偷瞧向北浪生,她们抬眸静静地凝视著长身玉立的俊逸少年,目光里如痴如醉,甚至还有几名女生的脸上,晕染出片片可疑的浅红。
    她们不约而同的附和著男神的话,议论纷纷道:“没错,她就是疯了,做了亏心事不说还被人知道,能不害怕的快要疯掉么!”
    剩下的男生们闻言亦是纷纷点头赞同。
    虽然这些花痴们说话的过程中,眼睛一直黏在北浪生的身上,但是確实言之有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如今黄鸝癲狂狰狞的模样,他们瞧著都感觉可怖惊悚的很,何况被她厉声惊嚇过后的同伴们呢。
    只怕是以后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南醉生黛眉微蹙,指挥著东梦生与北浪生两人出去把黄鸝压制进教室內,以免打扰到其他班级正在上课的学生。
    她向坐在靠墙边一名离教室门最近的同学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会意的站起身,严丝合缝的关好门,並细心地上了锁,以免有人走错教室或突然闯进。
    黄鸝气喘吁吁的在两名男生的钳制下回到教室內,她癲狂不已的奋力挣扎著,眼睛瞪得大大的,抬起头死死的盯著南醉生:“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嘶哑著声音,低低问道。
    “其实你很聪明,但也很蠢。”南醉生勾起浅红色的唇瓣,银蓝色的裙摆隨著她优雅的步履,款款摇曳著层迭綾罗与柔丽绸纱。
    “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確实是天衣无缝,只要一举成功后,我便会身败名裂,从此背负上剽窃抄袭的罪名。就连我所在的班级与老师,也会被我的恶名所连累,所有人都会因我蒙羞,为我而耻,闹不好更会被七月中学颁下退学令。”
    南醉生说完后,泛著流醉清光的墨眸冰冷凌厉的凝视著黄鸝,面上却是无悲无喜,仿若含苞待放的曇花般静謐芳雅。
    黄鸝颓然失色,原本支撑著她的力量瞬间被抽走:“这些……”她闭目深深吸了口气,稳定下暴躁疯癲的情绪后,目光灼灼的盯向南醉生:“是你自己猜出来的吗?”
    话音未落,她很快便自我否定道:“不,你说得对,我確实很蠢,虽然我的计划布置的天衣无缝,但是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跡被你发现,就会漏洞百出。”
    “看来,你还算有点脑子。”南醉生笑意清浅,不置可否的別过头,好整以暇的落座在身侧的座椅。
    她將倾泻在背后的鸦羽长发拢在掌心,优雅的放置在身前:“当然,我说过的,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一星半点。早在你们毁坏我礼服的时候,我便想通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什么?!”北浪生闻言驀然抬起头,漂亮的桃花眼眨也不眨的死死盯著黄鸝:“是你毁坏了醉生的礼服?”
    黄鸝抿紧唇瓣,倔强的沉默以对。
    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先是紧攥成拳,后又半舒半展,蜷缩著微微颤抖,泄露了她內心的惶恐不安。
    北浪生是何等人物,贵为轩市市长的独子,他『北小公子』的名號从来便不是浪得虚名。帅气俊逸的眉目凌厉的微扬,他紧盯著黄鸝若有所思的缄默了片刻后,驀然冷笑一声,道:“真是出乎我意料,你们还真是好本事。”
    他浅浅迈出半步,修长的身姿映立在背后的云霽流光下,当真是风流瀟洒至极。
    可惜此时此刻的黄鸝却是无心欣赏,她的心在南醉生指认自己毁坏礼服的时刻,就已经深深的沉坠海底。
    “真是不可思议……你居然知道,我明明已经避开了人群,除了我之外绝没有第二个人看见,更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想凭藉这些片面之词,就轻易定我的过错吗?”她呼吸急促,胸前起伏不定的扬声反驳道。
    常笑愤恨的瞪了她一眼,若不是东梦生在旁阻拦,她早就衝上去將对方拎起来揍一顿了!
    那件礼服的价值不在於昂贵的价格,它承载著北浪生送礼时,那些当时还无法宣之於口的微妙情愫。所以当比赛那天礼服被毁时,北浪生才会有那样愤怒到极点,愤怒到沉鬱著一个人按捺怒火的模样。
    南醉生动作优雅的拂过搭落在椅边的裙摆,她低眸欣赏著刺绣在银蓝色綾罗上,熠熠生辉的流云暗纹,看也不看黄鸝一眼的柔声说道:“黄鸝,你说错了,那只是你所认为的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可事实上,你早已暴露了毁坏我礼服的手段痕跡。”
    她抬眸浅浅望了东梦生一眼,俊秀的少年微微点头后,从课桌內拿出一支黑檀木髮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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