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况激烈啊。”克利俄语气调侃地说。
    汤姆和杰瑞先是点头,然后摇头。
    “谁贏了?”克利俄问。
    汤姆立刻得意地伸出大拇指,指著自己胸口。
    克利俄笑著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比筷子长一些——细长、笔直的黑色木棍。
    他用三根手指轻捏著魔杖,在汤姆和杰瑞的脑袋上各自敲了一下,顿时就让两个小傢伙的头顶,肿起擀麵杖一样又高又粗的红肿包。
    但这次他们没有晕。
    “是我贏了。”克利俄的笑容消失,他含怒地说:“收拾乾净!”
    汤姆和杰瑞连忙从身后掏出扫把和撮箕,开始打扫起来。
    “克利俄,怎么办?”白雪公主看著花洒的碎片,非常心疼。
    “没什么。”克利俄说:“待会儿我再做一个。”
    “你找到有童心的人了?”白雪公主询问后,又迫不及待地说:“是托姆?不!是托姆的孙子?”
    克利俄笑道:“我又不是离了童心,就没办法炼金了。”
    “对哦!”白雪公主捏著小拳头,锤了一下脑袋——做出可爱的动作。
    ……
    天色暗了,雨势未小。
    克利俄收起了书,让汤姆掐灭了香薰,让杰瑞点亮油灯——两盏都点亮,使屋里更光明些。
    白雪公主正在试穿她的新鞋。
    依旧是厚底、矮高跟、裹小腿的长靴,棕色系。虽然设计大方简约,但在鞋口处加上了翻领,上面印著简笔画——两个穿著斗篷的人,在雨中踩溅起泥浆,一只猫、一只鼠和一只鸭,正围绕著他们跑圈。
    『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白雪公主连忙背过身。
    汤姆跑过去打开,是晚餐送到了。
    四位女僕端著托盘走来,將食物依次摆放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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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们离开后,白雪公主这才转身,打量桌上的食物。
    这上等的套餐,也算不上丰盛,但量大,很实惠。
    主食是黑麵包,但白雪公主的鼻子抽了抽,然后靠近闻了一下,顿时惊喜地说:“这和我以前吃的不一样!它很香!”
    “应当是用料很良心。”克利俄说。
    黑麵包一般是用黑麦做的,没那么讲究,把麦子和皮一起碾碎,加上野菜,如蒲公英叶——这很苦,如果家里再穷些,还得加入一些木屑、秸秆粉,然后要加老面或酒渣作为发酵剂。
    为了不浪费柴火,贤惠的主妇往往会一次性烤很多。
    这样的黑麵包刚吃的时候还能勉强干咽下去,等时间久了,就会变得又干又硬——那简直就是一根棍,说能当做武器使用也不夸张——克利俄曾听过一个故事:有个小偷翻进一户人家,那家的女主人抡起麵包棍,就把小偷敲晕了,事后大家都夸她很勇敢。
    除了干和硬,自然是难吃了,加了那么多奇怪的东西——那口感真是……很极端。
    在嘴里咀嚼,会伤牙齦和口腔,还又酸又苦很难吃。
    想囫圇吞下去,就跟吞了一口袋石子一样——当然谁也不会这样做,因为很容易噎死。
    只能泡著汤、水等东西吃。
    白雪公主以前吃的,就差不多是这种。
    但在这家旅店,既然是上等套餐,自然不会拿出糊弄人的东西来。
    主料多了,辅料少了甚至没有,又是刚烤出来的,那当然很香了。
    接著有豌豆汤,黄黄的糊糊,一如既往减少人的食慾。
    然后有酸菜,和蔬菜坚果拼盘,还有煎鱼、烤肉以及一罐灰色的酱料——这里面肯定有灰树的某个成分——克利俄和白雪公主都这样想。
    最后还有麦酒,克利俄凑近闻了一下,味道很淡,度数不高,可能跟醪糟差不多。
    白雪公主也凑近闻了一下,说:“这个我应该能多喝一些。”
    克利俄笑著说:“你喝十八碗也不会醉,顶多被撑到。”
    白雪公主被他风趣的话给逗笑了。
    『哗啦』
    克利俄绅士地为白雪公主拉开椅子,她回了个“谢谢”,就淑女地坐下。
    ……
    吃过饭后。
    有些无聊。
    克利俄也没有借著油灯看书的爱好,於是便拿出了棋盘。
    白雪公主看著黑白格子相间的棋盘,眼睛一亮,高兴地说:“国王棋!我会玩这个!”
    “那就很好了。”克利俄笑著说。
    国王棋,就是玩家操控王、后、车、象、马、兵等棋子,在棋盘上博弈——这是流传千年依旧主流的桌游。
    克利俄拿出盒子,打开盖子后。
    “哇!”白雪公主发出惊呼。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棋子。
    每一颗棋子都是活的,它们就像是小人国的一样,在盒子里动来动去,互相交流说话。
    “噢!”
    看到盖子被打开,穿著和国王一样隆重华贵的王棋,威严地说:“巫师,希望你能找到一个能让我们玩得尽兴的对手。”
    “我看到了。”旁边穿著华贵裙子的王后说:“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儘管没有我漂亮。”
    “去属於你们的地方吧。”克利俄说。
    棋子们纷纷从盒子里爬出,白雪公主好奇地观察著,她发现每颗棋子,其动作都很符合自己的设定。
    代表马棋的骑士,拉起韁绳,就让马载著它跳出盒子,然后站在一旁。
    代表兵棋的士兵最是劳累,它们先联合把代表车棋的战车,抬出盒子,然后又搭成梯子,让代表象棋的主教、后棋的王后还有王棋的国王,踩著它们走出盒子。
    等所有棋子都离开盒子,它们有序地走进棋盘中。
    “真有意思!”白雪公主说。
    不愧是巫师,还是擅长製作魔法道具的炼金学巫师,连玩棋,都这样有趣味。
    克利俄和白雪公主开始玩棋,然后他很快就贏了第一把。
    其实白雪公主很会玩这种棋,但主要是玩的过程中,她的思路总是被棋子间的有趣互动和说话声打断思路。
    棋子並不需要她提起来放下,而是直接指著位置,它就会用自己的方式过去,这非常有趣。
    並且,有时候,如果下了很好的一步,棋子会夸奖玩家,当然如果下了很差的一步,它们也会抱怨。
    总之是有趣极了。
    所以白雪公主的注意力,几乎都在这上面了,就算在意识到自己要输,並且想补救的时候,也被棋子们的抱怨影响了心情,最终只能输掉了。
    “不要灰心。”克利俄笑著安慰。
    “嗯!”白雪公主点头,又开始第二把。
    下著下著,白雪公主的心思,突然飘到了棋盘外。
    她看向窗外——外面依旧下著雨。
    『哗啦啦』
    屋內,她和克利俄相对而坐,桌子两边摆著油灯,发出昏黄但暖暖的光,桌子中间摆著棋盘,有趣的棋子在上面走来走去。
    汤姆和杰瑞趴在书桌上,美滋滋地舔著他们喜欢的牛奶,丑小鸭坐在一旁打瞌睡。
    白雪公主收回目光,看向认真盯著棋盘陷入思考的克利俄,心中嘆息:真希望这样温馨的夜晚,不是只有一次的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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