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瓷听到声音,慌乱地回眸,正好看到谢御礼那张清冷淡定的脸,“谢,谢御礼,你怎么在这?”
    来偷看她的?
    谢御礼迅速转移视线,耳骨成了虾子红,“抱歉。”
    他利落地关上了门。
    他倒是关的快,沈冰瓷鬆了一口气,还好是他,不是別人。
    不过自己还穿了吊带,应该没事吧。
    快速换好衣服,她赶紧来开门,別让谢御礼等极了,刚想叫他进来。
    谢御礼正好在打电话,玉身长立,站在窗户前,单手插兜,回復对面几个字。
    本来觉得没什么,结果她发现他居然在说粤语。
    “系呀,我今日定亲。”(是,我今天定亲。)
    “佢实行系鬼火咁靚。”
    “多谢祝福,第日请你食饭。”(改天请你吃饭。)
    男人离她很近,嗓音低沉磁性,她见到的谢御礼说的从来都是普通话,这把嗓子优雅別致,说普通话就已足够好听。
    她却没想到,谢御礼说起粤语好像更加性感,醇厚滋养的韵味浑然天成,仿若红酒沁过的嗓子,欲调非常。
    除此之外,她似乎还感受到一种非常微妙的,令她身体发痒的一股隱隱的兴奋感。
    她想了一会儿,想起庄枕瀅说过的话:
    “有些男人说话天生骚,不是说会说骚话,就是单纯的声音骚,我还听说,说话越好听的男人,可能在床上更有劲儿。”
    有劲儿.......
    她下意识盯著谢御礼的腰身,他是公狗腰,很明显,宽肩窄腰,身材线条漂亮的不像话。
    她忽然很好奇,褪去一身华服,那副坚硬漂亮的身躯会是怎么样的。
    摸起来呢......
    谢御礼喊了她一声沈小姐,沈冰瓷立马回过神来,请他进去,“谢先生,进来吧,你找我有事?”
    確实有事,谢御礼进了房间,沈冰瓷关好了门,又拍拍自己胸脯。
    真是的,她现在居然大白天的,就对著別人犯花痴。
    这像什么样子呀。
    以前都是那群,上赶著娶她的男人们对著她犯花痴,才对啊。
    现在倒好,居然转过来了。
    可千万不能让別人知道她的小秘密,丟人的哦。
    谢御礼进门简单看了几眼,之前一直以为谢婉诗的房间已经足够繁华,却不曾想,比不上这里十分之一的奢侈豪华。
    这里跟博物馆的区別就是,全部都是淡粉色,闪耀的东西很多,屋里飘著她身上的水蜜桃香,最显眼的莫过於她的这张超大床了。
    层层叠叠的粉纱晶莹反光,照耀在床边,搭成了公主床的样子,床的里侧两边堆满毛绒玩具,可以说是动物开会。
    最多的是兔子,歪著头,垂著两个长耳朵,正对他笑。
    这床很软,不知铺了多少层棉被,估计人躺上去,骨头会化掉。
    原来沈冰瓷从小到大睡的都是这种床,难怪在谢家老宅睡不著。
    差距太大了。
    睡谢家那张铁板床,对她来说,无异於是酷刑。
    那是受苦才对。
    他大概记下了这些床铺的样式,回了谢家需要给她准备一模一样的才好,不能委屈了她。
    沈冰瓷看他自己盯著自己的房间看,打心底里升起了一股战慄感,就跟小时候老爸视察一样,下意识紧张。
    “谢先生,你不会觉得,我的房间很乱吧?”
    她这话说的实在是没底气,她说完这话,就看到床边一个乌龟掉在地上,床单刚才被她弄的出来了一点。
    谢御礼要是正常人,肯定会觉得乱的。
    谢御礼坐在她粉粉嫩嫩的沙发上,满满的违和感,姿態清雅,不甚在意,“臥室,舒服就可以。”
    谢御礼不太喜欢说谎,他可以是含蓄的。
    沈冰瓷当头挨了结实无比一棒。
    谢御礼这意思,肯定就是觉得乱了。
    只不过他照顾她面子,不会明说。
    沈冰瓷不太自然地走过去,把床单往里面塞了塞,还给自己找了个拙劣的藉口,“我平常,不是这样的,都很整洁的。”
    她抱著乌龟在怀里,像个挨父亲巡视和告诫的孩子。
    谢御礼大发慈悲,没有跟她计较,“嗯,我相信你。”
    谢御礼怎么都不生气的,从头到尾,她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她都没见过他生气的。
    沈冰瓷又想起刚才他说的粤语,好奇地问他,“谢先生,我刚才听到你在用粤语打电话。”
    谢御礼淡嗯了一声。
    沈冰瓷眼睛亮亮的,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乌龟还抱在怀里,笑意满满,“谢先生,你说粤语真好听。”
    女人嗓音甜嗲,要是笑著说话,平常人更是受不了,谢御礼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对自己笑,胸腔內的心臟躁动了几下。
    沈冰瓷灵活地转了转眼珠子,笑起来明眸皓齿,“当然,你说普通话也很好听,反正你说什么都好听。”
    谢御礼微不可闻地眨了几下睫毛,熙熙攘攘的浪潮衝击他厚实的围墙,浪花都飞溅进来,他尝到一口,是甜的。
    “.......谢谢沈小姐夸奖。”谢御礼平直的唇角微微向上勾了勾。
    他没遇到几个像她一样开朗爱笑的女孩。
    开朗的没她漂亮,爱笑的没她大胆,比她漂亮的他没见过,她能直言不讳地对他人给予讚美。
    这讚美真诚,发自內心,叫人遇之不及,来不来做反应,却发现她的笑声已经灌入心扉,如流水一般化开。
    占据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將人的神经都软化。
    他是做不到像她这样,大胆地讚赏一个人。
    他这么做不合適,而她做,就很甜美。
    一种奇妙的感觉。
    沈冰瓷仰头回想了一下,“你说的第一句,我好像听懂了,你说你今天定亲是吗?”
    那句“系呀”,好像是“是”的意思哦,她之前也是跟港区的一些公主小姐们打过交道的。
    谢御礼漆黑眼瞳倒映她的明媚妆容,“沈小姐聪慧。”
    被人夸,她自然笑,开心,沈冰瓷现在就像是学生,想得到老师的夸奖,凑近了一些,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
    “那谢先生的第二句话呢,是什么意思呀?有点长,听不懂。”
    谢御礼眸色沉静地看著她,他记忆力好,重复了一遍,“佢实行系鬼火咁靚,这句么?”
    沈冰瓷赶紧点了点头,笨拙地学著他的语气,“嘿呀,就是这句。”
    系呀,被她说成嘿呀。
    听著她的模仿,谢御礼唇角勾了勾,凌厉眼尾轻弯,他被她的口音逗笑了。
    沈冰瓷赶紧闭上了嘴,眨巴眨巴漂亮的眼睛,“我是不是说的不对,很难听呀。”
    谢御礼唇角弧度翘著,眼尾轻轻弯著,“不是,沈小姐说的是对的,你的声音也很好听。”
    差不多对也是对,不必对京城娇贵的沈三小姐太过苛刻。
    沈冰瓷心底甜蜜蜜的,赶紧问他,“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呀?”
    谢御礼面色风雅,给她解释,“她自然是漂亮的,这是翻译。”
    其实他翻译的有些含蓄,鬼火咁靚,有点像非常漂亮的意思。
    沈冰瓷却登时不笑了,歪了歪头。
    她很漂亮,谢御礼说的是谁?
    他觉得谁漂亮?
    她每天在他面前晃,他还觉得別人漂亮吗?
    她瞬间就不开心了,撇著嘴,不看他了,就哦了一声。
    她夸他粤语好听,却不曾想,他在说別人漂亮。
    早知道她就不夸他了。
    她才不想夸他说这种话呢。
    谢御礼自然不明白她怎么回事,微垂脖颈,“沈小姐,怎么了?”
    沈冰瓷犹犹豫豫,最后不太高兴地问他,“谢先生,你说她很漂亮,指的是谁?”
    原来是这样,谢御礼恍然,唇角微微勾起,耐心解释,“打电话的是我在北欧的一位朋友,祝贺我订婚,他还问我,我的未婚妻是不是很漂亮。”
    沈冰瓷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不敢相信。
    所以,事实就是別人问谢御礼,“你未婚妻是不是很漂亮?”
    谢御礼的回答是,“她自然是漂亮的。”
    所以,谢御礼刚才好听的粤语,是在诉说对她的欣赏。
    他夸的,原来就是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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