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记录在案
    “我————我明白了。”
    马里谢夫艰难地用手背擦了擦糊住口鼻的血污。
    “你明白什么了?”
    吉米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斯捷潘局长原本想通过你,找到克格勃的把柄。”马里谢夫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表情,“现在克格勃也一样,你们想利用我,找出斯捷潘局长和內务局的把柄,是不是?”
    “还不算太蠢。”
    吉米嘲弄道:“不过,你也別指望斯捷潘能把你从克格勃里捞出来,你兄弟会的谢尔盖、安德烈他们都已经签字画押,指认你就是他们袭击国际旅游团的指使者。”
    “你!你————你们!”
    马里谢夫气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克格勃!內务局能办的,克格勃能办,內务局不能办的,克格勃也能办!”
    吉米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先斩后奏,人民特许!
    一旁的切尔科索夫白了一眼,嘴角抽动,说得好像你是克格勃一样!
    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了回来:“马里谢夫,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跟克格勃合作。
    “”
    “积极协助我们查清这起国际旅游团遇袭案,指使你的人到底是不是內务局的斯捷潘?”
    “还有,如实供述你和你的兄弟会这些年的违法犯罪事实,並且提供斯捷潘等人的涉嫌犯罪行为和证据————”
    马里谢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整个人陷入剧烈的挣扎之中。
    一方面,畏惧於克格勃的文明执法手段,另一方面,又对斯捷潘和內务局抱有一丝渺茫的期待。
    “看来,你对斯捷潘还是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行,那就等等看,等个两天,让你好好享受下克格勃的热情款待。”
    “等体验完了以后,再决心要不要合作好了。”
    看著他沉默的样子,吉米一下子就看穿了心思。
    马里谢夫神色骤变,眼里闪过难以掩饰的惊慌,嘴巴翕动,但最后一丝幻想让他又闭上了嘴。
    “我们会给你充分的时间考虑,接下来好好“休息”。”
    切尔科索夫想也不想地站起身,看上去很无所谓。
    吉米在临走之前,俯下身,在马里谢夫耳边,如恶魔低吟道:“对了,忘了告诉你。
    “”
    “被请到这里来做客的,可不只你一个人。”
    “你的几个副首领、半自治分队的队长,他们有一个算一个,现在都在不同的房间里。”
    “你说,他们会不会比你更懂事,配合克格勃破案,指认你、斯捷潘,又或者其他人?
    “”
    这赤裸裸的“囚徒困境”摆在面前,一点点地动摇马里谢夫最后的心理防线。
    审讯室的门“咔噠”关上,整个人孤零零地被留在黑暗和寂静中,心里默默地祈祷著。
    期盼斯捷潘和內务局,能把从克格勃这个绝望的深渊里救出去。
    內务局的气氛,此时因为国际旅游团遇袭和马里谢夫兄弟会被克格勃一锅端,变得凝重紧张。
    ——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警察坐立难安,整个局子儼然变得一片混乱。
    刚刚被震怒的市领导训斥一顿的局长,憋了一肚子火,回到办公室,就把斯捷潘叫来。
    斯捷潘刚一入门,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摞文件就被局长猛地抓起,劈头盖脸地甩在他的身上。
    纸张散落一地,如同他们现在糟糕透顶的处境。
    “看看!看看你养的好狗!都他吗的干出了什么好事”!”
    “简直是无法无天!连国际青年旅游团都敢抢!他马里谢夫怎么不乾脆带人洗劫了內务局!”
    “局长,请您息怒。我觉得这件事,其中存在很大的疑点。”
    斯捷潘强忍著被文件砸中的羞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我们都了解马里谢夫是个什么德性,贪婪、怕死,但他同样也是一条听话的好狗。”
    “一直以来,我们叫他干什么,他才敢干什么,而这次,我再三地交代他绝对不能碰国际旅游团,我相信以他的脑子和胆子,是不可能干出指使手下人去袭击这种蠢事!”
    “疑点?”
    局长猛地一拍桌子,“那些蒙面暴徒的照片和画押的供词,克格勃都要甩我脸上了!”
    接著怒极反笑,“不是马里谢夫指使的,还能是谁指使的?难不成是你,还是克格勃自己!”
    “局长,恕我直言————还真有这种可能。”
    斯捷潘硬著头皮说:“克格勃为了达到最终目的,又不是第一回这么干了。”
    看到局长的脸色越发难看,“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群蒙面暴徒谁的人都不是,就是一伙不知道从哪里流窜出来、想钱想疯了的亡命徒————”
    “够了!”
    局长粗暴地抬手,打断了斯捷潘的分析,“我不管到底是哪种可能!现在的情况就是,克格勃已经向市里,更向莫斯科那边匯报了,他们已经拿到了这件案子的主导权。”
    “马里谢夫那帮人现在全在克格勃的审讯室里。”
    两眼死死盯著斯捷潘,“你觉得,就以马里谢夫的德性,他能扛得住克格勃的审讯吗?”
    “所以,局长,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我们必须想办法把马里谢夫从克格勃手里要过来!”
    “理由也很好找,这起案件虽然涉及到外国游客,但本质上还是一起性质恶劣的抢劫案。”
    “这完全属於我们內务局的职责范围之內,理应交由內务局来侦办!”
    斯捷潘心里也是猛地一沉,“就算不能完全主导,至少也要让我们介入到案件中。”
    “不可能了!”
    局长颓然坐倒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脸上写满了无力感。
    斯捷潘不解,“为什么?!”
    “因为那支被袭击的国际旅游团里,有他们克格勃奉命监视外国游客的特工!”
    局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而在这起袭击中,这名乔装的特工受了伤,还险些暴露身份。”
    “什么!克格勃的特工————受伤了?”
    斯捷潘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种种的巧合串联到一起,现在他几乎百分之一千地確定,这就是克格勃自编自导的一齣好戏!
    是谁给他们的勇气敢这么於!他们对得起苏维埃和人民赋予的权力吗!
    两天时间,在克格勃和內务局紧张的对峙中过去。
    內务局使尽了浑身解数,不是在爭夺国际旅游团遇袭案的办案权,就是想方设法地要求介入,联合调查,绝不让克格勃单独审讯马里谢夫等人。
    马克西姆承受著来自各方的压力,甚至接到了上级“限时5天破案”的命令。
    到了第三天下午,脚步匆匆地来到关押马里谢夫的审讯室外。
    马克西姆脸色铁青,眼窝深陷,显然这两天的巨大压力让自己寢食难安。
    和守门的特工对视了一眼,“让切尔科索夫主任和吉米同志出来见我。”
    “是,局长同志!”
    特工敬了个礼,前脚打开门进去通报,后脚就跟著吉米、切尔科索夫从屋里走出来。
    “局长同志!”
    吉米和切尔科索夫异口同声道。
    ————
    马克西姆没有任何寒暄,直入主题,“情况怎么样了?马里谢夫还是不肯开口吗?”
    “不。”
    吉米露出胜利的笑容,“局长同志,您来的正是时候,他已经准备招供了。”
    “是吗?!”
    马克西姆精神大振,脸上的疲倦荡然无存。
    透过门缝,望向审讯室內,就见马里谢夫瘫坐在那张冰冷的椅子上。
    相较於两天前,更加憔悴不堪,被折磨摧残得仿佛衰老了二三十岁,双眼布满血丝和黑眼圈,眼神涣散,充满绝望,整个人的精神已经处於崩溃的边缘。
    耳边听到开门的动静,艰难地抬起头,嘶哑的嗓子里带著一丝卑微的乞求。
    “是————是不是只要我说出有关斯捷潘的一切,就能换一条命?”
    “是供述!”
    吉米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纠正道。
    “是供述,是供述,说出来能换条命吗?”
    马里谢夫像是一条被打断脊背的狗,再也硬不起来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彻底地交代一切。”
    “而且最好是提供一些比你的副首领、你的那些队长们更重要、更有价值的东西!”
    吉米没有直接回答,“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马里谢夫?”
    “是是是!我一定配合!我一定全力配合!我知道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
    马里谢夫眼角含泪,忙不迭地点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门口的特工隨即拿著笔录本,走了进来。
    就见曾经在列寧格勒黑道叱吒风云的马里谢夫,此刻像倒豆子一样,从跟內务局是如何勾结,到如何受斯捷潘的指使,老老实实地如实交代了一切。
    “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吗?”
    吉米露出满意的笑容,“也省的享受这么多天的特別优待”。
    待马里谢夫交代完毕,切尔科索夫確认无误,將整理好的厚厚一沓笔录递到他面前。
    “看看有没有问题,没有的话就签字按手印吧。”
    “我————我————”
    马里谢夫用缺了指甲片的手,颤颤巍巍地接过笔。
    笔尖悬在签名处,半天都落不下去,心里绝望地吶喊著:完了,完了,这下子全完了!
    在吉米、切尔科索夫等人的“危笑服务”下,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不见。
    在这份笔录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下去。

章节目录

重回1986当寡头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重回1986当寡头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