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大壮被愤怒的街坊邻居们揍得出气多进气少,一张脸青青紫紫肿得变形,完全分辨不出原来的长相。
    最惨的是不知是哪位没留意脚下,一不小心踩到孔大壮的脚踝,只听见“咔嚓”一声,孔大壮的脚踝骨断了。
    一位旁观的大婶担心闹出人命,赶紧扯著嗓门喊住手,眾人才陆陆续续停止对孔大壮的暴打。
    看著瘫软在地、仿佛隨时会咽气的孔大壮,眾人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
    彼此对视一眼,纷纷装没事人似的往各自家里走:
    “时间过得真快,我得赶紧回家做饭,免得我家那口子嘮叨。”
    “对对对,该回家做饭了,我家还有两件衣服泡著呢,得赶紧洗乾净晾上。”
    “老吴老吴,你还傻站著干啥,不怕你家婆娘骂人啊,赶紧走!”
    “……”
    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小巷子,瞬间变得畅通起来,不一会儿眾人走得乾乾净净,只留下半死不活的孔大壮,和三个满脸悽惶的老头子。
    盛安冷漠地看了孔大壮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笑著招呼谭振林:“快到正午了,留下来吃过午饭再回学堂吧。”
    谭振林求之不得,笑得一脸諂媚:“都听嫂子的!”
    嫂子做的水饺都那么美味,做的饭菜一定更加好吃,今日他有口福了。
    徐瑾年简直没眼看,没忍住曲指敲师弟的脑门:“正常点。”
    谭振林立即捂住额头,可怜兮兮地向盛安告状:“嫂子,你看老徐!”
    盛安瞪著徐瑾年:“別欺负你师弟。”
    徐瑾年:“……”
    就不该让这小子跟过来。
    眼看盛安要走,刚才拿血脉亲情绑架她老头急忙喊住:“安丫头,你爹被打成这样你不管了?”
    盛安冷冷地看著他:“在我被拋弃的那一刻,我爹就已经死了。你要找他,去阴曹地府吧。”
    说完,她扶著盛爷爷进了院子,看都没有多看遍体鳞伤的孔大壮一眼。
    其他人快步跟上,最后进院的徐成林乾脆利落的將院门一关,隔绝三个老头子的叱责怒骂。
    盛奶奶腿脚不便,被盛爷爷锁在房间不让出来,现在事情解决,她红著眼睛紧紧握住盛安的手:
    “说来说去都怪我和你爷,要不是当年我们眼瞎,今日就不会有外人看你的笑话。”
    盛安安慰道:“我是受害的小可怜,没人会笑话我。您不知道,刚才我一个指头都没动,那个畜生就被街坊邻居们揍了,揍得老惨了,至少要躺上十天半个月。”
    盛爷爷也跟著劝:“安安说的没错,今天在大庭广眾之下把事情说开了,闹个没脸的人是那个畜生,以后他肯定不敢上门闹。”
    盛奶奶还是很难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祖孙俩又安慰了好一会儿,盛奶奶才止住眼泪。
    盛安嘱咐盛爷爷陪著盛奶奶,自己来到厨房准备做午饭,就看到徐瑾年正在清洗食材,谭振林调侃他是个贤夫。
    看到媳妇过来了,徐瑾年觉得这小子碍事,將竹篮子往他手里一塞:“今年的葡萄很甜,你多摘一些,下午回学堂给夫子送去。”
    谭振林不知道徐瑾年的用意,乐呵呵地接过竹篮子,却是对盛安说道:“嫂子,我不挑食,中午就隨便坐几道家常菜。”
    盛安笑道:“行,你別嫌弃就好。”
    谭振林忙道:“不嫌弃不嫌弃,这么热的天让嫂子做饭给我吃,我感激都来不及呢。”
    盛安暗道这小子会说话,目送他拎著篮子离开厨房,她笑著问徐瑾年:“你这个师弟在家很受宠吧?”
    徐瑾年微微頷首,洗菜的动作没有停:“他是家里的小儿子,长辈们都很纵容他。”
    说到这里,他看向盛安提醒道:“这小子看著傻白好骗,实际上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
    盛安似笑非笑:“他心眼子再多,刚才在外面还不是被你当枪使?”
    徐瑾年洗菜的手一顿,俊美的脸上罕见的露出几分忐忑:“安安,我……”
    盛安抬手打断他的话:“不用解释,我明白。”
    这个男人说过,姜夫子收的四个学生,都会走科举入仕的路子。
    如此一来,名声对他们很重要。
    能被姜夫子看中的学生,就算原先是傻白甜,多年教导薰陶下来,也变成黑芝麻馅汤圆了。
    她与谭振林毫无交情,谭振林不可能会为她冒风险,偏偏刚才他在人群中,喊出那极具挑唆的一嗓子。
    真相只有一个,他被徐瑾年套路了。
    跟徐瑾年不一样,谭振林是个生面孔,附近的人都不认识他,没人知道是他喊的那一嗓子。
    就算孔大壮被打出个好歹,事后官府要追究,也追究不到谭振林的头上。
    盛安拍了拍徐瑾年的肩膀,不知褒贬地感嘆道:“有你这样的师兄,是振林的福气!”
    利用起师弟来,那是毫不手软。
    徐瑾年轻咳一声,只当这是媳妇的讚美之言:“果然安安最懂我。”
    盛安无语的把他赶到一边:“家里还有不少海虾干,你多拿一些过来,人家第一次上门做客,咱们得好好招待。”
    徐瑾年纠正道:“我们成亲那日,他就来过了。”
    不止谭振林,另外两位师兄也来过,都想把他灌醉不让他顺利洞房。
    好在他有所准备,將自己喝的酒换成清水。
    “让你去你就去,废话这么多!”
    盛安无语地瞪了徐瑾年一眼,现在是计较这些细节的时候么?
    在院子里边摘葡萄边大快朵颐的谭振林听得分明,默默在心里感嘆:“老徐夫纲不振啊!”
    幸好他没有媳妇,不然也会被训得跟孙子一样。
    午饭很丰盛,有鱼有肉有虾,还有一道饭桌上不常见的剁椒煸泥鰍。
    剁椒是盛安亲手做的,装罐密封后,放在阴凉处整整一个月,一开盖整个屋子都是剁椒独特的咸辣香味。
    跟肉质细腻的泥鰍一起干煸,小味道简直绝了!
    “嫂子,我以前从不吃泥鰍的,觉得泥鰍土腥味重,没想到你做的这道剁椒煸泥鰍这么好吃,又辣又鲜太下饭了!”
    谭振林不擅长吃辣,却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一边斯哈斯哈哥不停,一边疯狂往嘴里炫煸得金黄焦脆的泥鰍。
    不止剁椒煸泥鰍,香辣海虾干,红烧草鱼块以及香煎五肉,一样美味的让谭振林讚不绝口。
    就连几道时令蔬菜,谭振林也惊为天菜,怀疑这些食材跟自己在家里吃的不是一个种类,都想让家里採买的下人,每天来徐家的菜园进货了。
    “这道菜太辣,吃多了容易上火,炉子上正熬著绿豆汤,一会儿你带去学堂喝。”
    盛安笑眯眯地看著谭振林吃得一脸满足的模样,在心里將他划为盛园的潜在顾客之一。
    看谭震林的衣著和举止,就知道他出身不一般,至少家里不差钱。
    这样的优质顾客,多多益善。
    “谢谢嫂子,我一定不会忘记!”
    谭振林感动的不得了,看向徐瑾年的目光都带著控诉。
    怪不得老徐不让他来家里做客,原来是想自己吃独食!
    多年的师兄弟,终究是他错付了!
    徐瑾年被谭振林幽怨的小眼神,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拿起公筷就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专心吃饭。”
    谭振林破碎的心瞬间治癒,笑呵呵的將青菜炫进嘴里,眯起眼嚼嚼嚼。
    他决定以后经常来徐家蹭饭,重新培养他们的师兄弟情谊。
    有谭振林这个没眼色的傢伙在,饭后徐瑾年没有在家里多待,带著一罐绿豆汤,和拎著满满一篮子葡萄的谭振林回学堂。
    谭振林捨不得走,一步三回头地对盛安说道:“嫂子,以后我会常来做客,你千万別嫌弃我!”
    没等盛安回应,徐瑾年一把拽住他,加快脚步头也不回的走了,空气中只余下谭振林的吱哇乱叫。
    盛安看得哭笑不得。
    有这样一位师弟,徐瑾年也会无奈吧。
    谭振林一到学堂就消停了,对盛安的厨艺有多好只字不提,只是宝贝似的护著那罐绿豆汤,不许任何人覬覦。
    他这副护食的表现,自然引起另外两位师兄的注意。
    於是二人联手来了一朝调虎离山。
    等谭振林意识到自己上当,匆匆赶回学堂时,面对的就是空荡荡的瓦罐,和两个砸吧嘴意犹未尽的师兄,气得他差点哭出来。
    直到两天后的旬休日,徐家的院门被敲响,徐瑾年前去开门。
    回来时,他面沉如墨,身后是三张笑得无比灿烂的脸。
    这一天,盛安又收穫了两个潜在的优质顾客。
    谭振林三人一直到吃过晚饭才离开,夜里夫妻俩回房睡觉,盛安同徐瑾年商量道:
    “盛园开门迎客前,我们会先搬过去,到时候邀请亲朋好友庆祝一下,小姑一家肯定要请,振林三个应该也会来,姜夫子是不是也要请?”
    徐瑾年点点头:“我会向夫子提一下,夫子不一定会来。”
    夫子悉心教导他们四个,却从来没有去过任何一个学生家里做客。
    之前他和安安成亲,夫子也只是派人送来贺礼,人並未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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