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今日特来,是有桩要紧买卖想同飞哥单独谈谈。”
    他语气温和平缓,却无半分討好意味。
    大飞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將筷子往桌上一摔:“私下聊?你算个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哪家会所的姑娘,还想关上门跟我谈心不成?”
    他摔筷子的响动便是信號,门口几条人影立刻围了上来,个个面色不善地盯著天收。
    “大飞,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收神色一凛。
    “什么意思?给你松松筋骨,教你懂点规矩!”
    “跟我们飞哥说话,最好放客气些!”
    几人话音未落便扑上前去,却连衣角都没沾到,便被天收三两下踹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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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两个僵在原地,喉结滚动,满脸骇然。
    天收掸了掸袖口,冷笑道:“飞哥这待客之道,未免太难看了。”
    “我今日登门,是带著诚意来的——想跟你谈谈陈楚的事。”
    “不妨直说,你我都是吃过陈楚亏的人。
    既然有共同的仇家,何不坐下来聊聊?”
    他语气平稳,却刻意在“陈楚”
    二字上落了重音。
    大飞眉头一拧,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起初他只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小混混上门闹事,正好拿来找点乐子,如今看来,这人恐怕不简单。
    “一群废物!还杵在这儿现眼?滚出去!”
    “你们几个也滚,顺手把门带上。
    我要跟这位兄弟——好好谈谈。”
    大飞变脸如翻书,方才还在女伴身上游走的手猛地將人推开,厉声喝骂。
    地上几人慌忙爬起,踉蹌著退出房间。
    转眼间,屋里只剩二人相对。
    大飞抠了抠鼻孔,隨手將指头在头髮上抹了抹,一副懒散模样。”说吧,你什么来路?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似隨意,目光却仔细扫过对方全身。
    天收先报了名號:“我叫天收,是花仔荣身边的人。”
    “花仔荣”
    三字一出,大飞脊背骤然一挺。
    如今道上四处都在搜花仔荣的下落,这人不躲不藏,竟敢主动上门,与自投罗网何异?
    “胆子不小啊,”
    大飞坐直身子,目光如鉤,“就不怕我把你扣下,顺藤摸瓜找到花仔荣,去蒋先生那儿领赏?他的人头现在可值钱得很。”
    天收却仰头大笑。
    “我相信飞哥是聪明人,总不至於为了捡颗芝麻,反把眼前的西瓜给砸了。”
    “少绕弯子!”
    大飞一巴掌拍在桌上,“有话直说!”
    天收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听说前阵子澳岛那家场子的经营权,本来该是你的,却被陈楚半道截胡了?蒋先生还在中间偏袒他,让你吃了个哑巴亏。”
    他顿了顿,语气刻意放慢:“这么憋屈的事,你就真忍得下去?”
    大飞攥著筷子的手陡然收紧,指节发白,眼中凶光浮动。
    天收趁势又道:“洪兴里像你这样能干事的有几个?本该受重用才对。
    可惜如今小人得势,硬生生把你挤到边缘。
    今天他能为了陈楚压你一头,明天就能慢慢蚕食你的地盘,直到把你变成一颗废子!”
    他说得激动,手臂挥动间唾星四溅。
    大飞一听这话,猛然拍案而起。
    “你算老几?这是我们自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少在这儿兜圈子,有话直说!我可没工夫听你囉嗦。”
    大飞心头火起,语气毫不客气。
    天收暗自得意——看来自己的挑拨快要见效了。
    “呵呵,大飞,你的底细我早摸透了。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清楚楚。
    这一切,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天收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强压著不露痕跡。
    “都是明白人,我就不绕弯子了。
    今天找你,是想联手对付陈楚和蒋天生。”
    “只要你点头,陈楚我来解决。
    必要的时候,我还能推你坐上洪兴龙头的位子,取代蒋天生,当上真正的话事人。”
    “到那时,哪还用受这种窝囊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蒋天生见你都得低头哈腰。”
    “別说社团里,整个港岛道上的人见了你,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飞哥』。”
    天收滔滔不绝地许下种种承诺。
    他只盼说动大飞联手。
    只要除掉陈楚,往后是否真扶他当龙头,那都是后话——到了那时,天收和花仔荣的目的已达,大飞的死活谁还关心?
    一连串的诱饵拋出来,大飞陷入了沉默。
    要说完全不动心,那是假的。
    可这事非同小可。
    欺师灭祖、以下犯上,在江湖上是最遭人唾弃的勾当。
    一旦背叛大哥、抢夺龙头之位,今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
    房间里一片寂静。
    天收投去期待的目光,只等大飞点头。
    只要他答应,计划就成了一半。
    谁知静默片刻后,大飞突然冷笑:“你什么东西?也配劝我背叛大哥?”
    “陈楚是我兄弟,他手下的人还救过我的命。
    我欠他一条命,还没还,反倒要在背后捅刀?”
    “你这心可真够毒的,想拖我下水,让我变成不仁不义之徒?你把我大飞当什么了?兄弟情义,你这种人懂个屁!”
    大飞態度急转,从沙发里跳起来,指著天收破口大骂。
    天收一时懵住。
    饼画得这么大,对方居然没上鉤,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他几乎要相信大飞真是重情重义的人了。
    “你再想想……”
    天收仍不死心。
    大飞却抄起手边的火锅蘸碗,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酱汁泼了天收一身,蒜味瀰漫。
    “想你个鬼!我和陈楚的事是家事,外人少指手画脚!”
    “花仔荣那混蛋敢动我大哥,我跟你们合作算什么?吃里扒外吗?除非我脑子坏了!”
    “我再浑再烂,也干不出这种缺德事!”
    大飞怒火衝天,几乎要掀桌子。
    天收一身狼狈,心里清楚——谈崩了。
    他不甘心。
    好不容易找到的突破口,难道就这么算了?之前的布局岂不白费?
    可看大飞这架势,不像作假。
    要让他回头,谈何容易?
    天收心中纠葛,懊恼与不甘翻涌。
    就在这时,大飞突然朝门外吼道:
    “弟兄们抄起傢伙!这混蛋就是打算谋害蒋先生的幕后黑手,立即控制住他,押到蒋先生面前处置!绝不能放他离开!”
    隨著大飞一声怒喝,门外的手下们应声破门涌入,手持利刃將房间堵得水泄不通。
    天收神情骤变,瞪视著大飞厉声呵斥:“大飞你这是什么意思?古来两军对阵尚且不斩信使,你若不接纳我的建议便罢,就当我不曾来过。”
    “道上的规矩,总不能坏了吧。”
    天收仍试图据理力爭,为自己寻一条脱身的藉口。
    然而他的话语只引来对方一片嗤笑。
    大飞扬起头,发出嘶哑而张扬的大笑。
    “兄弟,你是专程来逗乐子的吧?跟你这种东西还讲江湖道义?简直荒唐透顶。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大飞是什么角色?跟我论道理,你还差得远。”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周围的手下们顿时呼喝著持刀向前涌去。
    “上啊兄弟们!一起上!”
    “剁了他!”
    “注意留活口,还得交给蒋先生发落呢!”
    四面八方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黑压压的人群不断向前推进。
    房间里聚集的打手越来越多,明晃晃的刀锋与铁棍折射出凛凛寒光。
    天收腹背受敌,一时被困在屋內难以脱身。
    “哼,就凭你们这些废柴也想拦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怕死的儘管上来试试。”
    天收骂声未落,一把扯下身上的西装,將布料缠绕在手臂上形成简易护具,隨即挥拳砸向迎面衝来的打手。
    铁拳落下,对方肋骨断裂,惨叫著倒地。
    另一人试图从背后偷袭,却被天收一记后翻踢中下頜,顿时满口是血,踉蹌后退。
    更有逼近者眼眶遭重击,瞬间肿成乌青。
    儘管屋內人多势眾,皆是大飞麾下打手,但这些人的战力与天收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一番激烈交锋后,四周哀嚎声愈来愈响,愈来愈密,倒地的人蜷缩翻滚,痛苦不堪。
    剩余的打手们只敢在周遭观望,无人再敢轻易上前。
    天收所展现的骇人实力已让他们胆寒,尤其见到同伴悽惨的模样,更是心头髮颤。
    大飞在旁气急败坏地大吼:
    “都愣著干什么!一起上啊!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不成?”
    “这可是一百万在眼前跑!给我抓住他!”
    他扯著嗓子连连叫喊。
    可惜天收精于格斗又力大无穷,短时间內要制服他难如登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內的打手陆续倒下,大多再也爬不起来,余下的人也仅能勉力周旋。
    一旁的大飞看得满头冷汗。
    他未曾料到,对方竟是如此可怕的角色。
    “看来得先撤了。”
    大飞咽了咽口水,目光扫视四周,寻找溜走的机会。
    可他刚挪动脚步想从侧边离开,天收已猛然衝破人群直扑而来。
    “收拾不了陈楚,就先拿你开刀!”
    天收摆脱纠缠后,从地上掠起一把长刀便冲向大飞。
    大飞慌忙左右闪躲,连连倒退。
    “这他妈是我的地盘!你还不滚,难道想等我的援兵过来把你剁成肉泥吗?”
    “告诉你,我大飞不是被嚇大的!我的人马上就到!”
    “快来帮忙啊!你们这群废物发什么呆!”
    大飞一边躲闪,一边朝手下呼救。
    奈何天收的战斗力实在骇人,一群手下根本无从近身。
    就在这时,封於修恰带人在附近街区搜寻花仔荣的下落。
    一连几日搜寻未果,花仔荣仿佛彻底从人间消失,踪跡全无。
    她们正沿街走著,不远处大飞的火锅店方向猛然传来一阵骚动。
    “等等,你们听——前面是不是有打斗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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