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吩咐的那批画有蓝色彼岸花的壶,已经卖到全国各地了!这就是其中一个样品,您看看这花瓣,这色泽……”
    房间里,玉壶一边说,一边用细长的手指指向旁边那个新壶,崇拜地望向房间里那道身影,细长的脖子又扭了扭。
    “大人真是英明!玉壶佩服得五体投地!”
    无惨面无表情地盯著那个壶。
    蓝色的花在光下泛著幽光,栩栩如生。
    希望这次……是真的有点用。
    几百年来,他不是没有想过利用人类去寻找。可那些人类,要么无功而返,要么带回一堆无用的假情报。
    白天找不到,晚上也找不到,蓝色彼岸花……究竟在哪里?
    他正要想著,忽然一道意识波动传入脑海。
    是转化鬼的申请。
    无惨的眉头微微一动,他以为是某个上弦又找到了合適的强者,可顺著那道波动探过去。
    然后他愣住了。
    那个笨蛋居然会转化鬼?
    等等——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转化的对象是那条臭狗?!
    他鬼舞辻无惨的血能隨便给一只畜生吗?
    那条狗……能有什么战斗力?
    把它变成鬼,能干什么?给其他鬼和鬼杀队的人当笑话看吗?
    还不等他將质疑传到那头的小孩,对方的声音已经奔了过来:“爸爸,呜呜呜……”
    “琥珀要死掉了,我、我不知道它能不能变成鬼……”
    话里夹杂著一顿一顿的哭声。
    活了好几年了,死了不是很正常吗?
    为了一只普通的狗哭泣,无惨不太理解。
    他原本是想拒绝这条狗的转化申请的,但最终还是放任了下去。
    算了。
    血已经给了,按照那个笨蛋的想法,若是说拒绝,只会被更多的哭声骚扰。
    而且就算同意了,他也並不觉得这只狗能够顺利挺过转化的痛苦。
    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別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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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琥珀不知道喝血之后才能变鬼,看见主人流血的瞬间,它只觉得主人是受伤了,用舌头为主人舔了舔伤口。
    然后它重新躺下,把脑袋搁在前爪上。
    好累,好睏……
    可过了不久,身体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疼痛。
    那痛来得太猛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身体里炸开,顺著血管往四肢蔓延。它整只狗都蜷成一团,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琥珀是最勇敢的小狗,只疼一会就好了,一定会好起来的……”
    主人的泪簌簌地落在它的脖颈,琥珀的余光里看见那只白头髮两脚兽也难过地看著自己。
    爱能催发出最动人的力量。
    那力量看不见摸不著,却让那只奄奄一息的大狗,在剧烈的痛楚中,一次又一次地挺了过来。
    蜷缩著的琥珀,身体逐渐平稳下来,直至不再动弹了。
    缓了一会,雪奈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琥珀的鼻息。
    没有呼吸……
    所以……没有转化成功吗?
    “哥、哥哥……”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完整的音。
    累看著她,看著她那只还在发抖的手,眼眶也止不住地酸了。
    他虽然不善言辞,可早就把琥珀当成了家人。
    鸣女把他们传回了庭院。
    雪奈坐在旁边,抱著膝盖,看著那只一动不动的狗。
    它蜷在那里,还是那个姿势,暖棕色的毛髮在光下显得很柔软。
    像是睡著了。
    樱花还在落,一片一片,落在琥珀的身上,落在雪奈的膝盖上,落在累的脚边。
    两鬼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琥珀的腿抽搐了一下,雪奈的身体一紧,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哥、哥哥……你看见了吗?”
    可累也看见了。
    “嗯,琥珀动了。”
    话音刚落,琥珀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变成了红色,紧接著,它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四肢在地上胡乱蹬著,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琥珀——!”
    雪奈下意识就想过去,累一把拉住她。
    “妹妹,先等等!”
    此刻的琥珀,理智不太清醒。它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四肢还在发软,走一步晃三晃,像刚出生的小狗学走路那样。
    它的身体在膨胀。
    转眼间,就成了原来的整整两倍大。
    雪奈被累拽著,眼泪还掛在脸上,却已经忘了哭,她呆呆地看著那只巨犬,看著它陌生的、却又是琥珀的模样。
    琥珀没有攻击他们。
    它转过身,去了平时吃饭的地方。
    角落里,放著一个大大的食盆,里面是鸣女之前给它准备的生肉——它上一顿没吃完的。
    吃了东西,意识也逐渐回笼。
    “汪?”琥珀发出疑惑。
    本汪的身体怎么不痛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前爪看了看,爪子变大了,腿变长了,连身上的毛都好像更亮了。
    “汪汪汪!”
    琥珀又发出几声惊叫。
    本汪不是快死了吗?
    主人!主人!本汪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
    它猛地转过身,朝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过去。
    四条腿迈开,跑得飞快,比它年轻时跑得还快。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它从来没觉得跑起来这么轻鬆过。
    “琥珀——!”
    雪奈的惊呼还没落音,一团巨大的暖棕色身影就已经撞进了她身上。
    这一扑,直接把雪奈整个人扑倒在草地上,连旁边的累都没能倖免,被它的大脑袋拱得往后仰。
    “汪汪汪!”
    琥珀的脑袋在雪奈脸上蹭来蹭去。
    “琥珀……好痒……”
    雪奈被弄得又哭又笑,两只手努力推著那颗大脑袋,累被压在旁边,琥珀的尾巴正好甩在他脸上,一下一下的,毛茸茸的。
    他望著2.0版本的大尾巴,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
    嗯……手感不错。
    ——
    另一处,无惨放下手中的东西,眉头微动。
    他感受到了。
    那条狗,活下来了。
    它承受住了自己的血,完成了转化。
    没想到第一次转化动物,居然成功了?
    他原本以为,那条又老又病的狗必死无疑。
    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好奇,他闭上眼,意识顺著血液连接探了过去。
    然后无惨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居然能听懂这只狗的心声。
    而这只狗的意识里全是“主人”。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主人刚才哭了,是不是本汪把她压疼了?”
    “主人现在在摸本汪的头,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
    “主人的手还是那么软,本汪最喜欢主人了——”
    “还有那个白头髮两脚兽,他也在摸本汪的尾巴,本汪其实也挺喜欢他的,不过最喜欢还是主人——”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无惨:“和它主人一样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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