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尊后,仙子自会替我辨经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我决不会换剑的!
    蜀山。
    隨著璀璨瑰丽的剑光落下,烟菲四散。
    站在山巔神色慵懒地打著哈欠的鹅黄少女,连忙收起了玩世不恭,恭敬行礼,道:“见过师尊。”
    她没留意到的是,裴玉顏所化身的那道剑光在无声无息间多了些柔和,不再如以往般冰冷清寒。
    裴玉顏轻轻点头,轻纱覆面,將她的表情隱藏起来,以至於少女也没注意到她嘴角的微笑。
    “你在这里等我,找我有事吗?”
    “师尊?您忘了,今日是弟子请教功课的时候了。”
    乾小雨张了张嘴,只觉得师尊今日更加奇怪了。
    居然还忘记了这个日子,而且,她的心情似乎有点好?
    不不不。
    这个应该是错觉。
    乾小雨听说过一些传言。
    传闻师尊並不是自学成仙的,在她创立蜀山之前还有一位师祖,师尊一开始的性格也不是这样的,而自蜀山创立,那位师祖死后,师尊便再也没有笑过了,心情也没好过。
    师尊心情能变好?那除非师祖復生哩!
    但师祖是不可能復活的。
    “哦,原来又是到了这个时候啊。”
    裴玉顏还沉浸回味在方才的温暖,有些恍惚:“上次,你都修行了些什么?”
    “师尊。”
    乾小雨眨了眨眼睛,声音里带著些委屈:“上次您让我看剑谱。”
    “嗯,那你便继续去看剑谱吧。”
    裴玉顏隨口说道,准备將她给打发了。
    “师父!?”
    乾小雨发出一声悲鸣:“我已经学了半年剑谱了!这些年里,如果不是我已经突破了元婴,越阶挑战,我都坐不稳年轻一代的首席弟子之位了,现在他们那些结丹弟子个个都把我视为最好欺负的元婴境,个个都想挑战我!”
    乾小雨欲哭无泪。
    明明是蜀山年轻一代的大弟子,也是天下第一女子剑仙的唯一传人,但偏偏她在蜀山里却是最没有尊严的那个,整日被人挑战,以至於她出行的时候,天天都得绕著那些师弟妹们走。
    “上上次来的时候,您就已经让我学剑谱了。”
    说完,她泪眼汪汪地看著裴玉顏,一脸委屈:“我都不明白,为什么呀师尊?您一直让我学剑谱是因为什么啊?我们不是已经成了修仙者了吗?又不需要近身搏斗,怎么还要学习剑技啊?”
    “为什么?”
    听到她的苦水,裴玉顏不由愣了一下。
    这句话,好像也从她口中问出来过。
    “因为……这是我蜀山的剑道。”
    裴玉顏微微沉默,眼中浮现追忆,缓缓开口道。
    ……
    玉华大会的第二轮与第三轮,在一个下午內便结束了。
    没有出乎江善的预料。
    作为剑灵属与中下天赋的裴玉顏,在这二三轮里的成绩压根不行,遭受到了许多白眼。
    有关於她心性第一是作弊而来的流言喧囂尘上。
    换作以往,江善凭藉自身的境界,便可直接压住。
    毕竟再怎么样,哪怕他是客卿,但一位化神长老的弟子,还是容不得如此詆毁的。
    可他没有,他默许,甚至於说是推动了流言的发生。
    虽然从事实上来说,这不算流言。
    人心如虎,流言可畏。
    江善本以为,小竹竿又要哭著回来找他的时候。
    裴玉顏却是出奇的冷静。
    他能看见她心中的恐慌,能看见她心中的害怕。
    但她的內里,却像是有什么力量觉醒了般,硬生生地支持她从流言蜚语中撑了过来。
    她很坚强,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但江善也清楚,很多时候,委屈看似忍受了下来,实则只不过是被憋在了心中而已。
    指不定某天,就会越积越多,如火山般被一件小事给点燃,爆发开来。
    到那时候,后果甚至於会比现在更加严重。
    所以,最好是能提前引爆。
    可一旦撑过了最艰难的那个时期,那么想要崩溃就很难了。
    除非是让她自己再复述一遍。
    许多小孩子可以凭藉毅力忍受过第一阶段的委屈,可当面前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当面前出现了那个让自己內心变得软弱的人,当让她重述经歷的时候,那些本能忍住的委屈往往会在情感和述说中爆发出更强的情绪,进而泣不成声。
    但江善显然是有些低估裴玉顏了。
    儘管眼眶红了又红,可她却都始终昂著首,在江善的要求下將下午的事情复述一遍了。
    没有落泪。
    江善有些惊讶。
    小竹竿似乎比他想像中还要更加坚强一些啊,经过这些天的打磨,她的性子,也终於不再柔弱了。
    那关於剑修的修行,也能提上课程了。
    “师父。”
    少女走上前来,眼神无比的坚定:“你放心吧,我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失望?
    失望什么?她看出了我的意图?
    江善有些好奇,但没有追问下去。
    “从今天开始,你就正式成为玉华剑派的一份子,也是时候可以正式开始修行。”
    儘管裴玉顏在第二轮和第三轮的表现不行。
    但凭藉第一轮冠绝全场的心性第一成绩。
    她仍然成功成为了玉华剑派那百来位新弟子中的一人。
    “师父,那我什么时候能成为蜀山的一份子?”
    裴玉顏惦记著这件事情。
    她对於玉华剑派没有归属感,反倒对蜀山有著很深的嚮往。
    在她看来,只有成为了蜀山的弟子,自己才是师尊真正的弟子。
    “蜀山?”
    江善没想到,她居然还记得这件事情。
    江善微微沉吟,而后摇头道:“蜀山目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是亡了,对现在的蜀山来说,师父我也不是蜀山真正的传人,而是叛徒。”
    江善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等师父我赶走了他们,重新恢復蜀山身份的时候,你……便是我的大弟子。”
    “至於现在,只能委屈你了,暂且当一个散修的弟子了。”
    “师父?”
    望著他沉重的神情,裴玉顏僵住了。
    她有些后悔。
    自己一直渴求成为蜀山弟子,师父真正的徒儿。
    但却没想过,这件事情在师父心中一直是一根刺。
    很久以前,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劝师父放弃復仇。
    只要放弃了復仇,以师父的修为,他们两人的生活绝不会沉重。
    但她却好像没有想过,蜀山对於师父来说,究竟意味著什么。
    “不委屈的,我不委屈。”
    裴玉顏死死地握紧他的手,展露出一个笑容。
    “能成为师父的弟子,我已死而无憾,我怎么又会委屈呢?”
    “能成为你的师父,也是我的福气。”
    江善摸了摸她的头,道:“虽然我暂时没办法让你成为蜀山的弟子,但有关於蜀山的一些剑技,我还是能教给你的。”
    下午离开会场之后,江善便去了一趟藏书阁,找来了玉华剑派的一些基础剑技,將之融合改进,编成了一本新的剑谱。
    “剑技?”
    闻言,裴玉顏眼中闪过困惑,经过烟花一事之后,她对江善的形象內心更多的是亲近,而非威严。
    於是她乾脆利落地问出了声来:“师父,我目前最该学的,难道不是功法吗?为什么还要学习剑技?”
    “来,你坐下,师父慢慢和你说。”
    江善淡淡一笑,挥袖间,地面便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两个以土木术法编织而就的蒲团。
    “在学习剑技之前,也確实该和你说一下这些东西。”
    江善想了想,而后开口。
    “剑修和其他修行者不同。”
    “在许久之前,许多剑修也是如你这般想的。”
    “他们都以为,修行者讲究的是以气御剑,以剑斗法,不需要像人间武夫一样近身搏斗,且以气御剑,以灵灌力,两柄飞剑相互斗爭,不需要剑主近身搏斗,自然也不用考虑防护自身,那以此为基础延伸出来的诸多剑理也就错了,所以剑技便没用了,也自然不需要学了。
    这句话是对的,但同时也是错的。
    剑修剑修,对於剑修来说,剑是修行,同时剑也是尊严,是生命;剑是真理,是一切,剑是万物的唯一,剑是唯一的万物。
    那么,了解剑,便是每一名剑修的使命。
    而想要了解剑,自然便需要从剑开始,剑技也是剑的一部分,剑技自然也是需要学习的,这便是我蜀山的剑道。”
    这段话自然是江善所创造出来的。
    但也他为了圆蜀山的谎而瞎说出来。
    这是他看完剑修的修行法门之后所感悟联想到的。
    如何培养剑修的傲气?
    首先,你得知道剑修的傲气来源自何处?
    那自然是剑。
    那想让剑修拥有傲气,自然是得让剑修以剑为傲,既然想要让剑修以剑为傲,那自然得先了解剑。
    江善说完这些之后,没有著急继续下去,而是等待著她学习消化这些。
    剑不是我的生命,师父才是。
    裴玉顏抬头,而后又低头,默默地把这话给咽了下去。
    倒不是她害羞,而是这话对於正在教导她修行的师父来说,肯定不是他愿意听到的答案。
    “既然如此。”
    裴玉顏的灵属虽然不行,但在修行上仍然是有著天赋的。
    至少在剑修这方面的天赋,她不差。
    裴玉顏略一思索后,便提出了她自己的问题。
    “那师父为什么要从剑技开始讲起,而不是从剑本身开始呢?”
    江善微微点头,目光流露出讚许之色。
    “剑技,是使用剑的技,无论使用剑的技有多少种,但最终都还是会殊途同归,回归到刺、劈、掛、撩、云、点、崩、架、挑、抹、穿、斩等核心技法。”
    “嗯嗯。”
    江善没有一上来就点明为什么,而是开始讲解剑技的出现,裴玉顏听得很认真,小脸接连不断点头。
    “所以剑技对於剑修来说,是共通的。”
    “但剑不是。”
    江善抽出他送给裴玉顏的那把凡剑。
    “儘管剑的形制相同,都是由剑身、剑格、剑柄等组成,可对於世界的认知不同,最终也会导致剑的意象不同。”
    江善回忆著那本基础手册里的內容,开口说道:“如凡间武夫,练习到最后,同样也有一花一草一世界,届为一剑,万物可剑的境界。”
    “那么到了这个时候,剑就不再只局限於以剑身、剑格、剑柄所组成的软剑、重剑这些了。”
    “认识剑本身,不止是认识剑,同时也是认识你自己心中世界的本身,你心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你手中的剑就会是什么样子的,而不是你手中的剑是什么样子,你的剑就是什么样子的。”
    剑修剑修,以剑为修,修的是剑,但又不是剑,剑是唯一,但剑的本身,不是唯一。
    这些东西,是江善自身所感觉剑修需养傲气的那部分內容所领悟而出的。
    可以说,是他对於剑修的理解。
    裴玉顏听得若有所思。
    虽然对於师父所说的东西她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但不妨碍她明白师父所想表达的意思。
    “师父的意思是,剑很重要,但剑不重要?”
    她想了想,试探般地说道。
    “是的。”
    江善笑道:“剑很重要,因为剑是剑修的大道,但剑不重要,不然剑修的剑坏了,难道剑修就修行不下去了吗?而且,剑修就不会换剑了。”
    “……”
    沉默片刻。
    裴玉顏忽然开口:“不,师尊。”
    “嗯?”
    “我不会让手中的剑坏掉的,我也不会换剑的!”
    少女仰著头,以从未有过的,一种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决不会!”
    在她眸中,是一种连他也看不明白的情绪。
    故剑情深吗?
    “……好。”
    江善愣了一下,而后伸出手,笑著摸了摸她的头。
    “不过,既然你已经提出了这个问题,那这个问题,就作为我给你的第一个课题吧,你自己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然后把它告诉我。”
    想了想,江善给她布置了第一个作业。
    “好!”
    裴玉顏点了点头。
    其实,这个答案她心中已经有了。
    师尊就是她的剑,是她以之为傲的东西。
    但,她想再等等看。
    或者,这个答案能再完美一些。
    “好了,既然你已经明白了我让你练剑的意图,那从现在开始,你便开始在院外练剑吧。”
    江善將手一抬,空中水汽聚拢,凝作一团落入土地之中。
    隨著土地拱起,一个泥人便自地里破土而出,在它的手上紧紧地握著一把土剑。
    “等什么时候,你能把剑从它手中斩落,这剑谱,你也就算理解了。”
    江善把剑,递给了她。
    “是。”
    裴玉顏神情郑重地將双手举过头顶,重新接过了剑,仿佛是在完成某种仪式般。
    在她心中,她接过的不止是剑,还是蜀山的大道,是他的弟子这一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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