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娘娘乃捏土造人,炼石补天的至高神圣,是仁德与创造的象徵,岂会因一言不合就派遣妖孽去祸乱人间王朝?
    这完全是將庄严的歷史和神圣的信仰,歪曲成了乡野村夫口中的精怪故事!
    而且还是讲给一国储君听!
    这简直是在太子的心里种下邪祟的种子!
    是在败坏储君的德行!
    “荒谬!荒谬绝伦!”
    魏徵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也顾不得对顾安那点心理阴影了,愤怒直衝脑门,他低吼一声:“顾安!你安敢在此妖言惑眾,褻瀆圣母,蛊惑储君!!”
    话音未落,魏徵鬚髮皆张,撩起官袍下摆,就要不管不顾地衝进殿內,与顾安理论个清楚明白,非要他当场认错,收回这些“邪说”不可!
    “玄成!且慢!”
    李世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暴怒的魏徵。
    他虽然也觉得顾安讲的太过匪夷所思,但他更了解自己这个二弟。
    顾安行事看似荒唐,背后往往另有深意。
    而且,他瞥见殿內李承乾那全神贯注,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与平日里上课时那副无精打采,动不动就神游天外的模样判若两人。
    或许这种离奇的故事,反而能激起承乾学习的兴趣?
    “陛下!您听听!他这讲的都是些什么!
    此乃误国之言,乱政之语啊!”
    魏徵被李世民拉住,无法衝进去,只能指著殿內,痛心疾首地低声道。
    李世民手上用力,稳住激动的魏徵,目光却再次投向殿內,看著那个手持戒尺,侃侃而谈,將神话故事讲得比史书还精彩的身影,眼神复杂,心中暗道:“二弟啊二弟,你这才第一天上课,就给朕来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弘文馆內,顾安的故事正讲到酣处。
    “那冀州侯苏护,被逼无奈,题下反诗,反出朝歌。
    闻太师征北海未归,紂王便点齐兵马,命北伯侯崇侯虎、西伯侯姬昌一同征討冀州。”
    “那苏护之子苏全忠,也算得上一员驍將,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冀州城危在旦夕……”
    顾安的声音抑扬顿挫,將一场人间征伐讲得波澜起伏。
    李承乾听得是全神贯注,身子不自觉地前倾,生怕漏掉一个字。
    他已经完全代入进了故事里面,为苏护一家的命运担忧,又对紂王的暴虐感到愤慨。
    什么经史子集,什么圣人教诲,此刻都比不上这环环相扣的故事引人入胜。
    “就在这危急关头,苏护麾下督粮官郑伦,乃是度厄真人之徒,鼻中哼哼两声,便能喷出两道白光,吸人魂魄!只见他……”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顾安正要描述郑伦如何大显神通,忽然话音一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抬手看了看根本不存在的腕錶,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呀!坏了!”
    李承乾正听到关键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见顾安突然停下,急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二叔!怎么了?郑伦后面怎么样了?冀州城保住了吗?”
    顾安却慢条斯理地將那本《小教版大唐教科书》合上,隨手塞进怀里,然后拿起桌上的茶杯,將里面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还故意发出“哈”的一声,显得十分愜意,与李承乾的焦急形成鲜明对比。
    “后面?后面当然是苏护妥协,献女苏妲己入朝歌啊。”
    顾安说得轻描淡写。
    “那妲己入宫之后呢?那九尾狐是不是附身了?她怎么迷惑紂王的?”
    李承乾像只抓心挠肝的猴子,围著顾安连连追问。
    顾安却把桃木戒尺往腰间一插,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发出噼啪的轻响。
    “不讲了,不讲了。”
    顾安摆摆手,今天就讲到这里了。
    “啊为什么啊二叔?!”
    李承乾都快哭了,这种感觉比被戒尺打还要难受百倍。
    顾安理直气壮地指了指殿外已经升到中天的太阳:“这都到什么时辰了?日上三竿,已是正午!你二叔我讲了一上午,口水都快讲干了,总得让我歇歇吧?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期待和狡黠的笑容:“我早上可是答应了处默大侄子,中午要去他爹,你程伯伯府上做客。
    听说老程家今天府上有牛肉吃!”
    牛肉二字,顾安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带著无限的诱惑力。
    在大唐,牛是重要的生產资料,私宰耕牛是重罪。
    李世民上位以后为了防止有人私自宰杀牛,还特意下了圣旨,写进了大唐律法里的。
    但像程咬金这等勛贵,家里牛“意外”死亡的情况,偶尔也是有的。
    能正大光明吃上牛肉,对於这些顶级权贵来说,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美事。
    果然,一听到“牛肉”,李承乾的眼睛瞬间亮了,肚子也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
    在东宫虽然衣食无忧,但想吃上一口鲜美的牛肉,那也是极不容易的。
    再加上被顾安所讲的封神演义的故事勾得魂牵梦绕的,他哪里肯就这么放过顾安?
    “牛肉?!二叔!带我去!我也要去程伯伯家!”
    李承乾立刻抓住顾安的衣袖,像是怕他跑了似的,连声恳求,“你要是不带我去,我下午就不听课了!”
    顾安看著他那副无赖样子,哑然失笑,用戒尺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嘿,还学会威胁为师了?行吧,看在你今天上午还算老实的份上,准了!走吧!”
    “太好了!”李承乾欢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太子威仪了,拉著顾安就往外走。
    而此刻,弘文馆外,气氛就有些诡异了。
    李世民、长孙无忌、房玄龄,乃至刚才还暴跳如雷的魏徵,四人竟都屏息静气,如同四尊雕像般杵在门外,竖著耳朵听得入神。
    尤其是魏徵。
    起初他被李世民拉住,还兀自气愤难平,觉得顾安褻瀆神明,歪曲史实,其心可诛。
    但听著听著,那“哼哈二將鼻喷白光”的神通。
    那“苏护反商”“郑伦逞威”的桥段,竟是如此新奇曲折,是他读遍圣贤书也未曾接触过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章节目录

我都退休了,怎么还让我调教大唐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我都退休了,怎么还让我调教大唐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