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算什么。”
    王如明接著添油加醋:“紧接著,卢国公和鄂国公也来了,他们三人...他们三人合起伙来,围著侄儿,肆意嘲弄辱骂,极尽羞辱之能事!
    卢国公骂侄儿是王家没卵子的怂包。
    鄂国公更是口出污言秽语,他们...他们都侄儿,就算侄子说了自己是太原王氏子弟,结果他们非但没有收敛,反倒连太原王氏一同辱骂。”
    “侄儿害的太原王氏一起遭受辱骂,侄子...”
    他说到这里,恰到好处地掩面,肩膀耸动,哭的那叫一个泣不成声。
    不过王如明很聪明的绝口不提自己当时已被嚇得失禁的丑態,也不提对方因何发难。
    在他的敘述里,他成了一个在酒楼正常消费,却无故遭受三位顶级勛贵联手欺凌,侮辱的可怜世家子。
    王佑安听完,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他固然气儿子不爭气,惹是生非,但听到牛进达、程咬金、尉迟恭三人竟然如此对待自己的儿子,那股护短的怒火也熊熊燃烧起来。
    这三个杀才,打仗是厉害,但不过是陛下麾下的鹰犬,竟敢如此折辱他王氏子弟?
    当真以为他王家是泥捏的不成?
    而王珪,在听完王如明的哭诉后,一直平静的脸上,终於泛起了明显的怒意。
    他“啪”地一声,將手中的布巾拍在案几上,震得杯盘轻响。
    “岂有此理!” 王珪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牛进达、程咬金、尉迟恭!他们三人,身为国家勛贵,朝廷大將,不思报效君恩,谨言慎行,竟然在光天化日。
    不,在眾目睽睽之下,於酒楼之中,联手欺凌一个晚辈?
    还敢当眾折辱我太原王氏的名声!”
    顿了顿。
    “倘若此事我不追究,日后若是传出去了,我太原王氏的名声岂不白白受辱?!”
    他越说越气,胸膛微微起伏。
    在他这个礼部尚书看来,这不仅是对王如明个人的侮辱,更是对太原王氏千年声望的公然挑衅!
    王珪一向最是看重家族名声,平日里也常以太原王氏族人自居。
    如今听到有人敢如此詆毁太原王氏。
    王珪如何能不气。
    程咬金,尉迟恭这两个都是朝中有名的不讲理的浑人。
    牛进达虽好一些,但也属粗鄙不堪的武夫。
    他们今日的行为,简直是將太原王氏的体面踩在脚下!
    “佑安。” 王珪转向王佑安,语气斩钉截铁,“如明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太原王氏的子弟,岂容他人如此折辱?
    若此事传扬出去,外人岂不笑我王氏无人,连自家儿郎都庇护不了?
    朝廷法度何在?世家顏面何存?”
    王佑安连忙点头:“堂兄所言极是!这三个匹夫,实在欺人太甚!
    如明纵有千般不是,也轮不到他们如此羞辱!
    此事,还望堂兄为我儿做主!”
    王珪重重哼了一声,重新坐直身体,恢復了尚书气度,但眼神中的怒意未消:“你放心,此事我既已知晓,断不会坐视不理。
    牛进达、程咬金、尉迟恭他们以为立有军功,便可无法无天,不將天下士族放在眼里了吗?
    明日我便上朝,定要参他们一本!
    以大欺小欺凌世家子弟,举止失仪,有损朝廷大臣体统!
    我倒要看看,陛下是否还会一味偏袒这些跋扈武夫!”
    他看了一眼依旧在抽泣,实则偷偷观察他反应的王如明,语气稍缓,:“如明侄儿,你也莫要太过伤心了。
    此事伯父既然管了,便会管到底。
    定要让他们三人,给你,也给咱们太原王氏,一个交代!
    否则,这长安城,还真让他们反了天了!”
    王如明听到王珪如此斩钉截铁的保证,心中那块大石落下了一半。
    他连忙躬身,声音都带著感动的哽咽:“多谢伯父为侄儿做主!侄儿,侄儿实在是不知如何报答。”
    王珪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却望向厅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
    他心中盘算的,不仅仅是为王如明出气。
    更是要藉此机会,敲打一下那些日益骄横,有时不太把世家文臣放在眼里的功勋武將集团,维护他们世家的威望。
    王如明这件事,正好成了一个绝佳的切入点和藉口。
    王珪离了王佑安府邸,夜色已深,坊间街道上行人稀少,只余更夫的梆子声在寂静中迴荡。
    街坊已经开始宵禁了。
    不过这倒是管不到王珪。
    王珪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闭眸思索著。
    牛进达、程咬金、尉迟恭三人皆是陛下心腹爱將,军功赫赫,圣眷正浓,单凭他一人,明日早朝即便上本参奏,恐怕也难动其根本,最多让陛下申飭几句了事。
    要想真正施压,藉此机会敲打日益骄横的武將勛贵,他就必须联合更多的力量。
    而在这长安城中,能与那几位顶级勛贵稍作抗衡,又同属士族阵营,且对武將跋扈之风素有微词的。
    王珪仔细想了想。
    最终有了一位人选。
    宋国公萧瑀!
    无疑是一个极佳的盟友。
    儘管萧瑀自贞观四年第三次被罢相后,就担任著一些虚职,近年更是连日常朝会都常告假不至。
    看似许久都没什么存在感了。
    但王珪深知,这位歷经南北隋唐几朝,出身兰陵萧氏的前宰相,其影响力以及在世家清流中的声望,绝非他能比的。
    更重要的是,萧瑀性情耿直刚烈,最重礼法规矩,对程咬金等“粗鄙武夫”的做派向来不喜,且同为高门望族,维护世家体面的立场与自己一致。
    念及於此。
    王珪吩咐车夫转向,径直前往位於崇义坊的宋国公府。
    宋国公府门庭比起王家宅邸,显得更为古朴肃穆,门楣上“宋国公府”的匾额在夜色灯笼映照下,透著歷经沧桑的沉稳。
    听闻礼部尚书王珪深夜来访,门房虽感诧异,却不敢怠慢,急忙入內通传。
    已准备歇息的萧瑀闻报,很是疑惑。
    他与王珪同朝为官,虽同样都是世家出身,不过私下並没有什么交情。
    值此深夜,王珪突然来访,想来应该是有什么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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