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之见状只好作罢,戴著玉扳指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留下一片温良的触感。
    “那你等我会。”他低声说道,嗓音里还带著未散尽的柔意,“很快就好。”
    纪姝听话地点点头。
    隨即,他已骤然转身,一把抽出武阳腰间的佩刀,在魏家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冰冷的刀锋已经抵住魏子明的咽喉。
    “孤看你是活腻了!”他声音里带著浓厚的杀意:“既然如此,孤便成全你!”
    说完,拿起刀柄,在魏家人惊骇的眼神中便要落下。
    魏子明双眼紧闭,早就在他进去的那一剎那,他就已经想好。
    对於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他只恨自己没能备好下手,也痛恨为什么在茺州时就不能得到她。
    白白便宜了燕侯。
    “大郎,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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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急斥破空而来,刀柄猛然顿住,裴砚之抬眸望过去,眾人也才从电光火石中惊醒。
    来人正是裴夫人!
    魏伯公更是被嚇得浑身颤抖,嘴里颤颤巍巍道:“侯爷,还请您饶了犬子一命。”
    常嬤嬤扶著裴夫人一路赶了过来,鬢髮微乱,显然是匆忙赶来,自从她知晓纪姝在魏家后。
    她在屋子里心神不寧,心里更是突突直跳,总感觉要出什么事。
    便吩咐坐著马车赶了过来,她一眼扫过院內情形,目光最终定在那寒光凛冽的刀锋上,眼底涌起惊怒:“敬臣,你这是在做什么?”
    裴砚之深吸了一口气,生生压下那滔天的怒火,看著裴夫人,眼神渐冷:“母亲,莫非是看不明白?还是说特意跑过来阻止儿子的?”
    他看向裴夫人的眼神愈发冰冷,刺得裴夫人心里一沉,虽是没有再说话。
    她先是环顾了四周,看著纪姝安静地坐在右侧的椅子上,魏伯公瘫跪倒在地,魏子明脖颈处的鲜血已经凝固,看著分外嚇人。
    魏蘅扶著面色灰白魏老夫人坐在一旁,满院混乱不堪。
    她缓了缓脸上的神色,率先看向纪姝,语气温和道:“纪娘子可还安好?”对於这个即將成为儿媳的女子,她心中百味杂陈。
    一方面可怜她的身世,惊嘆於她的容貌,也让常年孤寂的大郎身边终於有了可靠的人儿。
    但是今日发生的这一幕远远超出了她的预估,大郎现在满脸冷色,一心想要替纪姝报仇,也不管对面是何身份。
    也不论做出这等事,后面將会面临什么,这岂是明君的作为?
    纪姝起身行了礼后,道:“劳老夫人掛心,民女一切都好。”
    裴砚之冷哼了声,“確实是还好,被关了四五日,就连发热也无人问津,这也叫都好?”
    纪姝脸色掠过一丝尷尬,裴夫人转身看向魏老夫人,缓声道:“老姐姐,大郎也是关心则乱,才会出手至此,还望不要见怪。”
    魏老夫人今年快要六十高龄,此刻强撑著精神,就是想要阻止燕侯,可谁知——
    她看著如今这场面,浑浊的眸子看想魏子明,眼里复杂难辨,知晓今日死罪难免活罪难。
    终是长嘆一声:“我这孙儿犯下如此过错,老身只盼著燕侯能留下他一条性命,如此便感激不尽了!”
    魏伯公急道:“母亲!”
    魏老夫人见我伯公还看不清如今的形势,不由得摇摇头,对著魏蘅道:“蘅儿,扶老身回去吧。”
    “老身相信燕侯自会处理得当的。”
    这番话既是说给燕侯听也是说给裴夫人所听。
    魏蘅看了眼兄长,再看向纪姝,眼里含著震惊与复杂的神色,扶著老夫人走了。
    裴砚之挥了挥手,陆长鸣带著余下的府卫退下,魏家院子里的僕人也紧隨其后。
    此刻,气派讲究的院子只剩下魏家父子二人,裴砚之缓缓落座在纪姝身侧。
    看著满脸忐忑不安的魏伯公,心里只是觉得有些可惜,这魏家往上数一代,在燕州也算是威名赫赫。
    魏子明的祖父更是武能安邦,文能写诗,可惜了。
    他抬手握著纪姝的手,轻轻捏了捏,仿佛在告诉她不要怕,有我给你撑腰。
    而后抬眸看向裴夫人,唇角噙著一抹笑:“母亲,这般兴师动眾过来,是想要儿子如何行事?”
    这话说得轻慢,眾人皆是垂首噤声。
    到底是谁兴师动眾!剩下的人暗忖,只是没说出来。
    裴夫人看著大郎隱隱发怒的面孔,轻嘆了一声,大郎这般行为,无非就是想要將魏子明往死里整,但毕竟两家有著一层婚约在。
    如此行事,如此狠绝,眾人只会在背后说燕侯行事囂张。
    只是裴夫人忘了,她的大郎向来做事从来不需旁人置喙。
    裴夫人扫了眼两人交握的手上,皱紧了眉头看向纪姝:“纪娘子,你才是苦主,你说这件事如何处置,才能平息心中的恨意?”
    纪姝微微一怔,面色苍白的抬眼看著裴夫人,看著裴夫人眼里复杂的神色,她顿时明了。
    她想要自己將此事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抿了抿唇。
    正欲开口,握著她手的男人重重地捏了捏,裴砚之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想要如何,不论他人怎么想,遵从你自己的心。”
    此话一出,魏伯公脸色格外的难看,却敢怒不敢言。
    纪姝看向跪在地上的魏子明,昔日张扬的贵公子,此刻狼狈得如丧家之犬一般。
    “那便要了大公子一条腿吧!”
    “什么?”在场其他人纷纷震惊。
    “不可啊!”魏伯公失声喊道:“此女和犬子到底是什么关係还尚未可知,侯爷千万断不能听信她的话啊。”
    “明儿要是没了一条腿,这偌大的魏府顏面何存啊!”
    魏子明猛地抬头,眼中迸出怨毒的光。
    裴夫人脸色一沉,显然也是未料到她竟如此决绝。
    裴砚之却低笑出声,指节轻叩扶手:“依魏伯公的意思,孤未来的王妃不见了,却在贵府中寻到了,孤难道就不会被世人所耻笑?”
    “还是你魏家的面子大过於孤的面子?”
    他的视线扫过眾人惊慌的面孔,而后落在魏伯公心虚的眼神,淡淡一笑。
    “既然孤的王妃想要令郎的一条腿,孤也觉得可行。”他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既保住了令郎的命,又不耽误伯公日后含飴弄孙,岂不是两全其美?”
    魏伯公彻底地浑身瘫软在地,目光忍不住看向上首的裴夫人,此时裴夫人双眼微闔。
    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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