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开?
    什么几开?
    当然是在问七囚箱几开。
    红儿的脑袋有些木,她不是很明白唐真的话,或者说她並不想明白唐真的话。
    姚安饶的眼神依旧淡然,声音却带著几分寒冷,“你真的很擅长破坏气氛。”
    “回答我。”唐真的声音更冷。
    “如果不回答,你打算做什么?杀了我?”姚安饶淡淡的笑。
    唐真知道她为什么有恃无恐。
    因为就在『杀了我』三个出口后,红儿便扭过了头看向了唐真。
    她的眼睛里还带著泪水,但目光就像是剑直直的扎进了唐真的心里,那不是疑惑,也不是祈求,只是一份平静的表达。
    表达了两个字。
    “不行。”
    唐真撒开了扶住抹额的手,並微微耸肩,以示自己的无害。
    少年的糗態被姚安饶完全看在了眼里,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唐真並不在意她银铃般的笑声,只是认真的对著红儿说道:“七囚箱三开之后,便不属於人的范畴, 百分百会有弒主的倾向。”
    红儿又回过头看向了姚安饶,她眼中的那柄剑依旧笔直,將姚安饶的笑容钉死在了她的脸上。
    依然只有两个字。
    “几开?”
    红儿就像一个绝世的武林高手,左右开弓,一手控住了真仙,一手拿住了魔女。
    姚安饶微微扭转视线,笑容敛去,无波无澜的开口道:“我就是本体。”
    红儿回头看向唐真,唐真摇了摇头,他觉得对方在撒谎。
    他亲眼见过的姚安饶分身有两具,第一具是一开分身,她应当死在了安香园,姚安饶本体確认过此事。第二具则是他与红儿进入西城门时看到的尸体,带著诡异笑容被一剑穿喉,该是三开或者以上。
    所以即便是最好的情况,姚安饶的七囚箱只开到三开,那么如今世间应当还有两个姚安饶不知踪影,一个是本体一个是二开。
    城主府里,老拐子临死前指著天空喊了『姚』,说明有一个姚安饶进过城主府,並最终被棺仙所害。
    再加上眼前这个,四位姚安饶的下落都已分明。
    唯一的问题是,老拐子见到的是本体还是二开?
    唐真倾向於那个才是本体,主要因素来自於对魔功的判断,在確定姚安饶已经三开后,他潜意识里就觉得姚安饶的本体可能死了,这是经验主义。次要原因则是那点对於姚安饶的了解,他总觉得如果本体活著,她更有概率追著消失的师姐,而不是来到自己和红儿面前。
    都是没什么根据的理由。
    但怀疑一旦开始,便必须拿出十分的警惕。
    红儿却完全不纠结。
    眼前的姚安饶如果是本体最好,如果是二开分身她也可以接受。
    只要不是三开以上的疯子,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张开手臂。
    所以她轻轻拨开了唐真抓著自己的手,一步一步向亭子里走去,然后越走越快,最后小跑起来,狠狠地扑进了姚安饶的怀里。
    拥抱住这具身体,她终於给自己找回了一点底气。
    “傻妹妹,受委屈了?”姚安饶摸著红儿的头髮,看著那枚火红色的釵子眼里透著不明的光。
    红儿將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嗯。”
    姚安饶抬起头冷冷的看向唐真,虽然她早就觉得红儿跟著唐真会吃苦,但这个坚强的丫头如今这副模样还是让她对唐真充满了愤怒。
    唐真此时也在冷冷的看著她,只以他对七囚箱的了解,虽然一开二开分离的那一刻几乎与本体所思所想完全相同,但七囚箱的本质是对『本恶』的发掘,隨著时间流逝,即便是一开分身也会逐渐变得与本体不再相同。
    如果这个姚安饶是二开分身,早晚有一天她会爆炸,然后崩伤身边的所有人。
    人可以有精神依靠,但不能靠在不靠谱的人身上,不然哪天她隨意甩手,可能摧毁的就是你全部的坚持。
    少年少女隔著飘落的竹叶对视,他们依然可以看见彼此眼中的威胁与恐嚇,如果再近一些,也许还能看到丝丝淡淡流转的杀意。
    可惜他们中间隔著一个女孩,一切情绪与想法终究只能隨著竹叶落下,掀不起任何波澜。
    红儿就完全感受不到场內的氛围吗?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唐真的担心简直不要太明显。
    但唐真不懂得姚安饶对此时红儿的意义。
    如果说爱情是一场拔河游戏,在面对了野狐禪师和姜羽后,红儿终於意识到,绳子两头分別站著的是她和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
    唐真自己是没有办法帮她的,他是那根被拉的笔直的绳子,被拽的吱哇乱叫却就是不肯断开。
    如果说世界上有谁会选择帮红儿摇旗吶喊,那么便只有死去的老拐子了。
    如果说还有谁肯上手帮她,那么只能是姚安饶。
    她不仅会帮她拉绳子,如果拉不过,她还会掏出砚台朝对面扔过去。
    姚安饶才不介意与世界为敌,她只介意与世界对骂时骂的够不够狠。
    唐真突然开口:“如果你是本体,那你的二开分身还活著吗?”
    这句话当然有另一个问法,如果你是二开分身,那么你的本体还活著吗?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分身死亡本体会有感知,本体死亡分身也该清楚。
    之前的他认为姚安饶所有的存在都死了,毕竟老拐子的指认方法太像是指认凶手了,棺仙也没道理杀了本体留下分身。
    可如今有一个活著,那万一另一个也活著呢?比如棺仙相中了姚安饶的天赋?
    毕竟她確实蛮有修魔的天赋的。
    而眼前的姚安饶是唯一能確定本体到底是被棺仙杀了还是带走了的人。
    他还欠著姚安饶半条命呢!如果对方还活著,他现在就去把姜羽追回来,还了这半条命。
    亭子里的姚安饶只是轻轻抚摸著红儿的头髮,隨口道:“一开、二开、三开都死了。”
    “怎么死的?”唐真皱眉。
    自打他觉得这个姚安饶是分身后,对方的话他便有些不信。
    “不知道,被谁杀了唄,城里那么乱,我只能感受到她死了,又管不了她!”姚安饶依旧答的很隨意。
    唐真沉默了。
    “真的?”这次不是唐真,而是红儿,她依旧把头埋在姚安饶的肩膀上,所以说话还是有些闷闷的。
    姚安饶沉默了一瞬,隨后笑道:“自然。”
    红儿缓缓发出了抽泣声。
    姚安饶轻轻的拍著她的后背安慰,但嘴里倒是不留口德,“我死了一具分身你哭什么?我一开死的时候你们俩不是还打情骂俏来的吗?现在竟然开始给分身哭丧?”
    “没什么。。只是。。心慌了一下,担心万一你不是。。姐姐怎么办?”红儿抹了抹眼泪。
    姚安饶笑了,“怎么会呢?我永远是你姐姐,不论分身还是本体。”
    这话像是许诺,又像是警醒。
    但红儿依旧在哭。
    直到她哭的累了,便靠在姚安饶的身上睡去。这么多天她终於睡了第一个安稳觉,很香很熟,小嘴微张著,不时还喃喃些什么
    姚安饶坐在亭子中看著怀里的红儿出神,唐真则在用姚安饶带在身边的那柄师姐的旧剑修整著几根竹子,他们接下来要走很远的路,他想做几根竹杖。
    修整了一会,他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姚安饶道:“我其实並不介意你是二开分身,毕竟某种程度上二开分身与本体最为相似。但我很想知道,本体真的死了吗?你现在告诉我,我不会告诉红儿的。”
    姚安饶看著红儿的脸,头都没抬,“如果没死你打算怎么做?”
    “救回来。”
    姚安饶抬起头,带著几分不屑的笑容,“唐三眼,唐狗安,唐真,你真的管的太宽了。”
    “你可不可以先管管你自己的事,让你的那些往事,那些旧人不要站在高处对著我的妹妹发疯!?你先保护好眼前你管得到的人,再考虑什么我死没死,分身死没死的问题,好吗?”
    两个人都压著声音说话,怕吵醒了红儿。
    “你知道七囚箱的分身是完全复製本体分出来的那一刻。”唐真声音很轻,“那你也该知道分身是无法修炼无法增长修为的。”
    亭子外竹叶哗啦啦的落下。
    他的意思很清楚,有些东西能藏住一时,藏不住一世。
    “当有一天红儿的修为超过了你,你又如何向她解释,到时红儿又会怎么想?”
    谁又不会说几句诛心之言呢!
    姚安饶没有回应,只是有些好奇的问:“你为什么会这么坚定的觉得我是分身?”
    唐真沉默了一会才道:“因为师姐。”
    “什么意思?”
    “师姐是知晓分身术的,但我没有找到她的尸体,她和那个你一起不见了,不论最终你们俩谁贏了,带走尸体时的那个都该是本体。”
    “话说,为什么你也叫她师姐?”
    “因为不知道她叫啥,只知道那个太子叫她师姐。”
    “她叫王求娣。”
    “还是师姐顺口一些。”
    两个人在彼此诛心后,发现杀不死彼此,於是便不再纠缠,反而淡定的聊起了天,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咱们接下来要去哪?”姚安饶看著唐真手里的竹杖有些好奇。
    “一直往南便是南瞻部洲最大的山脉,那里灵气匯聚,所以有不少修仙宗门会在那里挑选一个山峰扎根,若是御剑在高空俯瞰,就会发现其中最大最高最险的二十八座山峰连在一起恰巧组成了一个『门』字。”
    唐真用竹杖在空中隨手写下那个门字。
    “於是人们称呼它们为『天门二十八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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