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凤求凰,吹尽了十年琴瑟和鸣,也吹散了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
    当朱棣率领著他那支从大寧“借”来的精锐铁骑,狠狠刺入建文军混乱的后阵时,这场战爭的结局,便已註定。
    李景隆这位被建文帝寄予厚望的年轻主帅。
    在朱棣与木正居一內一外的联合绞杀下,丟下了帅旗,丟下了数万將士的尸体与大量的粮草,狼狈地向南逃窜。
    北平城外,风雨渐歇。
    燕王朱棣立马於尸山血海之中,他没有亲自去追击李景隆,只是沉默地看著那扇缓缓向他敞开的北平城门。
    他贏了。
    以藩王疲敝之师,正面硬撼五十万朝廷大军,贏了。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朱棣的目光,越过那些前来迎接他的將士,越过他那肥胖却挺直了腰杆的儿子,最终,落在了那辆孤零零的囚车旁。
    落在那个正安静地用自己青衫,为亡妻擦拭脸上血污的男人身上。
    道衍和尚,也就是姚广孝,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低声念了句佛號。
    “王爷,木施主他……”
    “咱知道。”
    朱棣打断了他。
    他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踩著泥泞的血水,向著木正居走去。
    所有人都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这位未来的永乐大帝,大明王朝马上得天下的第二位皇帝,就这么走到了自己未来的帝国首辅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身旁近卫手中,接过一件乾燥的黑色大氅,默默地披在了木正居那早已被雨水湿透的肩膀上。
    然后,他弯下腰,从亲卫队长的怀里,接过了那个还在啼哭的婴孩。
    朱棣看著这个小小的,尚不知世事的孩子,又看了看囚车里那个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去的女子。
    “正居。”
    “这笔债,我朱棣,记下了。”
    木正居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开口:“一家哭总好过一路哭,一人哭总好过万民苦。”
    “王爷,该进城了。”
    “王妃与世子,还在等著您。”
    ……
    奉天殿前。
    当看到北平城外那面“燕”字大旗反败为胜之时,整个朝堂,都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而武將勛贵们,则是纷纷望向沉默的朱棣,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唯有朱元璋。
    他看著天幕上朱棣为木正居披上大氅,抱过那个孩子的画面,嘴中念著木正居所说的话。
    “標儿。”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地问著身旁的朱標。
    “你说,老年的咱传位给允炆,是不是真的错了?”
    朱標沉默著,没有回答。
    他看著画面中那个沉稳如山的四弟,心中百感交集,却终究说不出一个字。
    【有人生来读兵书,有人生来写兵书。】
    【而有的人,本身就是兵书。】
    【建文皇帝和他的谋臣们,终其一生都想不明白,他们输在哪。
    他们以为自己手握皇权与大义,却不知,在一个真正的棋手面前,整个天下,皆是棋盘。】
    【建文输的,不是一场战役。】
    【他將这位传奇首辅唯一的软肋亲手送到他的面前,然后逼著他,斩断了自己最后一丝人性,化身成了真正的……】
    【兵道之神。】
    【自今日起,这天下,便再无人能挡住这位『孤臣』的脚步,更无人能看透他那神鬼莫测的棋局。】
    【而那位未来的永乐大帝,之所以能成就万国来朝的赫赫武功,天命所归是其一,而其余正是因为他得到了这世上最锋利的剑,与最坚固的盾。】
    【后世人记载並评价道:面对巔峰时期的木正居,能打败他的,只有他自己。】
    朱元璋看著这几行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
    什么叫“一人即天下”。
    他高估了自己血脉的纯度,以为只要姓朱,就都能像標儿一样,镇得住这帮儿子们。
    可他错了,况且这个傻大孙,从始至终,要面对的都不是他四叔朱棣。
    而是这个能以天地为棋局,以人心为棋子,甚至连自己妻儿都能拿来做祭品的……状元郎!
    咱的傻大孙,拿什么跟这尊披著人皮的神仙斗?
    战场之上。
    朱棣抱著孩子,与木正居並肩走在返回北平的路上。
    “正居,接下来,有何打算?”朱棣低声问道。
    “李景隆虽败,但其主力尚存,我那大侄子隨时可以组织起第二次,第三次围剿。”
    “此言有理。”木正居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但王爷在大寧收编的兵马,已经暴露。”
    “朝廷下一次的攻势,只会比这一次更加猛烈。”
    “守,是等死。攻,是求生。”
    “我们不能等,也等不起。”
    闻得此言,朱棣瞳孔猛地一缩。
    “你的意思是……”
    “打过长江去,一统整大明!”木正居吐出了一句话。
    “朝廷经此一败,军心动盪,士气低落,沿途卫所必定空虚,这正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
    “我们即刻南下,不要城池,不贪钱粮,只打李景隆的溃军。以战养战,將这五十万大军,彻底碾碎在山东的土地上!”
    “一旦拿下山东,大运河便是我们插入南京心臟的匕首,我军可东临大海,西扼运河,进可攻,退可守!”
    “届时,天下之势,才算真正逆转!”
    朱棣被木正居这番宏大的战略构想,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以为,守住北平之后,该是休养生息,徐图发展。
    却没想到,这位军师的棋盘,早已落在了千里之外!
    “好!”
    朱棣的眼中,那股被压抑已久的野心,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就依先生所言!”
    “即刻南下!”
    “擒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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