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进祠堂后,萧杙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了台案中间的那瓶罐子上。
    萧杙从空间手鐲中取出了一个瓶子……
    做完一切,萧杙翻身离开了祠堂,又趁无人潜入了村长家中。
    他同温郗一样,抬手拉开了柜门。
    …………
    当萧杙返回时,仪式还没结束。直到仪式结束,村里人各回各家,他们三个才返回。
    回到藏身之处后,温郗四人还没回来,他们便闭目修炼。
    直到第三日入夜,温郗四人才从遮红山回来。
    萧杙立刻向温郗讲述了遮红村发生的一切,隨后將两个瓶子递给了温郗。
    温郗接过,小心地放进了空间手鐲。“行,现在只需要在这蹲守参加喜宴的人就好了,凉望津,教给你咯。”
    凉望津下巴一抬:“看本世子的吧!”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遮红村各家各户就点起了烛。
    鞭炮声从村东头响到村西头,噼里啪啦,一阵接一阵。
    鞭炮燃烧后的硝烟从各家门口升起来,飘在半空,聚成薄薄的一层,在晨光中给村子蒙上了一层灰。
    萧杙三人按照温郗的指示藏匿身形,趴在了土路的坡下。
    “话说,我怎么知道哪些人是来参加喜宴的,哪些人是路过的。”凉望津一头雾水。
    萧杙:“能认出来的。”
    凉望津:?
    萧杙笑了:“小郗说了,即便是关係再生疏再不好,参加喜宴也不会空著手来。像这种地方,百姓大多没有閒钱,那么来时必定会带一些鸡蛋米麵,肉类布料之类的东西。”
    “看,很明显,不是吗?”萧杙抬眉,目光落在了小路上的一个妇人身上。
    温言和凉望津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土路上有位约莫四十多岁的妇人正走著,右手胳膊上挎著一个篮子。
    篮子上方用通红的红布蒙著,看不见里面的东西,但筐子的外侧贴了一张红彤彤的“囍”字,格外显眼。
    凉望津:“哦,知道了。”
    他还是败在这种小常识上了,九闕皇宫里有什么宴会,大家来隨礼都是直接隨个空间,里面装著各种宝物。
    凉望津默默决定回去后让祖父多安排一些实地私访,不然他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萧杙:“凉望津,看你的了。”
    “好!”凉望津应了一声,抬头就往路上面冲,边冲边解开了自己的隱匿灵宝。
    !
    眼见凉望津已经开口准备喊“大娘”,萧杙急忙一巴掌给他拍了下来。
    力道没收住,有些猛。
    “你干嘛!”凉望津差点被拍进土里啃一嘴泥,当即恼怒回头。
    萧杙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温言轻揉太阳穴,忍无可忍,终於出声:“你该不会是打算就这样,像狗一样衝出去,然后拿出你的世子身份令牌,大喝一声让对方老实交代。”
    “那么,你就能让对方將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介绍清楚吧?”
    凉望津沉默了一瞬,皱起眉头:“为什么不行?”
    九闕百姓对九闕皇室说谎可是杀头的死罪,他只要露一下世子腰牌,那婶子一跪,他一问,不就什么情况都能问到了?
    啊——
    “噗通”两声响,萧杙和温言两人一头栽进了土坡里,欲哭无泪。
    换队友!
    他们要换队友!
    不要凉望津!不要鹿辞霜!
    哪怕是向山都行啊喂!
    温言抬起头,眉心一跳:“低调行事,懂不懂?你要这样干还不如直接举个皇室令牌把那一村子人都抓起来,挨个盘问呢!”
    凉望津:“好主意。”
    温言:“……”
    萧杙嘆了口气:“我们的目的不是抓这些老百姓,他们或许知情,也或许只是受害者,我们的目的是背后的邪修,是找到真相,拆穿他的阴谋,所以不能打草惊蛇。”
    凉望津:“哦。”
    最终,凉望津还是在温言的“友好”商量下,將自己身上亮晶晶金灿灿的衣服便幻成了一身粗布麻衣,又吃了颗改顏丹才出发。
    他特意跑到別的小路上,慢悠悠地朝那妇人靠近。跟在妇人的身后,凉望津在心里復盘了好多遍萧杙的嘱託,才满怀信心地开了口。
    “喂,那婶子,吃了吗?”
    搭訕第一步,用日常套近乎,成功!
    一旁围观的温言&萧杙:……
    行吧,虽然生硬,但至少不诡异。
    妇人疑惑回头,左看看右看看,才確定凉望津是在跟自己说话。“孩儿啊,刚吃了,你是谁家孩子啊?认识我?”
    凉望津几步上前,听著脑子里来自萧杙的传音,用方言开口:“啊,我是隔壁村的,出来转转,您这是去吃席?”
    妇人爽朗一笑:“是啊,我侄女成亲,我得去送送,我都好几年没来了,总觉得那小丫头还是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孩,没想到……”
    …………
    凉望津就这么一边套话,一边往遮红村走。
    在路过温郗几人的藏身地时,凉望津指尖黄光一闪,幻术隨即布设。
    那妇人脸上笑容不变,但双目空洞地跟著凉望津走进了温郗的藏身阵法。
    “怎么样?”见凉望津回来,温郗立刻询问。
    凉望津:“我出马还能有办不成的事?”
    他抬起下巴,准备迎接大家的讚扬。
    温郗却没管他,和鹿辞霜一起扶著妇人倚著一棵树坐下,低声道了句“对不住”,隨后才抬眸看向凉望津。
    凉望津:“……餵。”
    “真棒!”温郗给凉望津比了个大拇指。
    “你最厉害了。”鹿辞霜紧隨其后。
    “就知道你是最优秀的队友。”言攸寧昧著良心开口。
    凉望津开心了:“好了好了,知道我厉害就行了,这大娘是小蛋的姑姑,娘家排行老四,丈夫六年前就走了,家里两儿一女,大儿子十八,小儿子十六,小姑娘才十二。”
    凉望津把他打探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温郗想了想:“那就这样,你们几个自己安排,赶紧进村。”
    萧杙:“好。”
    温言点点头。
    凉望津:“行。”
    ————————
    一刻钟过去了,三个男人还在那边嘀嘀咕咕。
    “我真服了,”鹿辞霜皱起眉头,满脸不耐,“他们磨磨唧唧地到底在干嘛?”
    言攸寧:“可能是出了什么情况吧,小郗,要不我们去看看?”
    听到言攸寧的话,温郗缓缓睁眼,看都没看那边:“不用,我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无非就是身份定不下来。”
    身为阵法师,温郗的感知是几人中最顶尖的,从刚刚就知道萧杙那边发生了什么。
    “要是实在定不下来,寧寧,你还是跟著凉望津进村好了,让萧杙跟我走。”
    鹿辞霜:“他们到底在爭什么?”
    温郗淡定开口:“爭谁来当儿子。”
    鹿辞霜:?
    言攸寧:?
    鹿辞霜和言攸寧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幼稚。”
    “哪有抢著当儿子的。”鹿辞霜不理解。
    “如果不当儿子,就要穿女装呢?”温郗笑了。
    鹿辞霜和言攸寧一起沉默了。
    温郗:“儿子总共就俩,说是远房亲戚也有些牵强,婶子作为姑姑又是肯定要到的,唉算了,让他们三个自己商量去吧。”
    “实在不行,寧寧你跟他们一组,把萧杙换过来。你多费心保护一下温言和凉望津。”
    一个器修,一个阵修,两个脆皮,温郗也挺没招的。
    言攸寧顿了顿:“我猜也不一定是他们在爭,应该是凉望津在爭。”
    鹿辞霜赞同地点了点头。
    只有凉望津,会在意这种无聊的事情。
    温郗眨眨眼,没说话。
    而出乎意料的是,另一边的事实情况——
    “我、绝、不、当、大、娘!”温言气到咬牙切齿,拳头紧握。
    没错,在“爭”的是温言。
    温言:“凉望津,你是九闕人,应该你多说话,自然是你来扮更合適。”
    凉望津眉心一挑:“此话差矣,那婶子是小蛋的亲姑姑,肯定熟悉的很,要不了几句话我们可能就会露馅,我总不能用幻术直接控制他们一家人吧?那也太打草惊蛇了。”
    “最好的方法就是,谎称那婶子前些日子摔了,伤了下巴,无法开口,由他们不熟悉的儿子代劳敘旧,那么我肯定是要当这个儿子的。”
    为了不扮成大娘,凉望津的智商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萧杙在单纯看热闹。
    温言沉默了一瞬,立刻转身:“那凭什么你也当儿子?”
    萧杙温和一笑,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我话中並无天启口音,可以出言。”
    温言:……靠。
    ———————
    最终,这件事情还是被“完美”地解决了,每个人都“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凉望津又对那婶子施了幻术,让她在纸上画出了儿子的容貌——反正差不多就行,小蛋那家也有好几年没见过这俩儿子了。
    隨后,温言这个老母亲带著萧杙和凉望津两个好大儿进了遮红村。
    温郗一脸欣慰。
    看来他们三个商量的还不错,达成了共识。
    一路上,凉望津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温言已经变成了那婶子的模样,脸上还缠了一层布,用来偽装伤了下巴。
    遮红村里已是一片热闹。
    小蛋家的院门敞著,门口站著七八个人,都是村里的妇人,穿著过年才捨得穿的衣裳,脸上都扬著欢喜的笑。
    她们挤在门口往里张望,嘰嘰喳喳说著话。
    虽说已经天明,但堂屋里还是点著好几盏油灯,灯芯剪得短短的,火苗稳稳地烧著,將屋里照得更加亮堂。
    一位约莫十七八岁的姑娘坐在里屋的床沿上,只穿著一层里衣,头髮披散著,垂到腰际。
    小蛋的母亲站在她身后,手里握著把木梳,一下一下给她轻轻梳著头。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妇人每念一句,眼眶里的红就加重一分。
    直至最后,泪珠滚滚落下。
    小蛋蹲在门槛上,手里攥著块麦芽糖,他没吃那糖,大大的眼睛始终盯著姐姐瞧。
    萧杙几人进村时,又有鞭炮“轰隆隆”响起来。
    硝烟从院门口飘进来,呛得小蛋咳了两声,他拿袖子捂住嘴,目光还是落在自己的姐姐身上。
    凉望津在外间的院里跟大家客套著,解释自己家里的情况,温言和萧杙则是留心著周围的一切。
    又是两刻钟过去,新娘子出了屋。
    她穿著大红嫁衣,头髮全都梳了起来,盘在头顶,带了一朵大红花。
    “新娘子出来了!”
    “好看!真好看!”
    几个妇人挤上前,拉著姑娘的手夸个不停。
    新娘子低下头,羞赧一笑。
    热热闹闹中,有两人扛进来一顶大红轿子,那是男方派来结亲的人。
    一位头髮半白的老人走上前,將手里的红盖头轻轻盖在了姑娘的头顶。
    小蛋走到姐姐跟前,仰头看她。新娘子也透过红布底下的缝隙看弟弟。
    院外头,嗩吶声响起。
    新娘子缓缓蹲下,她伸出带著茧子的手摸了摸小蛋的脸。
    小蛋將手里攥著的麦芽糖递到姐姐跟前。“姐,吃糖。”
    新娘子看著那块糖,想同往常一样说不用弟弟吃就好,可最终还是拗不过弟弟,將糖拿在了手里。
    两个妇人扶著新娘子往轿子那走。
    她走得慢,但还是一步一步走到轿子跟前,弯下腰进了轿。
    “当——”
    锣声敲响,轿子被抬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村里的人往天上扔花生、红枣、桂圆,落下来,砸在轿顶上,噼噼啪啪响。
    萧杙几人跟在后面。
    锣声远了,嗩吶声也远了。
    小蛋被家里人抱在怀里,眼睛还在盯著远方,眼睁睁看著轿子上了路,越走越远。
    麦芽糖没了,姐姐也不见了。
    ————————
    另一边,温郗四人早已等待多时,见男方派来的轿子进了山,便立刻尾隨了上去。
    而抬著轿子的两个高大轿夫,在入山后便渐渐换了容貌。
    逐渐变成了两个姑娘家,看起来也不过十八九岁。
    温郗眯起眼睛,一声令下,四色灵光同时亮起。
    抬著轿子的两个姑娘顷刻间便被击倒,轿子被浅绿色灵力有意托著,倒是也没摔到里面人。
    鹿辞霜和向山压著两个“轿夫”,言攸寧则是警惕著周围。
    温郗指尖轻抬,花轿的帘子被轻轻掀开。
    对上新娘子震惊的视线,温郗眼含歉意,轻声道:“对不住,怕是要委屈你段时间。”
    话音未落,灵光闪过,新娘子便晕了过去。
    温郗弯下腰,將姑娘稳稳地拦腰抱起,起身迈步走向鹿辞霜。
    抱著新娘子,温郗垂眸看向了被击晕的两个轿夫,眼底绿色光芒亮起。
    这两人身上也有极重的阴气,但好在总归还是活著,多多滋补將养个几年便能恢復。
    温郗嘆了口气:“看来,这上面確实绑了不少姑娘。”
    她將新娘子同那两个“轿夫”放在了一起,隨后抬眸对鹿辞霜道。“小霜,我要交给你一个特別重要的任务。”
    鹿辞霜眼睛一亮:“时刻准备著!”
    “你留在这,看住她们,保护好她们。”温郗无比认真。
    鹿辞霜一怔:“那你们呢?”
    温郗:“我们?当然是上山啊。”
    鹿辞霜:“……”
    所以,她这不还是负责后勤保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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