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站在客栈二楼窗前,看著街道。
    夕阳西下,余暉將屋顶染成金色。
    远处商团的车队也进了城,分散到各家客栈。
    “长生。”
    苏婉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走到窗边,顺著顾铭的目光看去。
    “在想什么?”
    顾铭回头看向她:
    “我在想明天该怎么走。”
    苏婉晴握住他的手:
    “你决定就好。”
    顾铭点头,转身看向房间里。
    秦明月正在整理行李,阿音在帮她。
    陈云裳坐在桌边,收拾著画具。
    柳惊鹊和齐棠则是在检查兵器。
    “今晚早点休息。”
    顾铭说道。
    “明天一早出发,我们单独走。”
    晚饭在客栈大堂吃。
    饭菜简单,但热乎。
    眾人围坐一桌,默默吃著。
    柳惊鸿和鏢师们坐在另一桌,眼神不时扫向四周。
    大堂里还有其他客人。
    多是行商和旅人,交谈声嘈杂。
    有人说起路上的见闻,有人抱怨生意难做。
    城中心最大的客栈。
    赵明范坐在二楼雅间隔间里。
    窗外街市喧譁,他却只觉得烦躁。
    桌上摆著四碟精致小菜,一壶温酒。
    他端起酒杯,仰头灌下。
    酒液辛辣,烧过喉咙。
    他重重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发出闷响。
    “废物!”
    赵明范猛地转头,瞪向跪在地上的管事。
    管事身子伏得更低,额头抵著青砖。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赵明范声音拔高,带著怒意。
    “让你去问个人,磨蹭半天不去,去了还挨了打。”
    “我要你有什么用?”
    管事不敢抬头,声音发颤。
    “少爷息怒……是小的无能。”
    赵明范抓起酒壶,想砸过去。
    手举到半空,又停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酒壶放回桌上。
    “查清楚了吗?”
    管事连忙点头。
    “查清楚了,少爷。”
    “那人是个举人,这次应该是进京赶考的。”
    赵明范眯起眼。
    “举人?”
    他手指敲著桌面。
    管事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道:
    “少爷,举人虽然不算什么,但毕竟有功名在身。”
    “而且他身边那几个护卫,看著都不是善茬。”
    赵明范冷笑:
    “他们住哪儿?”
    管事连忙答道:
    “城西的悦来客栈,小的已经派人盯著了。”
    “一有动静,立刻回报。”
    赵明范点了点头。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
    天色渐暗,灯笼陆续亮起。
    几杯酒下肚,赵明范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个骑马女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火热:
    他放下杯子,看向管事:
    “去,找几个女人来。”
    管事连忙应道:
    “有,有,小的这就去安排。”
    他爬起来,躬身退了出去。
    ......
    客栈大堂里,烛火在柜檯后摇曳。
    顾铭坐在靠窗的方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瓷茶盏。
    窗外夜色渐浓,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他抬眼看向旁边的柳惊鸿。
    “柳兄。”
    柳惊鸿正擦拭著佩刀,闻言抬头。
    “去打听打听,东海道南鳶府赵家,什么来路。”
    柳惊鸿点头,收刀入鞘,起身走向大堂另一侧。
    那边桌上坐著几个行商打扮的汉子,正就著花生米喝酒閒聊。
    柳惊鸿走过去,拱手笑道:
    “几位兄台,可否討杯酒喝?”
    那几个行商抬头看他,见柳惊鸿身形魁梧,愣了一愣。
    其中年长的那个连忙起身还礼:
    “好汉请坐。”
    柳惊鸿在条凳上坐下,招呼伙计:
    “再上两壶酒,切三斤牛肉,记我帐上。”
    酒菜很快上来。
    柳惊鸿给几人斟满酒,举杯道:
    “萍水相逢,敬各位一杯。”
    几人碰杯饮尽。
    酒过三巡,话匣子便打开了。
    柳惊鸿状似无意地问道:
    “方才在路上,见著一支车队,车壁上刻著鳶尾花,气派得很。不知是哪家商號?”
    年长行商放下酒杯,抹了把鬍子:
    “那是东海道南鳶府赵家的车队。”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赵家可了不得,號称『五世六部』。”
    旁边年轻些的行商凑过来,接口道:
    “连续五代人,代代都出过六部尚书。”
    “是南鳶府最大的士族,族徽就是鳶尾花。”
    柳惊鸿眼神微动。
    他给几人又斟上酒。
    年长行商喝了口酒,继续说道:
    “现任家主是赵怀烈,兵部尚书。”
    他咂咂嘴。
    “正二品的大员,掌天下兵马调动,权势滔天。”
    柳惊鸿点头,心里有了数。
    此时,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的一个黑瘦行商忽然开口。
    他声音沙哑,带著北地口音。
    “赵怀烈现在不在京城,在燕云道幽山府。”
    几人转头看他。
    黑瘦行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我刚从北边回来,出城的时候正好遇到他进城。”
    “他是去燕云道主持和北蛮左王庭议和的,听说还要打开商路。”
    柳惊鸿挑眉,试探著说道:
    “议和?这是好事啊。”
    “打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若能通商互市,两边百姓都能喘口气。”
    黑瘦行商却摇头,盯著酒碗里的浊酒,沉默片刻:
    “不一定。”
    “血海深仇,怎么可能放得下。”
    柳惊鸿放下酒杯:
    “朝廷既然议和,自然有朝廷的考量。”
    黑瘦行商嗤笑一声。
    “朝廷?”
    他环视几人,声音压得更低。
    “北蛮那边,也有许多人不同意。”
    “左王庭內部吵得厉害,主战派恨不得撕了和约。”
    “我们大崝的朝堂之上也吵出了狗脑子。”
    年长行商皱眉:
    “既然两边都有人反对,这议和怎么推得动?”
    黑瘦行商摇头。
    “不知道。”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疑惑。
    “我就是想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同意议和。”
    “当年北蛮南下,屠了多少城池,杀了多少百姓。”
    “这才过去多少年?”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血还没干呢。”
    大堂里静了一瞬。
    烛火噼啪炸响,爆出几点火星。
    柳惊鸿缓缓吐出一口气,给黑瘦行商斟满酒。
    “兄台生在北边?”
    黑瘦行商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祖籍五国府。”
    “全家死在北蛮刀下,就我一人逃出来。”
    柳惊鸿沉默,举起酒杯:
    “敬逝者。”
    黑瘦行商看著他,眼神缓和了些。
    两人对饮。
    年长行商嘆了口气。
    “朝廷大事,不是我们这些小民能揣测的。”
    “不过若真能议和,商路一开,倒是桩生意。”
    年轻行商点头:
    “是啊,北地的皮货、马匹,运到江南能翻好几倍价钱。”
    “就是可惜中原道在闹红莲教,好几个县都被占了,怕是路途有些危险。”
    几人又聊了些沿途见闻,直到酒壶见底。
    柳惊鸿起身告辞,回到顾铭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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