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慈很乏,但她迟迟无法入睡,闭上眼是黑的,睁开眼也是黑的。
    她揪紧被子努力適应,突然门响了一声,似是被人从外推开。
    她忙坐起身,目光没有焦距,下意识唤道:“是夫君吗?”
    赵础手里端著一碗药,朝榻边走来,他离开前遣人让客舍上来一个僕妇,伺候她洗了澡换了新衣。
    他被这一幕撞的失神。
    眼下她就穿著洁白的襦裙,一头乌髮披散身后,那样端坐望著他,莹白面上眉心点缀著红痣,莫名让人想起高坐庙中的玉菩萨、观音面。
    原本这该让人生出不敢褻瀆之感,他却並不。
    反而想沾染,想把观音拉下来,想不敬。
    想看她为他生出七情六慾。
    赵础三两步就走到了她面前,他身形高大,容慈看不清他,却能感受到迫人的气息紧逼而来。
    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楚萧平时脾气温润,不会释放这种令人觉得头皮发麻的威压。
    还没来得及多想,他端著碗边抵著她的红唇,嗓音冷淡中带著不容置喙,“喝药。”
    简单两个字,令容慈浑身一抖。
    这绝对不是楚萧。
    她认错人了。
    先前刚醒来时眼睛看不见,他又那样亲昵霸道的抱著她,她当时没心思去想她竟然还能认错人。
    眼下,他声音都和楚萧不一样,沉沉的似透著浓的散不开的雾一样,令人倍感压力。
    他不是楚萧,他是谁?
    山匪?
    但他身上没有土匪气,却有……军匪气。
    容慈敛眸,声线儘量平静的问:“夫君,这是什么药?闻著好苦。”
    “治眼疾。”
    他话语极其简短,不知道是不是怕被她发现,容慈心中防备。
    这药就在嘴唇边,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治眼疾的药?
    她眼睛看不见认错人,难不成他也瞎了?就这么顺势装成她夫君,占尽她的便宜。
    见她蹙眉不愿喝药,他微微挑眉:“嫌苦?”
    容慈不作声,在想办法。
    赵础却霸道惯了,走出去两步不知道吩咐了什么,半晌他折回,把药碗重新抵在她唇边。
    “喝完给你梅子。”
    容慈:……
    像哄小孩的语气,她正欲敷衍,张唇瞬间,他把药顷刻间送入她口中。
    容慈被呛的咳嗽,眼角泛湿,嘴里苦味蔓延。
    他俯下身,粗糲的手指碾开她的唇,把一颗梅子送了进去。
    这下好了,又苦又酸,容慈脸都皱起来了。
    赵础指尖感受到柔弱,下意识又揉了两下她饱满的唇珠。
    容慈唇碰到他指腹厚茧,几乎没忍住那种从心底往上升的颤慄感。
    只有一个人喜欢这样对她。
    赵础。
    淡忘了多年的记忆因为这熟悉的动作突然攻击她。
    就算曾经和赵础结为夫妻诞下孩子,容慈打心底也觉得他是有点病的,比如他就算没在做夫妻间的亲密事,也喜欢用满是厚厚的茧的指腹揉她,从唇到腰,就跟有什么恶癖似的。
    直到把她揉烦了,他才克制的收手。
    更多的和他之间的回忆,过了十五年,她其实也忘得差不多了。
    可眼下,她想起来赵础本质里是一个疯子。
    他这样混蛋的做法,她很难认不出这是她那个恶癖不少的前夫。
    这次重逢他一定知道她的身份是楚王夫人,可还是肆无忌惮的趁她昏迷亲吻她。
    她清醒后失明认错人,他还恶劣的占尽她便宜。
    过了十五年,还是个混蛋。
    她可不想再被这个疯子缠上。
    至於任务,也不急於一时,赵础疑心最重,要是被他察觉她有目的接近他,会死的很惨。
    当年他在齐国为质,她是在他十五岁那年发烧重病时去到他身边的,她给他水喝餵他食物照顾他,可他醒来便掐住了她的脖子眼里满是杀意。
    也是足足用了大半年,她才让他消除戒心。
    十五年后的赵础,问鼎秦国久居高位,她更不会小看他。
    容慈想,既然要演戏,那就一起演吧。
    反正系统抹杀掉了他对於『簌簌』的记忆,至少他怎么也不会想起来她是他那个『死去』的亡妻。
    “在想什么?”
    倏地,她耳边响起问话。
    容慈缓缓摇头,伸手握住他蹂躪她嘴唇的大手,可怜兮兮的把脸垫在他手心里:“夫君,弄疼了。”
    赵础瞬间眯著眼眸盯著她柔顺的姿態,心底快速掠起一股念头,是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想让她从此依附於他,离不开他半步。
    赵础低首,轻轻亲了她一下,以示安抚。
    容慈被他异样的温柔更是弄的浑身一激灵,要命!
    她和赵础的重逢为什么全是顏色?
    就算曾经再亲密,已经过去十五年,容慈又嫁给楚萧八年也早已接受自己和楚萧是夫妻,她的道德感开始谴责她。
    “我困了,夫君!”她忙止住他下一步的动作。
    赵础过了一会儿才恩了一声,“那就安寢吧。”
    就当容慈以为他会离开时,却听见耳边传来悉悉索索脱外袍的声音。
    她倏地眼眸瞪大,不敢置信,他要和她一起睡?
    赵础旁若无人的宽衣解带,极为自然的把她代入怀中,按在榻上,前后不过须臾,女人严丝合缝的嵌在他怀里。
    容慈:……
    还是那么霸道。
    她浑身哪哪儿都不自在,又不得不继续装,戳穿身份对她並没什么好处,赵础不可能对楚王夫人存有什么善意,楚萧正和魏国意欲伐秦呢。
    等累急了,容慈眼皮实在撑不住,颤颤合上,没多久便呼吸均匀,睡姿安静。
    赵础一直睁著眼低眸看著她,黑眸里有著浓的化不开的情绪。
    这个漂亮的女人,有很多秘密。
    但他不急,有耐心一点点將她里里外外扒个乾乾净净。
    赵础缓缓闔上眼眸,手强势的落在她的腰间,將人紧紧抱著入睡。
    翌日
    赵少游在门外急的来回踱步,他领完罚回来才发现他父王进了容慈的屋子。
    整整一夜!
    他担心父王沉於美色做出什么强取豪夺的事,可还好他站在门外守了三个时辰,没听到什么特別的动静。
    容慈也没有呼救,赵少游就只能耸拉著肩膀蹲守在外面。
    倏地,门开。
    昏昏欲睡的赵少游被人从门口一脚踢开,他哎呦一声坐在地上,回眸对上面无表情的父王。
    他一下拍拍屁股站起身,硬著头皮訕笑两声。
    “父,父王……”
    “父王您没强迫她吧?”
    赵础懒得理这个蠢儿子,赵少游见父王抬步欲要离开,忙祈求道:“父王,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章节目录

二嫁他人,暴君前夫他杀疯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二嫁他人,暴君前夫他杀疯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