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林舟摇了摇头。
    他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
    “这不是二十年的预算。”
    “这是未来五年的预算。”
    “五年,必须全部到位。”
    “嗡——”
    刘部长感觉脑子里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他瞪大了眼睛,眼珠子上全是血丝,死死地盯著林舟。
    “你说……多少年?”
    “五年。”林舟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得像块石头,“五年內,北斗要组网,崑崙要铺开,单兵要换装。”
    “因为敌人不会给我们二十年。”
    “五年后,如果我们没有这套东西,那我们付出的代价,就不是钱了。”
    “是血。”
    “是成千上万战士的血,是国土沦丧的耻辱,是我们在谈判桌上只能低头签字的屈辱。”
    林舟俯下身,直视著刘部长的眼睛。
    “刘部长,钱没了,可以再挣。”
    “命没了,国没了,留著钱给谁?”
    这几句话,字字诛心。
    但刘部长已经听不进去了。
    “五年……”
    他嘴里念叨著这两个字。
    二十年的钱,要在五年里完。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每年要拿出四倍的钱。
    意味著要把现在的军费翻两番,甚至三番。
    意味著要把其他所有行业的血都抽乾,来供养这头吞金巨兽。
    这根本不是算帐的问题了。
    这是要命。
    刘部长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林舟那张年轻的脸,变成了无数张催债的单子,变成了漫天飞舞的钞票,变成了呼啸而过的卫星,变成了那个巨大的、黑洞一样的“天文数字”。
    那个数字在他脑海里旋转,放大,最后变成了一座大山,轰然压下。
    “你……你杀了我吧……”
    刘部长指著林舟,手指头颤了两下。
    然后,他白眼一翻。
    身子一软,顺著椅子就往桌子底下出溜。
    “老刘!”
    “部长!”
    “快!叫医生!”
    会议室里乱成一锅粥。
    老帅霍地站起来,拐杖都扔了。老炮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把扶住往下滑的刘部长,掐人中的掐人中,拍后背的拍后背。
    林舟站在原地,手里还捏著那份“杀人”的预算单。
    他看著被眾人围在中间、脸色煞白的刘部长,心里嘆了口气。
    他知道这很残忍。
    但他没得选。
    在这个时空,想要弯道超车,想要不被欺负,就得有人流血,就得有人拼命。
    <div>
    哪怕是拼钱,也得拼到吐血为止。
    “五年……”
    林舟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冷冽。
    “五年,我都嫌太慢了。”
    刘部长被两名警卫员架著,像是刚从前线抬下来的伤员,两脚拖地,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五年……要命……”。
    门“哐当”一声关上。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刚才那还是因为震惊而死寂,现在,这死寂里开始往外冒火星子。
    老帅坐在主位上,没说话,手里那根烟燃了一半,菸灰长长的一截,摇摇欲坠。他眯著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著看戏。
    林舟没坐下。
    他就站在那张堆满了“天文数字”的预算单旁边,像个等著挨批的小学生,但腰杆挺得比谁都直。
    “咳。”
    一声咳嗽,打破了沉默。
    坐在长桌右侧第三个位置的,是后勤部的老马。
    老马这人,长得跟个老农似的,一脸褶子,手大脚大。他慢慢悠悠地站起来,手里没拿文件,而是弯下腰,从脚底下脱了一只鞋。
    那是只最常见的“解放鞋”。
    胶底,绿帆布面。
    鞋帮子上全是泥点子,大脚趾那块儿磨得发白,眼瞅著就要露脚指头了。
    “啪!”
    老马把那只带著汗味儿和泥土味儿的鞋,重重地拍在了那份精美的预算单上。
    黑乎乎的鞋底,正好盖住了“烛龙头盔”那一行字。
    “林总工。”
    老马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两口沙子,“你看看这鞋。”
    林舟低头看了一眼:“解放胶鞋,耐磨,好穿。”
    “好穿个屁!”
    老马突然吼了一嗓子,唾沫星子喷出老远,“那是夏天!那是平原!你去过北边吗?你去过南边的烂泥塘吗?”
    老马指著那只鞋,手指头粗得像胡萝卜:“咱们的战士,大冬天就穿这个!那是零下三十度!脚冻得跟石头蛋子似的,一碰就掉渣!咱们的战士,在南边烂泥里泡著,脚都烂得见骨头!”
    他喘了口气,眼睛通红,指著林舟的鼻子:
    “我老马求爷爷告奶奶,想给一线部队换批皮靴,哪怕是翻毛皮的也行啊!结果呢?財务那边说没钱!每人每年就两双胶鞋,穿烂了自己补!”
    “现在好了。”
    老马冷笑一声,那笑声听著让人心里发酸,“你林大总工,嘴皮子一碰,要给战士们戴五十万一个的头盔?”
    “五十万啊!”
    “这钱能买多少双皮靴?能买多少件大衣?能让多少战士不冻掉脚指头?”
    “你那是头盔吗?你那是把金鑾殿顶在脑袋上!”
    “我就问你一句,战士们脚底下都没穿热乎,你给脑袋上套个这玩意儿,能当饭吃?能当袄穿?还是能把敌人嚇死?”
    老马说完,一屁股坐下,把那只鞋又拿回去,当著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往脚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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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反对。”
    老马繫著鞋带,头也不抬,“只要我老马还在后勤一天,这钱你就別想拿走。除非你先把我这帮兄弟的脚给包圆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不少將领都在点头。
    他们是带兵的人,知道兵苦。
    林舟刚想开口解释这头盔不仅仅是防护,更是信息终端,是保命符。
    但还没等他张嘴,又一个人站了起来。
    这次是装甲兵那边的“铁头”李。
    李將军是个暴脾气,打仗那是出了名的不要命。他没老马那么煽情,他直接讲“道理”。
    “老马说的是穿衣吃饭,那是小帐。我来算算大帐。”
    李將军敲了敲桌子,“林舟,你那个无人机,叫什么玄鸟是吧?五千架?”
    “是。”林舟点头。
    “多大个儿?”李將军比划了一下,“有咱们的歼击机大吗?”
    “没有,翼展两米多。”
    “两米多?”李將军乐了,“那不就是个大號的风箏吗?还是带马达的风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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