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昭没有沉默太久。
    撑著脑袋的许年几乎是三五秒之后,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幸村没有出现在之前的比赛里。”
    “但他是部长,拿下关东大赛的冠军后,是需要接受採访的。”
    “有些人准备的问题也总是冒昧的。”
    “带著质疑,和一些暗戳戳的对比拉踩,没有那么明显但也是往他生病方向戳的。”
    “但国三的幸村精市处理的很好。”
    说话间,时昭微微低下了头。
    避开了立海大的朋友们可能听不懂但不自觉投过来的视线。
    只是继续说著,“坦白说,那时候的我处理得太糟糕了。”
    “確实当时没有监控能证明他拋弃我,但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他们养了我。”
    “给我支付了任何费用的证明,他们照样没有。”
    “收买的邻里不可能帮他们一辈子。”
    “很多人认为天下不存在不疼孩子的父母,但也有很多从我第一次打比赛开始就支持我的人,他们相信我。”
    “面对舆论,是我没有坚持到底。”
    “没有去抗爭到底,所谓地撕破脸,试了几次后我选择了息事寧人。”
    “我也没有主见,教练认为比赛重要。”
    “当时的我选择了闭嘴。”
    “网球对那时候的我来说,是支撑生活的唯一途径,打完那场再说。”
    “带著那些事情去打比赛,怎么打的好呢。”
    “其实……”
    说到这儿,抬眸的时昭声音久违地冷了下来,带著些之前没有的决绝,“就算闹的全世界都知道了。”
    “可能说我不忠不孝不怎么怎么。”
    “但当时能上那场比赛的,只有我一个人。”
    “站在对面的那位,我们队只有我贏过。”
    “以我为噱头,网协也准备了很多很多东西,为了上座率,给我们整个队伍都利用了个明白。”
    “所以……”
    “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受伤之后,更是错到底了。”
    “那对夫妻都没给我留余地,我还在等比赛结束……”
    “甚至没有具体做法。”
    “在被撞死之前,我看到了在为我惋惜的粉丝。”
    谈起那些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粉丝,时昭的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只是带著些小小的落寞和抱歉。
    “我的处理方式,所作所为,让她们在遇到有人说,他既然没有对不起父母,为什么要给钱的时候,没有办法反驳。”
    “时昭。”
    “她们不会怪你的。”
    比时昭晚一点穿越的许年,还是觉得那时候的场面沾点震撼,“那时候找了报社为小老头证明清白的,就是你的粉丝一起做的,为了你。”
    “你第一次被那对夫妻威胁的时候,你才十五岁。”
    “他们还知道你没饿死之前,让当妈妈的人定时来看你几眼。”
    “给了你希望,让你割捨不下,隱隱期待,再用她的名义喊你去。”
    “显然知道以那个男人的名义,或者是夫妻的名义,你根本不会去的。”
    “手段和需要你的商业价值赚钱的人一模一样。”
    “一个用那么一点点亲情绑架,一个用国家队队长责任绑架你。”
    “分分钟让小老头基地倒闭,让他们能的。”
    说话间,许年差点都要激动得站起来。
    反而是復盘过真得很多很多次,这会儿终於说出口的时昭更平静一些。
    以他现在的角度看,那时候的他沾点“窝囊”了。
    可能也是没什么底气,但时昭还是忍不住嘆了口气,“解决不了,先拖著。”
    “拖到最后,我先死了。”
    “早知道我们俩这么霉地就没了。”
    “我们俩应该合谋给他干掉。”
    ……
    看著越说越上头的许年,时昭默默补了一句,“他三百斤。”
    “床头柜子里是斧头,好像还有一把菜刀,车子后备箱是工兵铲。”
    “我那时候被打伤,挨的棍子也都是他偷袭。”
    听到这儿,现在比时昭还矮点的许年也是咽了口口水,“三百斤,那確实不是你能抗衡的了。”
    小时候营养不良的结果,他对食物的吸收很差,增肌困难。
    还被偷袭,他的还手之力,確实差点意思。
    时昭还记得有些人对他的评价,“那些人还说他是过劳肥。”
    “吃的都流油,还过劳肥?”
    看著许年快要飞起来的五官,时昭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现在我只能说,他们很噁心。”
    “现在的我,从小就平平无奇,我的父母也很爱我。”
    有朝一日,时昭也是没想过自己能笑著说出这一切。
    曾经谈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更多的是內耗,一种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的怨,一种觉得对自己的不公,现在……
    更多的是对这个事件的一种愤怒,觉得他们烂透了。
    当时的场面除了打雷天没有再浮现过,全是现在的父母为自己做的一件又一件的事情。
    是自己一年一年长大,发生的事情,爸妈给他的帮助和爱。
    確实不一样了。
    “这就对了。”
    许年猛地拍了拍时昭的肩膀,在他绷直的瞬间,重重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是他们的问题。”
    时昭就看著许年这放在大腿上的手擦过桌边,碰到了他的柠檬水。
    “別。”
    他刚洗的澡,换的衣服裤子,这要是泼到……
    杯子还在倾斜。
    时昭刚伸手去扶,指尖才碰到玻璃,就感觉另一只手也稳稳地扣住了杯身。
    手指贴著手指,掌心隔著一层微凉的玻璃,短短一瞬,那种温热却像是从杯沿传进来的。
    他偏头一看,是幸村。
    不知何时已经回到桌边的幸村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稳住了杯子,动作轻而自然。
    时昭也忘了收回手。
    他们的指尖,还落在同一块区域。
    “谢谢?”
    他轻声开口,试图打破这种静得过分的小小瞬间。
    话音落下时,他才慢慢把手收了回来,动作比他自己想像的还轻。
    幸村应该回来还不久。
    但时昭还是庆幸著自己说的中文,有种刚刚夸完人,那人就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羞耻感”。
    “不客气。”
    站在时昭身后的幸村收回了手,“阿昭,我没回来晚吧?”
    时昭仰头看他,“没。”
    这一瞬间,情绪大起大落的许年都没有开口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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