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业那句“早抱外孙”的话音一落,陈强和刘娟先是一愣,隨即脸上就笑开了花,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喜悦。
    “哎哟,那敢情好,那敢情好!”刘娟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笑深了,之前那点子紧绷感荡然无存。
    陈强也把烟杆往桌上一放,乐呵呵地看著李栋樑和自家闺女,嘴里念叨著:“这俩孩子,看著就般配。”
    而被当眾调侃的两个年轻人,反应就截然不同了。
    李栋樑是纯粹的傻乐,挠著头,嘿嘿笑个不停,那眼神就没离开过陈妮。
    陈妮的脸“刷”的一下,比刚才还红,像熟透了的苹果,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得脚指头都快把鞋底抠穿了。
    柳寡妇看著这场景,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她也想抱孙子啊,做梦都想,她这辈子就栋樑一个指望,能看著他成家立业,开枝散叶,她死了都能闭上眼了。
    屋里的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笑过之后,陈强重新捡起话头,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神情也变得严肃认真。
    “建业,刚才你问起结婚的章程和彩礼,我们老两口其实早也商量过。”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李建业,又落在柳寡妇身上。
    “按理说,嫁闺女是大事,不能马虎,可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清楚,就是普普通通的庄稼人,没那么多讲究。”
    陈强顿了顿,语气十分诚恳:“我们知道你建业有本事,当初你结婚的时候,那场面,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大操大办,风光得很。”
    “但是,建业,我们不要那些。”
    这话一出,不光是柳寡妇,连李建业都有些意外。
    陈强继续说道:“栋樑这孩子老实本分,妮儿嫁过去,只要他们俩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比啥都强,那些三转一响,那些大排场,都是给外人看的,虚头巴脑的,过日子还得靠人。”
    “我们老两口的意思,这婚事,简办。”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比划了一下,“到时候,两家人,再请上几个最亲近的亲戚朋友吃个席,走个过场,这事儿就算圆满了,彩礼什么的,你们看著给点布料、扯几身新衣裳就行,我们不攀比,也不给孩子添负担。”
    刘娟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补充道:“对,对,亲家,我们就是这个意思,只要孩子们好,比啥都强。”
    这番话,说得是真叫一个实在。
    李建业心里不由得赞了一声。
    这陈强,是个明白人。
    他这番话,听著是通情达理,不给男方压力,实际上是把人情做到了极致。
    他越是表现得不贪图钱財,李建业这边就越不可能亏待他闺女,这等於是在无形中,用一种更高明的方式,给陈妮的未来上了一道最稳妥的保险。
    这比那些上来就狮子大开口,为了彩礼闹得不可开交的亲家,段位高出太多了。
    柳寡妇也是满脸的感动和庆幸,她真是碰上好亲家了,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种场面,她应付不来,只能又一次求助似的看向李建业。
    李建业接收到她的目光,微微一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示意。
    他转头看向陈强和刘娟,態度郑重。
    “叔,婶子,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了。你们能这么想,是栋樑和我们老李家的福气。”
    他话锋一转,语气却不容商量。
    “但是,一码归一码,你们体谅我们,我们也不能委屈了妮儿。”
    李建业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著:“叔,婶子,你们的意思我懂,一切从简,但结婚是人生大事,有些东西,该有的必须得有,一样都不能少!”
    “三转一响,缝纫机,自行车,手錶,收音机,我们全给配齐了!”
    这话一出口,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强和刘娟张了张嘴,显然是被李建业的大手笔给震住了。
    他们说不要,是客气,也是真心话,可没想到李建业不仅要给,还要给全套!
    这年头,说是结婚要三转一响,但真要结婚,又有谁家真的能凑齐“三转一响”?
    “建业,这……花太多钱了!”刘娟最先反应过来,连连摆手。
    陈强也皱起了眉:“是啊建业,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
    李建业笑了。
    “叔,婶子,这钱花得不冤枉,栋樑是我兄弟,他结婚,我这个当哥的给他置办点东西不算啥,妮儿嫁过来,是享福的,不是跟著栋樑受苦的。”
    他看著老两口,语气轻鬆下来:“再说了,这些东西,对別人来说可能是天大的难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们就安安心心等著当岳父岳母,別的都不用操心。”
    陈强和刘娟对视了一眼,没再拒绝。
    他们知道李建业的本事,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別的不说,就说全公社,不,可能全县都独一份的彩色电视机,就在李建业家里摆著呢,他们家妮儿,最近晚上有事没事就往团结屯跑,不就是为了跟李栋樑一块儿去看电视嘛。
    能弄来彩电的人,弄一套“三转一响”確实不是什么难事。
    “那……那就听你的。”陈强最终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这桩婚事,从彩礼到章程,算是彻底敲定了。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融洽。
    柳寡妇彻底放开了,拉著刘娟的手,开始“亲家母”、“亲家母”地叫著,聊起了两家的家常,问起了陈妮从小到大的趣事。
    李建业和陈强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公社里的新闻和地里的收成。
    看著长辈们聊得热火朝天,李栋樑觉得自个儿坐在这儿有点多余,浑身不自在。
    他悄悄碰了碰旁边陈妮的胳膊,小声问:“咱……咱出去走走?”
    陈妮红著脸,轻轻“嗯”了一声。
    刘娟眼尖,看到了两个孩子的小动作,笑著摆摆手:“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出去转转,別在这儿听我们老傢伙们嘮叨了。”
    得了“圣旨”,李栋樑如蒙大赦,立马站起身,陈妮也跟著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屋子。
    村里的土路上没什么人,空气里带著泥土和庄稼的清香。
    两人並排走著,谁也不说话,只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走了一小段路,李栋樑终於憋不住了,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低著头的陈妮,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小声问:“妮儿……咱,咱这现在……算是订婚了吧?”
    陈妮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声音细若蚊蚋:“嗯。”
    得到肯定的答覆,李栋樑胆子大了起来,他搓了搓手,又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丝的羞涩。
    “那……那我是不是……可以正大光明地牵你的手了?”
    陈妮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但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动了一下。
    李栋樑看在眼里,心里乐开了花。
    他深吸一口气,壮著胆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指尖。
    陈妮的手指颤了一下,没有缩回去。
    李栋樑的心一下子飞到了天上,他不再犹豫,一把抓住了那只温润的小手,紧紧地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嘿嘿……”他咧开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两人就这么手牵著手,在黄昏的村路上慢慢走著。
    李栋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幸福得找不著北。
    夕阳给村里的小路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李栋樑牵著陈妮的手,感觉脚下轻飘飘的,每一步都踩在云彩上。
    他心里头那点儿紧张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满当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感。
    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两人紧握的手,又偷偷瞥一眼陈妮泛红的耳根,咧著嘴傻笑,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刚偷著糖吃的孩子。
    “妮儿,等……等结了婚,咱就天天在一块儿,再也没人管了。”李栋樑小声嘟囔著,像是说给陈妮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陈妮的心跳得厉害,手心都出了汗,但被他宽厚温暖的手掌握著,心里却无比安稳。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两人你儂我儂,觉得全世界只剩下彼此的时候,一个尖利又刻薄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旁边插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呢,大白天的就在这拉拉扯扯,还要不要脸了?”
    这声音像是兜头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的温情和甜蜜。
    李栋樑和陈妮同时一僵,循声望去,只见刘英子正双手抱在胸前,一脸鄙夷地站在不远处的路口,那眼神活像要喷出火来。
    “你俩干啥呢,耍流氓啊!这手都牵上了!”刘英子下巴一扬,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李栋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刚刚还满面的春风,这会儿已经结了冰,他下意识地把陈妮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挡住刘英子不善的视线。
    陈妮也是一脸的嫌恶,好好的心情被搅得一乾二净,她最烦的就是应付刘英子这种人。
    李栋樑也懒得跟她废话,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是浪费。
    “走,妮儿,咱不理她。”他拉著陈妮,扭头就走,步子迈得飞快,像是身后有什么脏东西在追。
    “跟这种人,犯不著一般见识。”他嘴里小声嘟囔著,安慰身边的陈妮。
    陈妮点点头,跟著他快步离开,一句话都没回。
    被这样彻底无视,刘英子气得脸都绿了,她看著两人快步走远的背影,那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刺得她眼睛生疼。
    “李栋樑!你个没良心的!”
    “呸!狗男女!”刘英子朝著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气得在原地直跺脚,“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看你们俩能好多久,早晚得掰,就不信你俩还能走到结婚!”
    她恨恨地骂著,心里却是一阵无力。
    她当然不甘心,李栋樑这傻大个,以前明明是对自己有意思的,现在怎么就跟自己的好朋友陈妮搞到一块儿去了?
    她不是没想过去团结屯找李栋樑,把这个男人给抢回来,可一想到李栋樑家隔壁住的是谁,她就浑身发怵。
    李建业!
    那个煞星,还有他家院子里那头跟牛犊子一样的老虎!
    “李栋樑,你等著……你早晚是我的!”刘英子咬著牙,最终也只能放下一句狠话,不甘心地转身回了家。
    ……
    另一头,陈妮家里。
    屋子里的气氛截然不同,一派和乐融融。
    柳寡妇和刘娟两人已经亲热得跟亲姐妹似的了,“亲家母”长,“亲家母”短,从陈妮小时候的糗事,聊到李栋樑小时候有多淘气,笑声一阵接著一阵。
    李建业也和陈强聊著今年的雨水和收成,偶尔也谈谈公社里最近发生的新鲜事,两个男人之间的话不多,但透著一股子投缘的劲儿。
    过了好一会儿,李栋樑和陈妮才一前一后地进了屋。
    刘娟眼尖,看出来两个孩子脸色有点不对,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也没多问。
    李建业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时间也不早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菸灰:“叔,婶子,天不早了,我们也就该回去了。”
    陈强和刘娟连忙起身挽留:“这……再坐会儿唄,吃了饭再走。”
    “不了不了,”李建业摆摆手,“家里还有孩子呢,栋樑他娘也得早点回去歇著,往后都是亲戚,有的是时候串门。”
    话说到这份上,陈强两口子也不好再强留。
    一家人把李建业他们送到院子门口,又是好一阵客气和道別。
    “建业,栋樑,路上慢点儿。”
    “亲家母,你也是,有空就过来玩啊!”
    ……
    回去的路上,柳寡妇还在回味著刚才的亲热劲儿,嘴都合不拢。
    李栋樑则一直嘿嘿地傻乐,时不时看一眼李建业,心里头热乎乎的。
    “建业哥!”
    “嗯?”
    “今天……今天这事儿,太谢谢你了!”李栋樑的声音里带著激动和真诚,“你对我……真是太好了,三转一响……还有工作,你这直接把我后半辈子的事都给包了啊!”
    李建业闻言,笑了。
    “你知道就行,当年我结婚那会儿,可就只有家里置办的那台缝纫机……”
    听著这话,一股热流从李栋樑的心底猛地涌了上来,冲得他眼眶发热,鼻子发酸,让他完全忘了李建业结婚那会儿可是盖了一个十里八乡头一份的砖瓦院子。
    那院子的排场,放在现在也是很奢侈的!
    李栋樑吸了吸鼻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却异常郑重。
    “建业哥,你这份情,我李栋樑记一辈子!”
    “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別说是上刀山下火海,就是你让我去卖命,我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

章节目录

重生60年代,嫂子送来毛熊老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重生60年代,嫂子送来毛熊老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