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上飞?”
    “还能打仗?”
    程咬金张大了嘴,只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抬头望望房梁,又盯住楚天青,仿佛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些玩笑的痕跡。
    毕竟这听起来,跟神话也基本无二了。
    他正待开口追问,电视画面陡然切换。
    广场上方的天空传来阵阵轰鸣。
    只见数架战机,列著严整的队形,如同划破苍穹的钢铁箭矢,拖著红、黄、蓝等艷丽的彩带,呼啸著掠过云端。
    程咬金浑身一震,猛地抬手指向屏幕,眼睛瞪得滚圆:
    “那......那就是飞机?!”
    李世民也瞬间屏住了呼吸,凝视著那些在云层间展现著力量与速度的钢铁雄鹰。
    这不是神话中縹緲的腾云驾雾,而是一种充满精密,秩序与磅礴力量的机械造物,正在征服那片自古以来只可仰望的苍穹。
    他剎那间领悟了“空军”二字所承载的千钧重量。
    谁能掌控这片曾经只能属於飞鸟与神话的领域,谁便拥有了俯瞰大地的眼睛,以及来自九天而降的雷霆!
    “朕明白了!”
    李世民的声音里压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空军,这飞机......若用於征战,便是占尽了先机!”
    “侦查敌情,可瞬息千里。”
    “投掷攻击,则防不胜防!”
    “这......这简直是顛覆了古今战法!”
    “天青!后世的战爭,莫非已是以这空中力量为主导了?”
    楚天青讚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
    “在后世,制空权往往是决定战爭胜负的关键手之一。”
    “强大的空军不仅能独立执行战略打击,更能为陆军、海军的行动提供至关重要的掩护、支援与情报优势。”
    李世民眼中精光闪烁,脑海之中,过往的战爭景象与眼前的铁翼飞鹰交错浮现。
    以往的战爭是什么模样?
    是尘土漫天的原野对决。千军万马列阵而战,旌旗蔽日,鼓角相闻。
    胜负往往繫於阵型是否严密,士卒是否勇悍,將领的旗號能否在万马嘶鸣中准確传达。
    是山川地理的艰难阻隔。
    一座险峻关隘,足以让数万雄师鎩羽数月。
    一条宽阔江河,便是难以逾越的天堑。斥候快马奔驰,情报总有迟滯,甚至中途折损。
    大军动向,如同在迷雾中穿行,主帅的决断,一半靠经验,一半靠天意。
    更是孤城攻防的惨烈绞杀。
    城墙是最后的屏障,攻城者推著衝车,架起云梯,以血肉之躯撞击坚壁。
    守城者则倾泻滚木礌石、热油金汁,每一次爭夺都寸土寸血。
    视野被拘於城头一隅,城外敌军虚实、援军动向,往往只能猜测。
    而若有了飞机......
    何需搏命廝杀?
    只需从敌军头顶安然飞过,其营垒布置、粮草囤积、中军所在,岂不是一览无余?
    若再投下烈焰与巨响,恐怕敌军未及接阵,便已自乱溃散。
    这仗,还如何按旧日的章法来打?
    “他娘的!”
    程咬金激动得一拍大腿。
    “那还用得著两军对圆了摆开阵势廝杀?”
    “俺老程还打个屁的埋伏!搞个屁的突袭!”
    “这铁傢伙呼啦啦从你头顶过去再配上那些能炸开花的炮弹......乖乖,那真是走到哪儿,炸到哪儿!”
    “任你是千军万马,精锐铁骑,在平地上那就是活靶子!”
    “什么兵法韜略,什么万夫不当之勇,在这东西面前,怕是都......都不堪一击啊!”
    李世民的目光则更加深远。
    “以往战爭,前线纵然尸山血海,后方总觉尚有纵深,可作缓衝,可维繫生机。”
    “而且,若敌军飞机能无视关山阻隔,朝发夕至,直扑心腹要害,那举国上下......儘是前线。”
    他眼中光芒愈盛,脑海中已飞速推演著空中力量与地面配合的种种战术可能,越想越觉这“空军”实乃国之重器,不可或缺。
    心头炽热难耐,李世民忍不住看向楚天青,脱口问道:
    “此等飞机!如此神物,不知我大唐能否......”
    “打住,老李。”
    楚天青没等他说完,便抬手制止。
    “这不是靠几个能工巧匠呕心沥血就能手搓出来的。”
    “飞机,堪称是工业化体系的顶尖结晶。”
    “它牵扯到精密冶金、空气动力、发动机、燃料化工、电子设备......成千上万个环节,需要一套庞大、先进且环环相扣的工业体系作为根基。”
    “而大唐的工业化......基本等於没有。”
    “按照歷史正常演进,也需要千年以上的知识积累、社会变革与科技飞跃,方有可能触及製造实用飞机的门槛。”
    听到这话,李世民眼中灼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却並未熄灭,只是沉淀为更幽深的思绪。
    “工匠......”
    这两个字在他心间滚过,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分量。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苦笑。
    有自嘲,更有被现实无情拓宽认知后的凛然。
    自己以往,终究是轻视了这“工巧”之力。
    身为帝王,他素来秉持农为本,商为末,而工匠......不过是提供奇技淫巧,营造宫室器用的末业之人,是士农工商四民中的末流。
    国家兴衰,在于田亩丰歉、府库盈虚、吏治清浊、兵甲利钝。
    至於工匠?
    他们或可打造更锋利的刀剑、更坚固的城防,但也仅止於此。
    他们的技艺,何曾与国运根基相提並论?
    可眼前这翱翔苍穹的铁鸟,却是彻底震碎了他固有的认知。
    原来,工匠之道,钻研至精深玄妙之处,竟能衍生出如此改天换地,重塑乾坤的伟力!
    这不再是为宫廷服务的奇巧,而是能够主宰战爭形態,重塑国家力量,甚至决定文明兴衰的根本!
    这个认知让他背脊微微发凉,又有一股热流在胸中涌动。
    凉的是过去视野的局限。
    热的是看到了一个更为广阔,更具力量可能的未来图景。
    ......

章节目录

我在大唐开诊所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我在大唐开诊所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