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漓言被人捅了一刀。
    捅在腰腹的位置,不致命,位置很偏,但当下流了不少血。
    差点逼疯在场另一个人——商昀书。
    事情发生在苏漓言前往疗养院看望商昀书的时候。
    那个疗养院由商家投资而建,深山老林,远离尘囂,费用不低。
    季然总觉得商家基因里带了些什么,之前听商暮歌说过,从他们这代往上数,每一代都有商家人自己住进去,季然怀疑商家这个疗养院就是专门为自家人建的。
    顺便高价出售床位,不赚白不赚。
    大约一个多月前,商家疯了一位四十来岁的男性,未婚,无子,只爱花天酒地瀟洒人间。
    这事季然隱隱约约有听林新白提过一嘴,但所知甚少,林新白的重点放在了此人前半生的风流韵事,独身一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对为什么突然疯了一无所知。
    商暮歌说他认识,但不算太熟,父亲那头的亲戚他可能一年才能见上一回,对话也只会带著客套。
    他连和自己父亲一整年都未必能见上几次,何况其他人。
    此人名叫商颂。
    毫无预兆的疯了。
    准確的来说是精神分裂,出现异常的第二天,便嚷嚷著要杀了“自己”。
    自那以后他好像每天都在和自己吵架,说的最多的话便是“別妄想夺走我的身体,我死都不可能让你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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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的商暮歌便不清楚了,他並不是很关心,当时也没有再问。
    虽说没有伤害他人的倾向,但出现这种自杀倾向,再任由商颂正常生活肯定是不行了,便被送至此处进行治疗。
    一开始他的病房一点利器都不敢放,所有墙面桌角都包著一层海绵,防止他犯病自杀。
    一个多月过去状况好了许多,才获得了一定的自由活动时间,晒晒太阳好过一直被关起来。
    这一晒就晒出了事。
    至於为什么人到四十来岁突然疯了,谁也不知道。
    商暮歌隨口猜著,要么天天酗酒把脑子喝坏了。
    商颂本人来了可能都要喊冤,他是喝点酒,在未知角落有人造谣他酗酒。
    季然在与商暮歌一起前往医院的路上,听著他讲述这些事情,嘆为观止。
    “你们家……”季然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否足够淡定,但他的內心是一点淡定不了,“挺精彩的。”
    “呵,是挺疯的吧?我也这么觉得,不用说那么委婉。”商暮歌一副习惯了的模样。
    商暮歌如此说,季然便不再收敛克制,十分真情实感道:“那你要注意自己精神健康问题。”——指不定是什么遗传。
    “所以高三那会我一感觉自己情绪不对就去看了心理医生,虽然医生说我什么事也没有,我还是请假旅游散心去了,惜命。”
    商暮歌侧过头笑了下,“放心吧,季然。”
    “我?放心?”季然问。
    “哦……原来不是真的在替我担心呀?哎,有点伤心,我还以为终於有人能关心我一下了呢?哪怕嘴上说说也行。”商暮歌连嘆了好几口气,很伤心的模样。
    季然短促的“誒”了一声,“不是,確实是关心你,不是嘴上说说。”
    商家这种情况,很难不关心剩下没问题这些人的心理健康问题,何况商暮歌在往日季然心里也时刻踩在健康边缘。
    季然倒也没有撒谎。
    这两个月拋去曾经的偏见看商暮歌,他也没有每时每刻那样令人生厌。
    有时还挺可怜。
    想要获得关注,却许多时候无人理睬。
    有时可怜兮兮看向自己,实在於心不忍回上两句,对方就立刻满足。
    正如此刻,前一秒还很伤心的样子,知道也有人在关心他后便一秒喜笑顏开。
    季然看著眼前逐渐拉近的医院大门,问:“不过,你说那个商颂,为什么会突然捅苏漓言一刀?他们没仇吧?”
    “没有吧?不太清楚,就和他突然疯了一样,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天天去揣测一个疯子为什么这样,为什么那样,也太累了。”商暮歌兴致缺缺道。
    “这样,”季然隨口说著:“我还以为你最喜欢分析大家心里在想些什么。”
    “以前大概是吧,不过现在,有一件事已经占满了我所有时间和精力,我很难对別人在想什么提起兴趣,”车刚开进医院,开到树荫底下,视线一下变暗,季然看不清商暮歌的表情,只听他低声说著,“原来……是这种感觉。”
    季然问:“什么?”
    商暮歌笑笑说:“没什么,而且如果我们知道疯子在想什么,那我们不也成疯子了么?与其花时间探究一个和我们毫无关係的人,他的行为逻辑,还不如花时间想等会午饭吃什么更有意义,你觉得呢?”
    季然点点头,有道理。
    商暮歌接著道:“季然,你喜欢吃些什么,最近有特別想吃的餐厅么,正好出了学校,探望完阿言我们吃个饭再回去吧?”
    “都行。”探望完苏漓言回学校確实过了午餐时间,季然没多想。
    季然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到苏漓言,此时再见才发现他瘦了许多,原本白白净净带点脸颊肉很可爱很討喜,现在是肉眼可见的憔悴。
    季然看著都有些心疼。
    他不知道商昀书日日看著这样的苏漓言作何感想,还会觉得自己那样衝动无脑自我感动自我奉献式牺牲,是为了苏漓言好么?
    苏漓言看到两人来,躺在病床上,泪眼汪汪。
    千言万语,所有委屈一下喷涌而出。
    “別哭別哭,等会伤口渗血了,还得重新包扎。”季然也不知该作何安慰,只能干巴巴说著。
    “呜呜呜——”可惜苏漓言的泪匣子打开后,就没法一下收势。
    苏漓言委屈,太委屈了。
    从商昀书那件事开始心中便和被一颗巨大石头压著那般鬱结,怎么也调理不好自己。
    他三天两头往疗养院跑,也不单单是看望商昀书。
    ——顺便也给自己看看,他是不是这一天天魔怔了,饭都快有些吃不下。
    这下好了,这个烦恼直接消失。
    他现在连正常吃东西都做不到了。
    好在虽然当下流了不少血,但未伤到什么要害,但是痛啊!痛的要死。
    商暮歌足够了解苏漓言,等他发泄完哭一场才开口问:“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商颂要捅你一刀?”
    苏漓言还在平缓著情绪,商意在一旁揉著脑袋唉声嘆气,“谁知道他?本来以为他快好了,突然又疯了,之前还是自残,现在都对小言动手了,哎……”
    商意不停揉著脑袋,头疼欲裂,这也是她老毛病了,昨晚一夜没睡,这会实在痛苦不堪。
    “姑姑,你去休息会,我们陪著阿言,晚一些再走,”商暮歌看向季然,说,“季然,我们稍微晚一些再回学校,可以吗?”真可惜,原以为能留出些时间单独“约会”。
    季然没什么意见。
    商意看上去面色苍白的像纸张,比苏漓言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眼底满是疲惫,眉头紧紧蹙著似乎很痛苦,季然也想让她能赶紧先去好好休息一番。
    这两个月接二连三的事,打击最深的,大概就是眼前这位此时看上去脆弱不堪的女人。
    商意实在是头疼的厉害,此时也不再勉强自己,留下一句“那我先找地方睡一会,辛苦你们帮忙照看一阵子小言”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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