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风捲起尘土,带著山林间特有的湿冷气息。
    谢承渊的身影如鬼魅般去而復返,悄无声息地落在两人面前,手里多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正包裹。
    他將那个藏著何家所有罪证的包裹递给秦烈,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护好这些证物,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秦烈郑重地接过,那包裹的分量让他心头一沉,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护在怀里,仿佛抱著的是一触即碎的琉璃。
    谢承渊这才转向沈姝璃,夜色也遮不住他眼底的深沉。
    “我刚刚在村子里绕了一圈,大部分屋子都熄了灯,可以去接引他们了。”
    秦烈闻言,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河对岸的方向。
    沈姝璃看著他们,心也跟著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我方便过去看看吗?要是不方便,我就先回去了。”
    谢承渊沉吟片刻。
    待会儿人一进来,就要立刻將整个村子都控制起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村里那些被逼到绝路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必须杜绝任何可能將阿璃置於险地的变数。
    他看著她,目光柔和下来,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不容置喙的安抚。
    “眼下还不是时候,你和我们的关係暂时不易暴露。我担心他们知道是你把我们引来的,会有人动歪心思报復。”
    沈姝璃虽然並不惧怕,但也明白他说的在理,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给自己平白拉一波仇恨,把自己至於险地。
    她乾脆地点了点头。
    谢承渊將她送回知青点院外,看著她进了门。
    又在原地静立了片刻,確认院內没有任何异动,这才转身,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通往河边的夜色里。
    吊桥边。
    秦烈已经將那四个负责守桥的村民无声无息地撂倒,拖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谢承渊赶到后,两人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配合著解开粗重的绳索,巨大的绞盘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咯吱”声,那座悬在深不见底的河谷之上的吊桥,被缓缓放了下去。
    桥身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一条通往深渊的索道。
    谢承渊从怀里摸出手电筒,对著漆黑的对岸,用一长两短的频率,闪了三次。
    清冷的光束,像一把利剑,劈开了浓得化不开的夜幕。
    *
    河对岸的山坳里。
    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潮湿的空气里混杂著泥土和腐叶的气味,让人胸口发闷。
    楚卓越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手里拿著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盯著河对岸,整个人像一尊沉默的石雕。
    他身后,十几个身著便衣、气息沉稳的男人呈扇形散开,隱匿在各自的掩体后,与黑暗融为一体。
    作为京市安防的一把手,楚卓然轻易不能离开岗位,便派了自己的亲弟弟楚卓越,和儿子楚镜玄,配合局里的一位大队长,亲自带队前来执行这次的秘密任务。
    “叔,你说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这都比约定时间晚了快一个钟头了。”
    楚镜玄蹲在楚卓越身边,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焦躁,他压低声音,忍不住第n次开口。
    楚卓越放下望远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沉稳得像块石头。
    “闭嘴,等著。”
    简单的三个字,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楚镜玄瞬间就把后面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叔叔的脾气,任务之中,最忌心浮气躁。
    可一想到沈姝璃和那些知青被困在这吃人村子里,他的心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怎么也静不下来。
    就在这时。
    对岸的黑暗中,一道光束骤然亮起。
    一长,两短。
    间隔片刻,又是一长,两短。
    “是暗號!”
    楚镜玄的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楚卓越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放下望远镜,对著身后的人,做了一个简单而有力的前行手势。
    “行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
    五十多道矫健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踏上漆黑的桥面。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落在相同的节奏上,沉重的军靴踩在石桥上,却只发出被刻意压制到最低的、沉闷的共振声。
    队伍在谢承渊和秦烈的带领下,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迅速涌入了这个沉睡在罪恶中的村庄。
    楚镜玄早已规划分好了小队,眾人在进入村子的瞬间便四散开来。
    一支支五人小队,犹如暗夜里最顶尖的猎手,悄无声息地潜入一个个漆黑的院落。
    没有破门而入的巨响,只有门栓被特殊工具拨开的轻微“咔噠”声。
    紧接著,便是手起刀落的利落。
    睡梦中的村民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一只捂住口鼻的大手和后颈处精准的一记重击,带入了更沉的黑暗。
    为了方便看管,所有被击晕捆绑起来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被迅速地拖拽出来,集中到了村子中心那个最大的晒穀场上。
    月光从云层后探出头,惨白的光线洒下,照亮了晒穀场上横七竖八、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人。
    楚卓越和楚镜玄暂时无事,看著眼前这高效而冷酷的一幕,心中震撼之余,也终於鬆了口气。
    楚镜玄的目光在人群中飞快扫过,没看到知青的身影,心里那根最紧的弦却丝毫不敢放鬆。
    他几步走到谢承渊面前,那张俊朗的脸上写满了压抑不住的急切。
    “谢同志,阿璃她……沈姝璃同志她在哪儿?现在情况怎么样?方便带我过去看看她吗?”
    他身后的楚卓越虽然没有开口,但那双投向谢承渊的、带著探寻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他的担忧。
    要是只有楚镜玄一个人在,谢承渊怕是想也不想就直接回绝了。
    这深更半夜的,阿璃一个姑娘家,早就该歇下了,哪有隨便上门打扰的道理。
    可楚卓越也站在这里。
    这位楚家的长辈,是特意为了沈姝璃才不远千里带队赶来,这份情谊,他不能不认。
    若是一口回绝,倒显得他小气,不懂人情世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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