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叫卢盛,並不是定国公卢仲。”崔泽玉抬手,挡住定国公衝过来的拥抱。
    两人之间只有几步的距离,却像隔了千山万水。
    听到卢盛两个字,定国公瞬间哑口。
    已经许多年,没人叫过他这个名字。
    不过他现在可以確定,眼前的年轻人,就是他的儿子。
    “当年的事,我有苦衷的。”定国公急急忙忙解释,“我奉旨带兵出征,秦氏带人去找你们时,我並不知情。等我回来,秦氏说你们已经死了,但我不信,我派人找了许久,才知道你没有死。”
    “所以你要说,都是秦氏的错,你没有错?”崔泽玉看著定国公。
    “我……我確实对不住你们母子。”定国公羞愧地低下头。
    崔泽玉看定国公这样,反问道,“既然秦氏杀人,你为何不休了她?哦,那会你还有其他儿子,並不需要我这个儿子回去继承家业,所以找不找到我,都无所谓,是吧?”
    “不是这样。”
    “那是什么样?”
    看著定国公,崔泽玉没有半点重逢的喜悦,只剩下一肚子的怨恨,“你知道我母亲怎么死的吗?她被那群男人扒光了吊起来!”
    “什么?”这还是定国公第一次听说,秦氏和他说,一把火烧死的。
    “你不知道?”崔泽玉嘲讽道,“那你肯定也不知道,后来我为了活著,吃了多少苦,又差点死了几次!我现在该喊你卢盛,还是定国公呢?”
    崔泽玉说著笑了起来,“那日见到你,我想了很久很久,我怎么都想不到,原来我的父亲不是个游商,而是位高权重的定国公。”
    如果不是遇到姐姐,他很难活到成年。
    看著对面的人,崔泽玉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现在叫什么吗?”
    定国公摇摇头。
    “崔泽玉,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过。”崔泽玉道。
    定国公一时半会没想到。
    崔泽玉看定国公疑惑的表情,才提了句,“我被钱进陷害,蹲大牢的时候,你不是劝谢將军,別管我吗?”
    这个事,崔泽玉那会听到,只觉得定国公和钱进是一类人,都是迂腐的老头,会不得好死。
    听到这话,定国公犹如五雷轰顶,不可思议地看著儿子,“你……你是宋侯夫人的那个养弟?”
    “是啊,你想不到吧,你差一点又弄死我一次。”崔泽玉嗤了下,薄唇勾起阵阵心寒,“就算不是我,对於一个无辜的人,你就漠视对方生死吗?卢盛……不对,是定国公你的心还真硬。”
    定国公百口莫辩,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崔泽玉继续道,“那一年,我饿晕过去,要不是姐姐把我捡回去,又悉心养育我,我早就死在十岁的时候。没有姐姐,就没有我今天,结果你们这群黑心肝的老混蛋,一个个都想欺压我们,你还是不是人?”
    崔泽玉抓住定国公的衣领,狠狠打了一拳过去。
    儿子打老子,天底下少有的事。
    但崔泽玉打一拳后,仍然不解气,想到母亲,想到姐姐,还有他自己在大牢时受到的冤屈,崔泽玉恨不得把定国公这些人都吊起来用鞭子抽!
    “鹏儿!”定国公推开儿子,大声道,“我並不知道你是宋侯夫人的养弟,我也一直在找你,並不是像你说的一样,我有另外的儿子,就不在意你的死活。这一点,我可以对天发誓!”
    他確实一直在找小儿子,他对崔泽玉的母亲是真心的。
    娶秦氏,是为了前程,有秦家的帮扶。
    后来和崔泽玉母亲好上,是他打心眼里喜欢那个温柔体贴的女人。
    爱屋及乌,定国公也很疼爱崔泽玉这个儿子,只是以前的情况不允许他常找崔泽玉母子,因为秦氏盯得太紧。
    儘管他把崔泽玉母子藏得很好,但再小心翼翼,还是被秦氏发现。
    “你知道秦氏说你们母子死了的时候,我有多崩溃绝望吗?”定国公流下两行眼泪,“你……你的母亲,是我这辈子唯一真心喜欢过的女人,我也很后悔,没有多派几个人保护你们。”
    “你少说这种废话,那后来呢?你为什么不休了秦氏?还让她好吃好喝地过日子?”崔泽玉打听过,秦氏前些年舒舒服服,有国公夫人的身份在,去哪里都被奉为座上宾。
    “我……我有我的苦衷。”定国公道。
    “什么苦衷?”崔泽玉直直地看著定国公。
    定国公看著崔泽玉好一会儿,都说不出事实,和儿子承认自己卑鄙好色,是一件极其难为情的事。
    “你只要知道,我也不想看秦氏好过就行。”定国公道,“现在你哥哥已死,他又没留下子嗣,只要你认祖归宗,以后整个定国公府都是你的。”
    他继续诱惑崔泽玉,“钱进不是冤枉你?你姐姐不是在江远侯府不好过吗?只要你成为定国公府的世子,这一切都能结局。有钱有地位,你不再是身份地位的商人,所有人见到你,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你一声卢世子。”
    自从知道儿子还活著,定国公一直在等这一天。
    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家业,绝不能便宜族里那些人。
    他自己是庶出,从小不得父亲看重,更別说处处打压他的嫡母和大哥。
    现在看他没有子嗣,一个个都想来分一杯羹。
    做梦吧!
    他的家业,必定要留给自己的儿子!
    “鹏儿,你听父亲的话,秦氏作恶多端,总会有报应的。你想报復她,那你就要认祖归宗,你知道的,她最不想看到你继承定国公府。”
    崔泽玉反问,“为何现在不能看到她的报应?是你对她还有感情,不捨得?”
    “这怎么可能?我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这个毒妇!”定国公面露难色,“实在……是我不好动她。”
    “我知道了,她手里有你的把柄。行,你动不了她,那我要你办个事。”说到这里,崔泽玉的眼中全是杀气,“当年追杀我和母亲的人,有一人被我咬掉手臂上一块肉。我要你把他和那几个杀手,活著的全带到我跟前,死了的,就把他们挖出来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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