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木家系某处隱秘的会客室
    中央一张宽大的圆形会议桌旁,眾人围坐。
    刃和镜流面前,各自整齐摆放著十数支药剂。
    两人都沉默著,但每当提及饮月之乱、失败、悲剧等字眼时,他们便会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支,仰头饮下。
    丹枫坐在主位一侧,看著饮月之乱详细歷史记录。
    良久,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原来如此……此世的我,那场化龙妙法终究是失败了。不仅未能缓解持明族裔之困,反而因力量失控、挚友误解、局势所迫……酿成了波及甚广的惨剧,导致挚友离散,自身受罚,白珩罹难……”
    “確实……是令人扼腕的悲剧。与我所知的那条成功枝椏,截然不同。”
    刃握著空试管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迅速拿起另一支药剂灌下。
    镜流则深深吸了口气。
    圆桌的另一侧,白珩的虚影依然存在,她有些不安地看著眾人沉重的神色,尤其是刃和镜流的反应。
    她似乎想说什么缓和气氛,但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安静地坐在丹枫身旁,尾巴微微耷拉著。
    而在房间远离圆桌的落地窗角落,逸尘与景元的投影並肩而立。
    两人显然已经低声交流了有一段时间。
    “……依我看,此番场景,”
    逸尘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目光落在圆桌旁那明显难以化解的沉重氛围上,声音压得很低。
    “根源在於白珩之死已成定局。
    若不能在此事上有所突破,找到哪怕一丝慰藉或转圜的可能,光靠药剂压制和往事復盘,怕是缓和不了这积压数百年的心结与执念,景元。”
    景元微微頷首,他脸上惯常的慵懒笑意此刻已完全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与无奈。
    他望著白珩的虚影,又看看痛苦压抑的刃和镜流,嘴角连象徵性的弧度都提不起来。
    “確实如此。”
    “白珩之逝,是那场乱局中最令人痛心的损失,也是所有后续悲剧与执念的起点。
    復活亡者……谈何容易。
    更何况,涉及持明轮迴的复杂因果。”
    “並无不可,景元。”
    逸尘忽然转过脸,看向景元。
    景元眉头微挑:“此为何意?”
    “我之前,曾送给白露一个布鲁斯2號辅助学习。”
    “算是对这位小龙尊的一点小小关照。
    最近,她偶尔会发消息给我,提到自己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並非寻常幼童的幻想,而是些零碎的、仿佛不属於她的记忆片段,关於星空,关於冒险,关於……某个笑容灿烂的狐人。”
    景元的瞳孔微微一缩。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小龙尊身上,或许还残存著属於白珩的记忆?或者说,当年那场……转化,並未完全抹去白珩的一切?”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景元。”
    逸尘没有把话说死。
    “在这件事上,我需要你先確认一个关键前提:白露,她是否是当年镜流斩杀、由白珩所化的那条孽龙直接转世而来?”
    景元沉默了片刻,最终,他缓缓点头。
    “正是。当年镜流所斩,確为由白珩……异化而成的龙形孽物。
    其核心残骸与逸散的丰饶之力,后来孕育出了持明卵,最终孵化出的,便是白露。
    从因果与传承上讲,白露与白珩,存在著直接而深刻的联繫。”
    得到这个確认,逸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既如此,便不用担心了,景元。”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景元追问,心中一股不祥的预感隱隱升起。
    逸尘微微倾身,靠近景元的投影,声音压得更低。
    “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景元看著逸尘近在咫尺的脸上那燃烧般的眼神和自信到近乎偏执的笑容,突然感觉一阵强烈的既视感袭来。
    仿佛看到了昔日那个在匹诺康尼大剧院,站在理想国装置前,试图以一人之力重塑宇宙秩序的疯狂身影。
    “……逸尘,”
    “你该不会……又要搞什么洗脑全宇宙,或者类似的、不计后果的极端计划吧?白珩的事很重要,但绝不能以再次引发灾难为代价!”
    面对景元严厉的审视,逸尘脸上的狂热神色迅速褪去。
    他重新站直身体,摊了摊手,露出了一个近乎无辜的的笑容:
    “当然不会。”
    “景元,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同样的错误,我怎么会犯第二次?”
    逸尘眨了眨眼。
    他转身,再次望向圆桌旁那些被过去禁錮的灵魂。
    “相信我,景元,”
    “这次,我们会用更聪明、更安全的方式。而且……”
    “……我们有最好的医生。”
    景元看著逸尘这副模样,一滴冷汗还是不受控制地从额角滑落。
    “逸尘,你別嚇我。我这把年纪可经受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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