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之梦內部·梦境大酒店,穹的房间。
    与星那边充满荒诞幸福的垃圾桶天堂截然不同,穹所处的梦境区域,呈现出一种冷峻、肃穆、甚至带著些许未散硝烟气息的氛围。
    空旷,寂静,地面是粗糙的焦土与零星裸露的金属残骸,天空是永恆暮色的暗红,远处隱约有断裂的星舰轮廓如同巨兽的骨骸。
    穹站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手中紧握著一柄造型狰狞、流淌著灼热金红纹路的天火大剑。
    大剑沉重的分量与其中蕴含的、仿佛能焚尽一切的毁灭性能量,与他此刻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他微微蹙眉,目光扫过这片內心战场景致,低声自语。
    “这是……太一之梦的气息?”
    “这条时间线的进展怎么会这么奇怪?拖到圣杯战爭这种中期事件才开始?”
    一个更令人不安的念头升起:
    “还是说……”
    穹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天火大剑的剑尖微微下垂,划过地面,带起一溜细小的火星。
    “从始至终,从我响应召唤踏足匹诺康尼开始,甚至更早……我就一直身处太一之梦里?之前的战斗、相遇、乃至圣杯战爭本身,都只是这个庞大幻觉的一部分?”
    这个可能性让他周身的气息更加冰冷。
    如果连自身的经歷和判断都可能被扭曲、被设定,那所谓的自由意志和开拓岂不成了笑话?
    他低头,看向自己空著的左手。
    掌心之中,一缕极其细微、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流光悄然浮现、缠绕。
    “嗯……”
    “要不要直接用【末王】的权能,强行看一下这个梦境的终末真相?虽然消耗很大,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视……”
    就在他犹豫的剎那——
    一丝极其隱晦却与周围梦境质地格格不入的存在感出现。
    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温和的、带著观察意味的靠近。
    穹没有丝毫犹豫。
    他握剑的右手肌肉猛然绷紧,身体以左脚为轴心疾旋,沉重的天火大剑划出一道灼热的半圆轨跡,带起凌厉的破空之声与四溅的火星,剑尖指向了那片阴影的核心!
    “出来。”
    天火大剑上的金红纹路隨之炽亮,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锁定了那个隱匿的存在。
    被剑尖指著的阴影一阵无奈的波动,隨即如同水幕般向两侧分开。
    阿基维利的身影从中显现,高举双手,做出一个標准的投降姿势。
    “別激动,別激动,穹,是我啦。”
    阿基维利的声音里满是无奈,还有一丝长辈面对戒备过度的晚辈时特有的、又好气又好笑的意味。
    “我没有恶意,是来帮忙的。这个梦出了点……嗯,意料之外的变化。我是来带你们回到比较清醒一点的世界去的。这里玩得太嗨了。”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无害,眼神真诚。
    然而,穹手中的天火大剑没有丝毫放鬆的跡象。
    “阿基维利……先生?”
    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带著明显的试探与不信任。
    “你究竟是谁?真正的开拓星神早已失踪。
    你出现在这里,在这个诡异的梦里,声称要带我们回去……我凭什么相信你?
    又或者,这一切的异常,本就与你有关?”
    阿基维利看著穹那副如临大敌、隨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长长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他现在有一种近乎家长过年回家发现叛逆期孩子把自己当人贩子防的荒谬既视感。
    这都什么事儿啊……好好一个回来看看后辈、顺便收拾下烂摊子的温馨旅程,怎么先是遇到个只认垃圾桶的星,现在又碰上个提剑指著自己怀疑是幕后黑手的穹?
    我这张脸,哦不,我这个名號,在年轻人这里信誉度这么低了吗!
    阿基维利放下揉额角的手,看向依旧剑拔弩张的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和蔼、更无奈、也更人畜无害一点:
    “首先,把剑放下点?这样说话我脖子有点凉。”
    阿基维利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试图缓和气氛,见穹不为所动,只好继续解释。
    “关於我是谁……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你可以暂时把我理解为,阿基维利留下的一个比较清晰的迴响,我確实拥有部分本尊的记忆、力量和责任。”
    “至於这个太一之梦,它確实与我有些关联,但並非由我主动创造来困住你们。
    相反,它是某些人为了进行一场实验,利用圣杯战爭的舞台和特殊仪式,暂时覆盖了匹诺康尼的现实规则而形成的特殊领域。
    你和星,还有其他所有人,都是在不知不觉中被捲入其中的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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