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王昌林和虞妃同乘虞妃的马车,离开了水羡坊。
    王昌林的马车紧隨其后。
    安常看到王昌林在后院上了虞妃马车时,不淡定了。
    他扯著赵尽忠的衣服说:“尽忠,咋回事啊?王侯怎会上了虞妃的马车啊?去哪啊?”
    “走,跟上去!”赵尽忠转身交代钱来几句话后,便追了上去,安常紧隨其后。
    自从知道虞妃的目的和手段之后,赵尽忠內心里的震惊与担忧,都化作了大义凛然的镇定。
    在安静的夜里,要是乘坐马车跟踪上去,动静太大,便弃了马车。
    周若已经开始瞌睡,赵尽忠让钱来將其送回將军府。
    赵尽忠和安常的腿脚功夫都很好,索性两人轻功尾隨。
    赵尽忠和安常一路跟隨到了城东边上,靠近城楼的地方,有一座很大的宅院。
    虞妃和王昌林的马车先后在宅院大门前停了下来,两人步行入院。
    “承庆別院?”安常若有所思,“嗬!原来承庆別院在这里啊,居然还派宫卫把守。”
    赵尽忠问安常:“你认得这地方?”
    安常点头,“你可知道这里的承庆是何意?”
    “承接喜庆?图个吉祥?”
    安常摇头,“承庆,是四皇子的名字。”
    见赵尽忠怔愣,安常又继续解释,
    “这座別院,是当年虞妃诞下四皇子时,皇上赏赐於她的,听说是给虞妃偶时来此礼佛静心。”
    “还有这事?”赵尽忠对此毫不知情,“当年皇上如此偏宠虞妃?”
    安常对此不赞同,“倒也算不上偏宠吧,毕竟別的贵妃、妃嬪生了皇子,皇上都有重赏。
    只不过,虞妃只要了这座別院罢了。”
    赵尽忠却不以为然,后宫妃嬪常年久居深宫,对自由的嚮往已经超出常人。
    而皇上却给虞妃在皇城外赏赐了一座院子,还准许她定期出城。
    这份自由,是后宫中多少荣华富贵都换不来的。
    可见,皇上对虞妃的情谊,並非將其他赏赐换成皇城外的一座別院这么简单。
    不仅赐了別院,还派宫卫把守,可见皇上对虞妃的爱护。
    “少將军,现在怎么办?院墙那么高,里边又有宫卫巡逻,咱俩恐怕连大门都进不去。”
    安常有些丧气,眼看著就要能发现虞妃和王昌林之间的秘密,却被挡在院外。
    他心里直痒痒。
    赵尽忠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符牌,露给安常看。
    安常张大嘴巴,那惊愕的表情让赵尽忠心中暗爽。
    “我勒个豆!赵尽忠,你怎么会有东宫密諭符?!”
    “自然是太子赏给的。”
    只可惜天色太暗,安常没有看清赵尽忠脸上那副略显得意的样子。
    否则定要给他吃上两个香香拳。
    赵尽忠和安常走到承庆別院大门前,不出预料,两名宫卫立刻將两人拦住。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赵尽忠和安常往別院里看去,院中还有不少宫卫在各个角落里站岗,还有巡逻的。
    “去去去,別看了,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说话的宫卫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赵尽忠收回视线,又看了看眼前的两名宫卫。
    二人身著宫卫的衣服,腰间佩戴的也是宫卫的牌子,错不了。
    赵尽忠掏出东宫密諭符,亮在他们眼前。
    宫卫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太子心腹的通行令牌。
    两名宫卫二话不说立刻跪下,对符牌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赵尽忠低声对二人说:“东宫秘事,不得声张,入內寻人!”
    “是!”宫卫迅速起身,让道两边,“二位公子请入內!”
    刚跨进门槛的赵尽忠愣住了,该往那边走呢?
    不得已又回过头问守门宫卫:“那个......主院怎么走?”
    宫卫立刻给赵尽忠指了路。
    赵尽忠和安常往前走了两步后,安常又跑回来严肃叮嘱宫卫,
    “跟谁都不许说我们来过,否则......”
    安常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两名宫卫立刻回应道:“卑职遵命,卑职不敢!”
    赵尽忠和安常一路上避开巡逻的守卫,渐渐靠近主院。
    越是靠近主院,赵尽忠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一样。
    他发现主院外每个角落都有宫卫守著。
    安常想直接上去,用刚才进大门的那一套,亮出太子的令牌,大大方方走进去。
    却被赵尽忠拉住了。
    “安常,你仔细看看那些主院外的侍卫,是宫卫吗?”
    安常听赵尽忠语气很谨慎,便仔细看了看,
    “是宫卫没错呀,不都穿著宫卫的衣服吗?”
    赵尽忠又仔细看了一圈,却摇了摇头,“不是,他们不是宫卫。”
    “不是宫卫?那是什么?”
    “他们是军队里的將士。”赵尽忠神色凝重地说。
    他看见那些侍卫的站位和站姿都不是普通宫卫会有的样子。
    赵尽忠对这样的气势太熟悉了。
    犄角之势的站位,与宫卫的门户式对称站位不一样,甚至带著一些守御的態势。
    “將士?你爹的手下?”安常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不会!我们营中將士都有严格的出行规定,军中不可能一下子少这么多人。”
    赵尽忠大致数了一下,主院外的侍卫至少有三十人。
    安常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难道是王侯私养的亲兵?”
    当年王昌林就是在云南一战成侯的。
    可是他打了胜仗归程后,皇上只顾著高兴封赏。
    朝臣们也十分庆幸有王侯及时出手救了大庆朝。
    否则等著西北的赵玉成脱身赶到云南后,不知道战火已经烧到哪里了。
    却没有人真正关心过,战前王昌林临时集齐的一万兵马是从哪里来的。
    他上报说的是临时募兵。
    然而在如此短促的时日內,大庆朝如何能募出万余精兵?
    更別说还要仓皇操练,整训成军。
    赵尽忠认可安常的猜测,“恐怕在云南一役之前,他就已经培养亲兵了。”
    培养了一支上万人的精锐部队,或许人数还更多。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
    安常有些著急,他们两个在外面已经逗留有一阵子了。
    再不进去,恐怕虞妃和王昌林该说的话都要说完了。
    如果是作战的排兵阵营,对赵尽忠来说,破解起来可不是什么难事。
    赵尽忠將安常带到一侧,翻身便上了院墙。
    內院的院墙比別院的外墙矮很多,赵尽忠和安常一个跃步就能跳上去。
    赵尽忠带著安常一一避开王昌林的亲兵侍卫,直接上了屋顶。
    安常这是头一次看见应战状態的少將军,两人坐在虞妃的屋顶上,安常感慨,
    “少將军,原来在战场上你是这个样子的啊?”
    別说,精通战术的赵尽忠还真是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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