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满满有些忐忑,试探的问了一句:“你今晚……回来住?”
    闻言,江庭宴在手机那端沉默了片刻。
    “你的语气听起来,好像不欢迎。”
    “怎么会呢?”乔满满礼貌而不是尷尬的笑了两声:“我只是好奇,你今晚回不回回来住。”
    江庭宴算是听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你应该这么问,我今晚是不是要抓著你改完作业。”
    乔满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是,我是有这个意思!”
    江庭宴:“看我心情,不过我今晚確实回来住,但要麻烦你帮我开个门。”
    乔满满一愣:“你没带大门的电子钥匙吗?”
    江庭宴:“我……”
    他吞吞吐吐著说:“嗯,临走的时候忘记带走了。”
    不是忘记带,是他压根没想带吧?
    乔满满在心里吐槽著,脚下的步伐却往房门口挪动去。
    到达楼下,她將大门给打开,从落地窗处看著江庭宴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大风颳起他的衣角,乔满满忍不住的看了眼院子里停著的三辆车。
    以前羡慕別人有车,现在觉得车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么长一段路要走,脸都得被风颳的生疼。
    乔满满看了眼家里的温度,在二十五度的基础上又往上调了两档。
    江庭宴进来的时候,身体上携带回一阵寒气。
    乔满满帮忙將门关上说:“你大晚上的回来干嘛啊?就不能明天回来吗?”
    江庭宴盯著乔满满的双眼,嗓音略带些许沙哑地问:“方便聊两句吗?”
    乔满满一愣,好似明白了江庭宴这次突然回来的原因。
    或许是跟江春玉要找他麻烦一事有关係。
    乔满满点头道:“好,那……去我房间?”
    “嗯,好。”
    两人到达楼上,房间里温暖的光线这才让乔满满完全看清江庭宴面容上的疲倦。
    眼底下两团较为明显的黑青,好似这两天都未曾有好好入睡过。
    乔满满怔怔地盯著他:“你……你这两天是去做贼了吗?”
    江庭宴愣了下,显然是没想到乔满满居然会这么问。
    他摇头道:“没有,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乔满满大概能猜到江庭宴在想什么,不过她没有直言。
    有些事情,江庭宴自己说出来远比她问要好很多。
    乔满满就坐在江庭宴对面,一双眼睛不断地打量著他,观察著他俊容上的表情。
    不得不说,江庭宴长得真的让人嫉妒啊。
    哪怕脸上有明显的疲態,却还多了几分成熟的男人味儿。
    沉默了好半晌,乔满满这才忍不住的开口询问:“你……”
    与此同时,江庭宴也忽然开口:“我……”
    两人异口同声,但又很快地互相谦让,再次同频。
    “你先说。”
    “你先说。”
    乔满满罢了罢手:“算了,我先问吧,你说想跟我聊两句,是想聊什么?”
    江庭宴沉了口气:“倘若坐在你面前的这个人,是个身上背负著人命的一个人,你会远离他吗?”
    果然是这件事吗……
    乔满满將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故作沉思的模样。
    “背负著人命吗……那也得看是什么原因背负吧?”
    江庭宴凝视著乔满满的眼眸:“如果他失手杀死了他的亲生父亲呢?”
    乔满满故作震惊:“什么仇什么怨?”
    江庭宴紧抿著唇角,连双眉都跟著紧皱在一起。
    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隱隱涌动著暗流,好似隨时都能颳起大浪,將他自己湮灭在惊涛骇浪里。
    他沉冷的嗓音夹杂著几分沙哑:“只因为不想帮他父亲解决庞大的债务。”
    “那这种人不就是死有余辜吗?”
    乔满满立马回应江庭宴的话,而她这句话,却让江庭宴双眼微睁的看向她。
    乔满满耸了耸肩道:“你说了,是亲生父亲,而他却为了一己私慾让自己快活,不顾及家人,那这种人又怎么称得上是人呢?
    “那这种人,不是死有余辜,又是什么呢?”
    江庭宴失笑了声:“你不觉得这种人很可怕吗?他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会杀。”
    乔满满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劝江庭宴了。
    或许这件事没有发生在她身上,她无法站在他的角度上感同身受吧?
    乔满满沉吟了会儿:“我记得你刚刚说了“失手”两字,对吧?”
    江庭宴点头。
    乔满满:“这不就完了吗?不是故意的,如果你非要觉得有问题的话,那我想反问下你。”
    江庭宴:“什么?”
    “如果这个失手杀父的人是你,那以你的角度来看,你会恨这个父亲吗?”
    江庭宴垂眸,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
    “恨。”
    乔满满頷首道:“如果是我,我会觉得这种人在世界上消失掉连空气都会变得更好。”
    江庭宴何尝听不出来乔满满这些安慰人的话?
    但她说的这些话,却又有她一定的道理所在。
    江庭宴:“如果我说,这个人是我,你会怎么样?”
    乔满满听不懂了:“什么叫做如果是你会怎么样?我还能怎么样啊?
    “江庭宴,你直接告诉我,这件事到底是不是跟你有关?我不喜欢別人总跟我卖关子。”
    江庭宴眯起眼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乔满满一脸狐疑地看著他,自己是暴露了什么吗?
    江庭宴:“正常人在知道这种事情情况下,绝不会这么淡定地坐在这里安抚別人。”
    乔满满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脸颊:“然后呢?”
    江庭宴:“所以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有关於我的事情?”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呢?”乔满满反问道:“这些事情跟你今天要跟我袒露你的事情没有任何衝突吧?”
    江庭宴脸色阴沉了下来:“我只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说完,江庭宴双眉轻皱了下,表情也逐渐坦然。
    “倒是不用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乔满满知道江庭宴能猜到,毕竟当时迟凛说过,这件事只有他一人知晓。
    她不管他们两人之间会怎么解决这件事,现在的问题关键是江庭宴到底想要做什么与说什么。
    江庭宴紧绷的身体好似在一瞬间內鬆懈了下来。
    他说:“是,在我十六岁那年,我失手杀死了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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