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见黎的话,让陈泰夫妻皆是一怔。
    愣了半晌,陈泰才苦笑摇头:“阿黎,我们也不想啊。再好的味道,也抵不过二十年的一成不变啊。周围酒楼早就把我们的招牌菜琢磨清楚,味道新奇,客人也喜欢。”
    说著,陈泰指了指老旧的酒楼装修:“我並非不知道如何自救,可单就是翻新酒楼就是一笔大数目,再加上研究新菜,调整菜单,不管是自己折腾,还是去外面买,也都是一笔银子。”
    “对啊。”陈夫人接话道,“这样一来,我们攒的家底得去大半还多,就这还不知前路是明是暗。太累,不想折腾了。”
    陈夫人摆摆手,一副疲累的模样。
    南见黎看著两人,瞭然的点点头:“那若是我出银子翻新,和新菜品,你们可还愿意做?”
    陈泰夫妻对视一眼,满眼不可置信。
    陈泰试探问道:“阿黎,你……你说的是真的?”
    陈夫人也攥紧衣角,眼里带著期盼。
    南见黎笑著点头:“自然是真的,我出银子,你们出手艺,咱们一起把酒楼做起来,定能盘活生意。”
    “你有银子,又有菜单,为何还要拉上我们?”
    他已经发现这姑娘,说话办事都敞亮,不喜拐弯抹角,便是直言相问。
    南见黎睁著一双无辜的眼睛,径直拋出三个字:“我懒啊。”
    陈泰夫妇一愣,隨即被她这话逗得失笑。
    南见黎心里盘算著,隨即看向陈夫人:“陈姨,麻烦帮我找纸笔来,陈叔,您先去忙您的事,我琢磨琢磨,保准这事能成。”
    陈泰夫妻见她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也不愿拂她的意。
    陈夫人忙去取来纸笔,陈泰则嘱咐小二照看前厅,自己揣著早已备好的酒帖,往聚丰粮行而去。
    他记著南见黎的託付,得趁午后刘成有空,把人请过来。
    南见黎接过纸笔,便趴在角落的桌子上写写画画,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提笔疾书,陈夫人为她换了两次茶水,也没见她动,索性也就不去管她。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纸上,映在她专注的侧脸上。一张又一张纸被写满,字跡不算娟秀,也不算工整,但密密麻麻,不难看出认真。
    从菜品搭配到经营策略,从客群定位到装修风格,一点点梳理出酒楼的出路。
    不知不觉,窗外的日头已西斜,一下午的时间悄然过去。
    此时,楼上雅间已被收拾妥当,小二摆上了精致的席面,聚丰粮行的刘掌柜,还带著两位相熟的粮行掌柜一同赴约,陈泰整理了衣衫,亲自上楼陪著,只等將人灌醉。
    “呼——”南见黎写完最后一笔,伸了伸懒腰,揉了揉手腕,抬眼便望见了楼上雅间的方向,那里隱约传来阵阵喝酒划拳的声响。
    这时,小二拿著空酒罈,匆匆从楼上跑下,然后去后厨取酒。
    南见黎眸光一动,过去拉住小二,让他稍等一下。自己则迅速走出酒楼,趁著无人注意,从空间里取出两坛封好的烈酒。
    她抱著酒罈回到酒楼,递给小二:“把这两坛送上去,就说是陈叔特意备的好酒,让几位掌柜尽兴。”
    小二连忙接过酒罈,快步上楼。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两坛烈酒见底,小二鬼鬼祟祟地从楼上下来,凑到南见黎身边,压低声音道:“姑娘,楼上已经喝倒了两位掌柜,现在掌柜正陪著刘掌柜敘话,看那样子,刘掌柜也快撑不住了。”
    南见黎微微点头,刚要开口,就见陈泰整理著衣衫,从容地从楼上走下来。
    他面色带著一丝潮红,眼尾带上一抹醉意,但步伐还算稳健。
    陈夫人见状,有些吃惊的打趣道:“呦,难得啊。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喝醉过。今日倒是稀奇。”
    陈泰凑到妻子面前,忽然呲个大牙笑起来,酒气喷到陈夫人脸上,惹来一阵笑骂:“挨千刀的没个正形。”
    看见丈夫这样,陈夫人倒是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丈夫求娶自己时,他竟勾的父亲一顿酒就把自己输给这廝。
    成亲后,她才得知,丈夫酒量颇好,一人喝倒一桌人都没问题。
    谁知,今天怎么就成了一副酒鬼样。
    “后来的酒,劲真大。”陈泰强自收敛自己的言行,眼睛有些晕眩的看向南见黎,赶紧开口將打探来的事情告知,他怕自己再等一会脑子就糊涂了。
    “楼上那几个,已经全喝翻了,刘成喝迷糊了,什么都说了。他收惠民號的粮食,每石是一百五十文。一共收了八百石。”
    南见黎点点头,忙向陈泰道谢,从桌上拿起自己下午写的几张纸,递给陈泰:“陈叔,这是我一下午琢磨的法子,您没事的时候琢磨琢磨,具体事情咱们以后再说。”
    陈泰伸手接过,揣进怀里,连声道谢:“行,我一定、一定好好看。”
    见陈泰已经开始摇晃,南见黎再次道谢,又催促陈夫人將陈泰带去休息。
    隨即,拿出几两碎银,塞给小二,让他们將楼上几位掌柜安全送回府上,以免生事端。
    安排好一切,她才告辞离开。
    走在街上,她才有空,暗自盘算:八百石粮食,大宋小宋报的价格是每石一百零三文,每石贪了四十七文。这么算下来,两人从中竟赚了三十七两六钱银子!
    这般投机取巧,倒是来得容易。
    等赶回惠民號,天已经黑透,胡爷和念生也早已打烊,只留了半边门虚掩著,等著她回来。
    南见黎推开门走进去,大厅里一片安静,只有后院还亮著一点微光。她没做停留,径直往后院走去,神色冰冷,气势骇人。
    后院的厢房里,大宋和小宋被绑在柱子上,脸上满是疲惫和警惕,见南见黎进来,两人皆是一颤,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南见黎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念生,把小宋的绳子解开。”
    念生虽有不解,但还是依言上前,解开了小宋身上的绳子。小宋踉蹌了一下,连忙跪在地上,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南见黎目光凉凉的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去拿银子。一分不少地拿回来,我就留你们两人一条活路。”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若是拿不回来,我就把大宋送官。告他私吞主家財物,按价判罚,一百多两银子,足够大宋死两回,你自己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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