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崇任怎么能想到,过了这么久了,所罗门背后的恐怖组织还会找过来。
    他们潜伏和策划已经很久了,或许没在国內进行,就是因为国內的打击力量和军用设备的先进程度比他们想得要高,更可能是他们没办法把管制性的枪械带进去,不过商崇任和柯爱凌疏於防备,商崇任甚至还想去国外举行婚礼,比如一些浪漫的岛屿和无人区,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多么天真。
    恐怖组织策划这场劫持已经很久了,这段时间由於其他案子占用了政府首脑的注意力,所以他们进行了周密的计划,他们对直播也进行了处理,除了他们想让世界看到的血腥画面,其他的都进行了遮挡,不会让对方知道他们的具体人数和所处的位置。而他们的攻势很迅猛,虐杀的三个人还被吊在那里。
    商崇任不敢想像,如果柯爱凌落入了他们的手中,会死得有多惨。
    但是除此之外,他好像没有任何办法,他非常无力。
    商崇任听周豫豫的话,立即赶到了距离幼儿园附近的街道,整条街已经被拉起了三层封锁线。
    警灯红蓝交错的光打在两侧居民楼的玻璃上,像一场无声的歇斯底里。
    他站在警戒线外,车门都没关,踉蹌著就往里冲,被两个特警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商先生,您不能进去!”其中一个柯爱凌的同事认识他,压低声音说,“小柯也还没进去。”
    十五分钟前,他正在看和柯爱凌一起回国的机票,他有柯爱凌的身份证,不但给她买好了机票,而且还给她发了一条语音信息——“今天早点回家,我燉了土鸡汤。”
    柯爱凌当时正在p国为他们这次任务提供的大使馆特区开会,看到语音消息还有机票,上面还有好多条她未读的消息,说著商崇任刚得到的惊喜,他成功爭得了周家人的同意,换言之,他们愿意放他走了。
    这样他就可以和柯爱凌一起回国,柯爱凌笑了笑,正准备回一句“好”。
    突然附近拉响了紧急警报,由p国公安传递的消息到了。
    那是一段直播录频,画面里是皇家幼儿园,镜头晃得厉害,背景音是孩子们的哭声和一个男人用外语凶巴巴说出的话,一个嚇破了胆子的老师翻译道。
    “我们知道婊子ada就在你们国家。四十分钟之內,让她一个人进来,换这137个孩子。她来的越快杀戮越少,现在我们每两分钟干掉一个爱哭的成年人。”
    柯爱凌当时就把桌子掀翻了。
    ada是她的英文名。
    事情內幕也在迅速的调查中揭开。
    此刻的柯爱凌就站在封锁线外,看著那扇紧闭的幼儿园铁门。
    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这么无力过。她是警察,她知道绑架案,也见过绑架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置换意味著什么。
    那伙人根本不是普通的恐怖分子,数个月以前柯爱凌无意中为了逃跑扔出的那颗闪光灯,结果造成了原本就重伤的所罗门暴毙,背后牵连著国际最大的恐怖武装组织。对方现在想要她的命,他们不要钱,不要谈判,不要任何条件,他们只要柯爱凌。
    这是血腥报復。
    “崇任哥。”身后有人叫他,是周豫豫,声音沉得像灌了铅,“我们的军方和你们国家的特战部队都在开紧急会议,外交那边也在协调,但……”
    “没用的,他们要劫持这么大的幼儿园,我估计有很多的炸弹和枪枝。”商崇任替她把话说完了,嗓音乾涩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他转过头,眼眶通红却没掉一滴泪,“开个会,能有什么用?时间拖延著让他们杀光里面所有人吗?2分钟一个,里面还有137个你们核心人员的子女,他们现在全都已经在给你们政府施压,你们会放弃那么多孩子吗?你们开会能找出救援人质不需要牺牲任何人的办法?”
    周豫豫没接话,沉默就是答案。
    商崇任掏出手机打给柯爱凌,响了一声就接了。
    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平静到让他心臟猛地缩紧,像被人攥住狠狠拧了一把。
    “你在哪儿?”他劈头就问,语气近乎凶狠,好像只要他够凶就能把她嚇住,就能让她老老实实待在安全的地方。
    “我在这里,在你附近了。”柯爱凌说,甚至带著一点笑意,她一直都是笑著的,即使发生任何事都是,她永远那么乐观,那么向阳,那种他太熟悉的、每次她出危险任务之前安抚他的笑,“你別急,听我说——”
    “柯爱凌你敢出现!你敢!”他衝著手机吼,声音大到旁边几个年轻警员都看了过来。他不管,他什么都不管了,“你別过来!我以你丈夫的身份命令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他听见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像在组织措辞,又像在忍什么。
    然后她说:“商崇任,你听我说完。里面一百三十七个孩子,最小的才两岁半。我刚才看了名单,还有30多名老师和工作人员。”她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得残忍,“他们就是要我。我进去可以,但是我要周旋,要让所有孩子都有活下来的机会。我不去,他们一定死。”
    “那你真的想进去?”商崇任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到几乎像哀求,“你去了,我呢?我怎么办?”
    柯爱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说了一句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我这身警服,有时候可能比你更需要我。而且这件事也是因为我才发生的,我没办法捨弃他们!”
    “那你就可以舍下我?三十六年前你们为了所谓的公义就舍下我,我妈妈选择了捨弃我,连你也要做一模一样的选择吗?”
    他想不到別的办法,只有抱头痛哭。
    三分钟后,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封锁线外。
    商崇任看见是柯爱凌。
    她换上了执勤的黑色作训服,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腰间没有配枪。
    她跟现场指挥简单交流了几句,语气专业、冷静,条理分明,像是在部署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人质解救行动,只不过这一次。
    受害人是她自己。
    商崇任衝上去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没有挣,只是转过身面对他,用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攥得发白的手指关节,一根一根,温柔地掰开。
    “商崇任,”她看著他的眼睛,声音终於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別这样。你这样我走不动。”
    他鬆开了手,不是因为她掰开了他,而是因为他看见她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撑著没让它们掉下来。
    他的爱凌,再痛都没掉一滴眼泪的姑娘,没哼过一声,此刻的眼泪不是为即將面对的危险而流,而是为他。
    为他商崇任。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他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已经湿了。
    “我没办法看著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一个的生命,消失掉,他们会让一个又一个家庭碎掉,我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让他心都碎了。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凉凉的,像深秋清晨的薄霜。
    “我尽力。”她说。
    他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不是“我一定回来”,是“我尽力活下来”。
    因为她是警察,警察不骗人,尤其不骗自己最爱的人。
    她转身走向那扇铁门的时候,步子很稳,脊背挺得笔直。
    警戒线外的所有人都安静了,只有对讲机里偶尔传来刺啦的电流声。商崇任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向那栋被恐怖分子占据的幼儿园,像看著一艘船缓缓驶入风暴中心的海域,而他被钉在岸上,什么都做不了。
    铁门开了一条缝,她侧身进去了。
    门合上的那一刻,商崇任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然后是柯爱凌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嘈杂:“別怕,警察阿姨来了,没事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听见她的声音。
    时间被拉得无限长,就像是过了半个世纪,自从柯爱凌进入后,直播中断了,好像里面没有再被扔出的器官和被虐杀的人的人头。
    谈判专家在隔壁楼顶架起了通讯设备,但对方根本不接任何线路。
    现场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结果,等一个奇蹟,等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不太可能发生的转折。
    商崇任被安排在指挥车里,实际上是被看住了,周豫豫怕他衝动,周豫豫也难以置信,柯爱凌会这么快就做了决定,用自己为筹码去谈判和置换孩子们。周豫豫心中不由的產生了很多,说不出来的愧疚、伤感、无力、敬佩。
    以前她把柯爱凌当作情敌,用撒娇卖萌討好商崇任的小姑娘,可是她从来不是,她的內核远比一个小女孩要强大。
    周豫豫有点懂了为什么商崇任会这么爱她。
    在柯爱凌决然一个人独自翻山救商崇任的时刻,周豫豫已经对柯爱凌放下了所有偏见,而此刻,她对柯爱凌更多的是一种痛惜,一种倾佩,她確实是红顏佳人,甚至用得上是绝世佳人。
    由於中间做决定的时间极短,商崇任连反应过来都没有,他没有衝动,他只是坐在那儿,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甲深深掐进手背的肉里。
    面上的表情像一块被冻住的湖面,看不出任何裂痕,但他整个人在微微发抖,从她走进那扇门的第一秒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在柯爱凌进去第四十七分钟的时候,幼儿园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然后是几声尖叫,孩子们的。
    商崇任猛地站起来,被旁边两个警员死死按住。
    紧接著,幼儿园二楼的窗户里开始往外冒烟,灰白色的浓烟滚滚涌出,像是整栋楼在燃烧心臟。
    “行动!”现场指挥终於下了突入命令。
    特警队员从各个方向破窗破门,枪声、喊叫声、孩子们的哭声混成一片。
    商崇任挣脱了按住他的手,疯了一样冲向那扇铁门,没有人再拦他,因为现场已经乱了,医护人员、排爆组、取证组全部压了上去。
    他衝进浓烟瀰漫的走廊,呛得睁不开眼。地上散落著弹壳和碎玻璃,墙面上有新鲜的血液和弹孔灼烧痕跡。
    特警已经控制了现场。
    孩子们被陆续抱出来,有的在哭,有的被嚇呆了,但活著,都活著。
    一百三十七个,一个不少。
    还拖出了20多具成年人的尸体。
    他发疯似的扒开每一个从里面抬出来的尸体,怕有一个人是她。
    没有。他抓住一个特警队员的胳膊,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了:“柯爱凌呢?看见柯爱凌没有?”
    那个年轻的队员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走廊尽头的视线。
    商崇任看见了。
    走廊尽头那间活动室的墙上,用喷漆写著几行歪歪扭扭的英文,红色和黑色的漆混在一起往下淌,像未乾的血。
    那是恐怖组织留在墙上的话,翻译过来的意思是——“她让我的爱子死了,现在我会在她的后脑凿出一样的洞,让她痛苦至死。”
    地上散落著搏斗的痕跡,打翻的矮柜、撕裂的窗帘、拖拽的划痕一直延伸到后门。后门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口停过一辆车,轮胎印还是新的。
    他们带走了她。
    这些恐惧组织不但策划良久,而且设计了精密的全身而退的招数,商崇任看一眼就明白了,因为有三个恐怖分子,一个重伤两个死亡,身上都绑了炸弹,他们和这些孩子在一起,牵制住所有的警力,这样这些恐怖分子,就完成了恐怖袭击並且不会折损太多自己人,还达到最终目的。
    商崇任恨得不得了,恨他们对柯爱凌的残忍,他恨得想要把他们全杀了!
    可是他怎么做才能做得到呢?
    他连拯救自己的爱人的能力都没有,更不可能找到他们的最终行踪,他该怎么救出柯爱凌,让柯爱凌免受被虐杀的折磨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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