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斯特大公只是稍稍感慨了一下,便很快將思绪拉回现实。
    他深知自己身份尊崇、辈份又高,如果一直留在那儿,那些年轻的小法师们势必会感到拘谨,连说话做事都可能束手束脚。
    於是他摆了摆手,示意眾人不必跟隨,只带著克劳特和提尔,踱著方步,不紧不慢地离去,任由这些年轻人去互相寒暄,以及忙活他们感兴趣的事儿。
    科泽伊四人顺势向公爵大人告辞,转身沿著盘旋的阶梯拾级而上,重新回到了魔兽养殖研究基地的地面。
    冬日的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虽不炽烈,却带著一种清冽的明亮。
    他们信步走著,一边听瓦妮拉和贝瑞丝说起离开梵蒂雅斯学院之后的事。
    那些见习时的趣闻,毕业后的奔波,还有这一路上的见闻和遇到的魔兽。
    说话间,目光也不时四处巡视,寻找著不知溜达到哪儿去的弗洛恩和他那位三哥。
    瓦妮拉学姐说她毕业之后,一直在通过各种途径寻找肉质鲜美魔兽的消息。
    “你之前去幽暗地域遇到的赤轮虫,不知道为什么......
    以前甚至不用到幽暗地域,只要深入地下洞穴探险,就有概率发现。
    它们锋利的爪子和灵活地轮状走位,给不少冒险者带去了麻烦。
    结果呢?不需要的时候经常遇到,刻意寻找反而找不到了。”
    看得出来学姐虽然乐在其中,但是怨念也不可谓不大:
    “还有棲息在岩洞里的那种鰻鱼......这个找起来倒是方便,但是块头太大,不好抓回来养著,而且能够利用土系法术开拓通道。
    突然觉得,在魔兽学课上学了一堆知识,真到用的时候,反倒不知道从哪儿下手了。
    后来没办法,攒了一堆问题跑去请教尼克洛教授,问它们喜欢长在什么地方,要用什么环境、什么魔法阵才能圈得住,养殖基地里得挖多大的池子、铺什么样的石头等等。
    还是大螃蟹和鹿这样对地形要求不高、需求简单的魔兽更让人省心......”
    瓦妮拉说著说著,话锋一转:
    “对了,科泽伊,烹飪研究社团怎么样了?该不会在你之后就后继无人了吧~”
    提到这个,科泽伊可来劲了,嘴角也扬起来了——毕竟瓦妮拉学姐还在的时候,可是把这事儿都忘了,一个人都没带回来。
    “那肯定不会!”
    “有八个之多呢~”
    “自然是靠我独特的人格魅力。”
    “不信你问希尔薇妮,她当时也在。”
    “明明是克劳特叔叔资助他们去的梵蒂雅斯。要是没有他们,我感觉你只会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然后专心把糖炒栗子和臭豆腐卖到娜迦酒馆,再拉著我和弗洛恩他们给社团凑数,以后的招新问题直接丟给卡米拉。”
    希尔薇妮没惯著他,当时就把他戳穿了,引得大家都笑起来,养殖研究基地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科泽伊四人说说笑笑地在研究基地里转了一圈,却连弗洛恩和他三哥的影子都没见著。
    正纳闷时,一位路过的学术法师给他们指了指方向:
    “你们再找另外那两个孩子?好像从后门跟著工人一起出去了。”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正是之前瓦妮拉学姐带人运送沼泽陆生大螃蟹走的那个门。
    那道门是为了搬运货物特製的,又高又宽,此刻紧闭著。
    科泽伊不想麻烦人开启那扇沉重的大门,便带著同伴们绕到旁边供人通行的小门。
    门一推开,冬日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清冽中裹挟著阵阵笑声,还有雪地特有的那种乾净的寒意。
    “科——泽——伊!”
    弗洛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回反过来轮到哈士奇喊他了。
    科泽伊循声望去,只见那傢伙正坐在一个奇怪的东西上,停在不远处的小山坡顶端。
    他三哥站在身后,双手按著那东西的靠背,像是在调整什么。
    下一秒,三哥用力一推——
    弗洛恩连人带坐骑顺著雪道俯衝而下,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扬起一路细碎的雪沫。
    他一直滑到平缓地带,那股衝劲还带著他滑出好几十米远,这才慢慢停下来。
    科泽伊这才看明白,弗洛恩坐著的是一辆雪橇车。
    这种运输工具在冬天格外好用,工人们在雪地上运送货物时,用这种雪橇车远比车轮容易陷进积雪里的马车更加方便。
    雪橇车的底板光滑,前端微微翘起,能在雪面上轻快地滑行。
    远处,弗洛恩从雪橇车上跳下来,朝他们使劲挥手,脸上的笑容比冬日的阳光还要晃眼。
    也是,雪橇三傻遇到冬天和雪,就跟回家了一样亲切......
    不过话说回来,滑雪这种活动,的確是很適合冬天的一种娱乐方式。
    科泽伊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著,索性从储物手鐲里拿出一截木头,按照自己鞋子的大小,动手製作了一对表面光滑的双板滑雪板和两根带尖锥的滑雪杆。
    他站在雪地上,把滑雪板固定在脚上,深吸一口气,滑雪杆往雪里一戳一推,整个人就被反作用力稳稳地推了出去,向著弗洛恩所在的位置滑去。
    他正式滑雪还是在来到诺威斯村庄之后的事。
    那年冬天,他和阿乌沙踩著积雪进山检查陷阱、搬运猎物,来回一趟实在费劲,他便用木头做了这个玩意儿。
    后来被克劳特看见了,觉得好用,便学去用在拉货上。
    法师的確可以通过土、水、木甚至火、雷等介质实现快速赶路,也可以通过风加快移动速度。
    可从山顶向下俯衝,那种不断加速衝刺、速度几乎无法控制的感觉,带来的肾上腺素飆升,能带来一种別样的刺激。
    人就是通过外界刺激来获得快感,不过滑雪的刺激要比吸菸健康多了——当然,前提是不把腿摔断。
    科泽伊藉助藤蔓移动到小山包的山顶,脚下雪板平行,与肩同宽。
    他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缓缓屈膝下蹲,重心沉稳地落在双脚足弓之间。
    雪杖轻点两侧积雪,双杖猛然向前撑地,身体如弹簧般舒展开来,借力向前滑出。
    雪板顺势切入雪面,带起两缕轻烟似的雪屑。
    下滑的初速渐渐起来,他的膝盖韵律性地起伏,將重心稳稳压向右脚。
    右板內刃立刻咬住积雪,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雪屑在身后扬起又落下。
    紧接著重心左移,左板內刃切削雪面,完成一个漂亮的s形迴转。
    下一秒,一块向上倾斜四十五度角的木板在他法术的召唤下,突兀地出现在前进雪地的轨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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