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铜壶滴漏显示,已过去了將近一个时辰。
    杨博起身体开始微微摇晃,有一次甚至眼前发黑,差点软倒,被一直密切关注他的谢青璇及时空出一只手扶住。
    “督主!”谢青璇低呼,眼中充满担忧。
    杨博起摇摇头,示意无妨,深吸一口气,眼中金芒一闪,竟是强提最后的本源真气,做最后的衝击!
    “噗——!”
    一直昏迷的沈元平,猛地身体前倾,张口喷出一大滩浓黑如墨的血块!
    这口黑血喷出后,他脸上那诡异的青黑潮红迅速退去,转为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但原本微弱断续的呼吸,却陡然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縈绕不散的死亡气息,已悄然褪去。
    杨博起见状,终於长舒一口气,缓缓收回手掌。
    就在手掌离开沈元平身体的瞬间,他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向后软倒。
    谢青璇眼疾手快,连忙鬆开抵在沈元平后心的手,一把扶住杨博起,將他搀扶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此刻的杨博起,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气息紊乱,显然是真气损耗过度,近乎虚脱。
    谢青璇心中莫名一紧,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方乾净的手帕,轻柔地为他擦拭满头的冷汗。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指尖带著一丝颤抖。然后又迅速倒了一杯早已备好的温参汤,递到杨博起唇边。
    杨博起没有拒绝,就著她的手,慢慢喝了几口参汤,一股暖流入腹,稍解疲惫。
    他抬眸,正对上谢青璇近在咫尺的眸子。四目相对,房间內一时间静默无声。
    “多谢。”杨博起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谢青璇轻轻摇头,移开目光,专注於手中还剩半杯的参汤,声音很轻:“是督主医术通神,沈將军方能起死回生。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
    沈元平悠悠转醒,已是两日之后。
    当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军帐顶棚。
    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虚弱提醒他还活著,而心口处那股阴寒憋闷,竟已消散大半,虽然依旧乏力,但呼吸间再无那种令人绝望的滯涩与腐臭感。
    “將军!您醒了?!”守在榻边的亲卫惊喜交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呼唤军医。
    消息迅速传遍镇守府,乃至整个宣府。
    当几位留守的太医急匆匆赶来,亲眼看到沈元平虽然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但神志清明,脉搏已平稳有力时,无不惊得目瞪口呆,看向一旁静坐调息的杨博起。
    “奇蹟!真是奇蹟啊!”
    “九千岁真乃华佗再世,扁鹊重生!”
    “沈將军那般伤势,毒入心脉,蛊虫滋生,竟能起死回生……下官行医数十载,闻所未闻!”
    太医们的震惊讚嘆,很快转化为对守城將士和全城军民的巨大鼓舞。
    主將死而復生,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提振士气的?
    一时间,“九千岁神医”、“天佑大周”、“督主万岁”的呼声,在宣府城內再次高涨,军民对杨博起的崇敬感激,已然达到了顶点。
    沈元平在得知是杨博起耗尽心力,以神乎其技的医术將自己从鬼门关拉回后,这位铁骨錚錚的將军,也禁不住热泪盈眶,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被杨博起按住。
    “镇国公为国浴血,身先士卒,此乃大功。博起略尽绵力,分內之事,老將军切莫如此,安心静养便是。”杨博起语气平淡,却带著关切。
    沈元平握著他的手,虎目含泪,哽咽道:“督主救命之恩,再造之德,元平没齿难忘!更兼力挽狂澜,解宣府之围,救满城百姓,此等大恩,元平……元平无以为报啊!”
    “镇国公言重了。守住宣府,是將军与满城將士百姓用命血战之功。博起不过恰逢其会。”杨博起安抚了几句,见沈元平精力不济,便让他好生休息,吩咐太医用心照料,若有反覆,即刻来报。
    接下来数日,杨博起虽自身真气损耗甚巨,仍在静养恢復的同时,有条不紊地处理著大战后的诸多事宜。
    他严令军中医官,集中所有药材,全力救治受伤的周军將士,不分官职高低,一视同仁。
    对阵亡者,则命人仔细收敛遗骸,登记造册,厚加抚恤,並择地妥善安葬,立碑纪念。
    对於在此战中奋勇杀敌的將士,皆论功行赏,不吝金银布帛,还当场擢升了一批表现出色的中下层军官。
    赏罚分明,令全军上下心悦诚服,士气愈发高昂。
    对於此战俘获的近万名瓦剌战俘,杨博起的处理方式则令不少將领感到意外,却又暗自钦佩。
    他將其中受伤过重、已无威胁者的老弱,尽数释放,每人发给少许乾粮,任其北归。
    只將其中也先嫡系精锐、以及负隅顽抗的死硬分子扣下,押送京师或发往边镇矿场服苦役。
    “杀俘不祥,亦非仁义之师所为。释放这些普通士卒,既可彰显天朝气度,亦可瓦解瓦剌军心。”
    “他们回去,会告诉更多人,大周並非嗜杀,抵抗者死,投降者可生。日后交战,顽抗者必少。”杨博起对前来请示的將领如此解释。
    此举果然在草原各部中迅速传开,杨博起“仁义”之名不脛而走,与也先的暴虐形成鲜明对比。
    数日后,杨博起在宣府镇守府正厅,正式接见此战两大关键盟友。
    第一位,是定国公慕容山。老將军年今六旬,却精神矍鑠,虎威犹存,一身铁甲染血未洗,更添肃杀。
    他见到杨博起,抱拳行礼,声若洪钟:“末將慕容山,拜见督主!督主用兵如神,更兼起死回生之术,老夫佩服!”
    杨博起起身相迎,亲手扶起:“老將军言重了。此番大捷,全赖老將军不辞劳苦,千里驰援,与阿鲁台台吉联手袭扰敌后,功不可没!”
    “若非老將军及时赶到,与宣府守军前后夹击,也先未必退得如此狼狈。本督已上表朝廷,为老將军及將士请功!”
    “督主过誉了,守土卫国,分內之事!”慕容山慨然道,眼中对这位年轻督主的欣赏毫不掩饰。
    两人就日后协同防御等事宜,深入交谈。杨博起代表朝廷,当场重赏其部下將士,並承诺补充其此战损耗的军械粮秣。
    慕容山满意而去,二人的关係,经此一战,更加紧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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