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周军將领面露不解,瓦剌残兵则眼中燃起一丝希冀。
    杨博起不理眾人反应,继续道:“至於你麾下这些將士,放下兵器,下马投降,可免一死。本督说话算数。”
    诛心之计,此刻才显出全貌!
    若也速迭儿接受这“生路”,独自逃生,那他便坐实了“临阵脱逃、拋弃部眾”的罪名,在重视荣誉与忠诚的草原,他將身败名裂,为所有部落所不齿。
    也先更会將他视为无可辩驳的罪人,其家族部落都可能受牵连。这“生路”,实则是身败名裂的死路。
    若也速迭儿拒绝,要与部下同生共死,那他的部下亲眼看到主將有机会独自逃生却放弃,或许会感其义气,但更多的,恐怕是生出“主將寧愿大家一起死,也不愿给我们活路”的怨恨。本就濒临崩溃的士气,將彻底瓦解。
    也速迭儿不傻,他听懂了杨博起话中的算计。
    “杨——博——起!”也速迭儿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猛地拔出腰间最后一柄匕首,狠狠刺向自己坐骑的臀部!
    战马吃痛,人立而起,也速迭儿藉此一跃下马,挥舞著匕首,状若疯虎,朝著杨博起扑来!
    他要做最后一搏,哪怕同归於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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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垂死挣扎,在杨博起眼中毫无威胁。
    他甚至没有动枪,只是侧身,避过匕首,左手探出,三阳真气灌注指尖,精准地扣住了也速迭儿持匕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腕骨碎裂。
    也速迭儿痛吼一声,匕首落地。
    杨博起右手长枪顺势递出,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也速迭儿前冲的身影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杨博起。
    鲜血自他喉间汩汩涌出,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眼中的光芒彻底涣散,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荒原上,激起一片尘土。
    瓦剌四大將之一,以勇猛著称的也速迭儿,殞命於此。
    主將战死,死状悽惨,且是死在杨博起给出“生路”之后的自杀式衝锋之下。
    残存的瓦剌骑兵,心中那点最后的抵抗意志,隨著也速迭儿的倒下,彻底崩溃了。
    他们本就疲惫不堪,又被合围,主將已死,逃生无望,杨博起之前“放下兵器可活”的承诺,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弯刀,紧接著,叮叮噹噹之声不绝於耳。
    越来越多的瓦剌骑兵下马,跪倒在地,双手高举,以示投降。
    只有极少数也速迭儿的死忠亲卫,狂吼著发起最后的衝锋,隨即被周军乱箭射杀。
    一场围歼战,以也速迭儿的阵亡和瓦剌残部的大规模投降而告终。
    杨博起下令,收缴兵器马匹,將俘虏分开看管,並派军医为受伤的俘虏简单处理伤势。
    清点战场时,一名东厂档头將一个精致的小皮囊呈到杨博起面前:“督主,这是在也速迭儿尸身內襟找到的。”
    杨博起接过皮囊。入手柔软,是上好的鹿皮缝製,边缘已磨损,显然时常摩挲。
    他打开繫绳,只有两样东西:一缕用红色丝绳仔细繫著的、乌黑柔亮的长髮,看发质与长度,明显属於女子;还有一小块摺叠整齐的粗糙羊毛布,展开后,是一幅用彩线绣成的绣像。绣的是一个穿著瓦剌传统服饰的年轻女子,眉眼弯弯,笑容灿烂,手中还捧著一束野花。
    这显然是对也速迭儿极为重要之人的物件,或是他的妻子,或是他的情人,亦或是他心中牵掛的姐妹女儿。
    杨博起沉默地看著掌中的髮丝与绣像,冰冷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复杂情绪。
    战场无情,刀剑无眼。这缕青丝与这幅绣像,或许就是也速迭儿这样的莽夫悍將,內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他看了片刻,將髮丝与绣像重新小心放回皮囊系好。然后,他叫来那名投降的瓦剌副將。
    “此物,你带回去。”杨博起將皮囊递给副將,声音平淡,“带回草原,找到它的主人,交还给她。”
    “告诉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垂头丧气的瓦剌兵,“告诉她们,也速迭儿,是战死的勇士。没有逃跑,没有投降,力战而竭,死於阵前。”
    副將双手颤抖地接过皮囊,看著杨博起,又看看皮囊,眼眶瞬间红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额触地,用生硬的汉话哽咽道:“多谢,多谢督主!”
    周围的瓦剌降兵,听到杨博起的话,看到副將的反应,先是一愣,隨即,许多人眼中也涌起了复杂的光芒。
    杨博起没有侮辱他们的將军,反而给了也速迭儿一个战士应有的尊严,还保全了他在家人心中的形象。
    这份气度与胸襟,与他们想像中狡诈残忍的周军阉帅,截然不同。
    杨博起没有再说什么,挥挥手,让副將退下。
    此战,斩杀也速迭儿,全歼其部,夺取铁勒堡,可谓大获全胜。
    但谢临渊在逃,也先未灭,朔风关仍在。手中的“轰天雷”还未及测试威力……
    他收敛心绪,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回铁勒堡。”他沉声下令。
    铁勒堡內残垣断壁间,周军士卒正在忙碌地清理战场,收敛双方阵亡者遗体,修补破损的城墙与工事。
    缴获的瓦剌兵械马匹,以及堡內尚存的部分粮秣輜重被分门別类,登记造册。
    杨博起心里很清楚,铁勒堡虽下,但它已不再仅仅是战利品,更是他北伐棋盘上,新落下的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他当即颁下数道严令,首先加固防务,化堡为基。命裴驍暂驻铁勒堡,总督修缮加固事宜。
    不仅要修復被战火损毁的部分,更需依据新的攻防需求,增筑瓮城、深挖壕沟、设置更多外围警戒哨卡与烽燧。
    公孙班及其工匠营被紧急调来部分人手,在堡內关键位置,开始架设调试那些便於拆装运输的小型弩炮,並规划火药储藏与使用区域。
    铁勒堡,必须从一个被攻克的边塞堡垒,迅速转变为一座坚固並作为下一步进攻跳板的前进基地。
    其次,他还下令囤积粮草,疏通补给。
    后方宣府、大同的粮秣物资,开始沿著新控制的通道,源源不断运抵铁勒堡。
    杨博起深知“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尤其北伐深入草原,补给线便是生命线。
    他命令秦破虏分出部分骑兵,肃清铁勒堡至后方主要粮道附近的零散瓦剌游骑,並建立烽燧传讯体系,確保粮道安全。
    对於投降的千余名瓦剌骑兵及其附属部眾,杨博起採取了分化策略。
    愿降者,经甄別后,打散编入边军外围,许以钱粮,允其戴罪立功,但家眷需迁至后方安置,实为质保。
    不愿降者,则解除武装,由专人押送,分批次送往宣府、大同乃至更后的边镇,或充作苦役,或另行安置,绝不容其聚眾为患,亦不滥杀,以显“王师气度”。
    最后,他宣威怀柔,招抚诸部。
    以铁勒堡为中心,杨博起派出多路使者,携其手令与財物,前往阴山南麓、河套地区那些原本依附瓦剌的中小部落,宣示大周“顺者抚,逆者剿”之策。
    明言瓦剌也先倒行逆施,侵扰天朝,今王师北伐,只诛首恶。
    愿归顺者,可至铁勒堡受赏互市,过往不究;若执迷不悟,仍从也先者,铁勒堡下也速迭儿之败,便是前车之鑑。
    此举意在釜底抽薪,瓦解也先羽翼,同时为北伐大军儘可能减少侧翼威胁,甚至爭取嚮导与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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