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传来的方位,正是自家在的位置!
    顾不得里正,寧爸小步穿过队伍,回到自家车厢旁边,不等他近身,车厢外围了一圈人,寧妈站在车上,一手舞著柴刀,虎虎生风。
    她脚下已经倒下两个偷袭的汉子了,天太黑,寧爸也看不清他们的伤势,只能赶快过去支援。
    “兰香!”
    “我没事,给你!”寧妈头也没回,站在车头上,假装从车厢里摸东西,实则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大刀,丟给寧爸。
    这大刀是后面赵启自己研究打铁,辛苦了十来天才打出来,开好刃的,寧妈试了试嫌太轻,她让小启给她把柴刀磨薄一点,再重新开好刃,用得十分得心应手。
    寧爸结果刀,直接加入战场。
    这边的人看他们两个手里都有武器,一副不好对付的样子,后面的直接往別处跑,去找软柿子捏。
    队伍里,里正拿著大锣,鐺鐺鐺死命在敲,一边敲一边喊:“有敌人!有敌人!”
    铜锣的声音惊起一大片村民,有些警醒的,一骨碌从草蓆上爬起来,拎著手边的农具警惕四周。
    不警醒的,夜袭而来的人直接上前去,伸手便把他们绑在车上的东西扯下来。
    不少人在东西扯走之后才醒过来,看到队伍里一片乱状,拍著大腿坐在原地哭嚎。
    寧爸寧妈守在车边,周剑他们隔了一辆车,在另一边,寧妈凑空看了一眼,或许是因为这边被打怕的缘故,这块地方暂时没有人过来。
    动乱持续了半刻钟,半刻钟后,村长带著一队李家的年轻人,把这群人给全抓了起来。
    队伍里燃起篝火,照得四处亮堂堂的,怕他们留后手,几个年轻汉子围著四周的林子走了一圈,除了几匹马以外,没有別的发现。
    “说!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里正开始审讯,那里面几个汉子愣是没一个人吭声。
    “你去拿鞭子过来。”村长吩咐儿子,李斯回到自家马车上,麻溜地把马鞭给拿来,村长拿到手里,直接甩开,一鞭子向那群人身上抽去。
    其中一个汉子挨了鞭子之后,怒目而视道:“你!你们竟然敢动用私刑抽打我们良民!”
    “良民?”里正气笑,“你们半夜偷袭我们队伍,按照大周朝律令,应该砍头的!”
    “再说,现在什么年份,上哪给你找主持公道的县令去。”
    那汉子咬牙切齿,村长手中动作不停,又是几鞭子下去,鲜红的血直接顺著他裂开的衣裳渗到外面。
    有一个忍不住疼痛,呲牙咧嘴地喊:“我说!我说!”
    村长手里动作暂停。
    “我们今天遇见你们队伍,走了没多久后,我们停下来休息。”
    那汉子娓娓道来。
    原来是今天中午遇到的逃荒队伍,他们分开之后继续往前走,休息一阵子后,还未见王李村的队伍过来。
    有几个有马的汉子便留意起来,磨嘰了一会,都过了中午休息的时候还没见到队伍的影子。
    几人便合计:那个队伍肯定有情况!
    要么他们粮食充足,不急著赶路,要不他们……找到了水源!
    几人商量一番,决定骑马掉头去找,果然!在原来见面的地方,没再见到队伍。
    前面没人,掉头往回走基本不可能,最有可能便是还在这附近。
    於是他们就沿著这片林子找,找了一下午,就在他们想要放弃的时候,看到了篝火的光芒。
    等到夜深,看著队伍的人睡得差不多,他们才开始动手。本想著找软柿子捏,偷偷地抢几家的粮食,要是万一被发现就跑,没想到他们第一个下手的、带车厢的骡车便是个硬柿子。
    听完,围观的村民一人一口唾沫过去。
    自己队伍不想著好好找水源,反倒打起他们队伍的主意!
    要真是被他们得逞,今天不知得损失多少粮食和水,本来就不多!
    尤其是这水,要不是今天找到水潭,一整个村子都要断水了!
    村长听完,又抽他们十来遍子才停手,李斯把鞭子收起来,在泥沙地里蹭蹭,把上面的血蹭掉。
    这几人被绑在树上,村长里正挑人去守著,又临时安排几个平日里在村子里很会来事儿的汉子,今夜在队伍落脚电动周围来回巡逻。
    里正开始清点队伍里受伤的人数。
    这几个夜袭的人手里有两把柴刀,一把被寧妈打掉在地,那群人跑的时候不敢回头去捡,另一把被领头的拿著,村民发现东西被偷时反抗,被他砍伤好几个。
    伤得最重的一个,是席老头家的二儿子。
    他被人开了瓢,一个硕大的刀口从后脑勺连到耳根,血汩汩往外冒。
    这群陌生人刚被抓到时,村里的大夫便赶紧去给他撒上金疮药包扎起来,这会子席二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著。任凭席老头如何拍打都没有回应。
    离得近的村民,可惜地看著他们,心想:这下席二顺怕是不太好了。
    除了席二顺,其他汉子们伤得都稍微轻一些。
    去迎战的几个汉子也多多少少受了一些伤,好在伤口不深,村里的大夫看完你的看他的,看完他的看你的,跑得满头是汗,帮衬著给他们医治。
    给受伤的人包的差不多,里正喊来村民,过来认领自己被抢的包裹。
    刚才趁乱,这些人偷拿了不少东西,抓住他们时一同收缴上来了,此时堆成一团。
    包袱还好说,各家都有各家的包袱皮,粮袋子可就不好认了。
    毕竟各家粮袋子都是用普通的粗麻袋子装,除了磨损后打补丁的,其他的都长得差不多。
    只有粮食多少的区別。
    认到最后,还剩四家认不出。
    席老头盯著地上的粮食袋子,眼一转,颤巍巍地过去,拨开人群,指著地上粮食最多的那袋子问:“这是我家的!”
    “这是你家的?”里正问,“那你说说里面放的什么粮食。”
    各家袋子里放的各家的粗粮,粗粮也有很多种,有的会放糙米,有的会放小米,还有放豆子的。
    这个袋子从外面看,看不出里面装的是哪种粮食,但从袋子的缝线处看——
    席老头大声说:“这里头,装的是粗面!”
    里正当著眾人的面打开袋口一看,立即合上。
    “这不是你们家的。”
    “怎么可能!”席老头坐在地上撒泼,“我们家就这一袋粮食!我记得清清楚楚的,你、你是不是想昧下这袋粮食!好叫我们家饿死!”
    听到这话,里正满头黑线,“什么叫我昧下?刚才在场那么多人,都能说出来这里面是什么,怎么到你,你却说错了!”
    说著,他喊来一个看热闹的村民,打开袋子让他往里看看,村民看了一眼,说:“嘿——还真是。”
    他抬头:“席老头,你可真不厚道,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
    “你!你跟里正一起坑我!”席老头指著那个汉子,“可怜我家二顺!为了拦住贼人,被贼人给砍了——现在,连你们也要欺负我!”
    说著,他便要前去,竟然想伸手去抢夺这个袋子。
    “你!”里正错身挡住袋子,那赵老头挨著里正,顺势往地上一躺,乾嚎起来他那可怜的二儿子。
    站在外面看热闹的赵寧寧看到这一幕,不禁噗嗤一笑,寧妈会意,小声说了两个字。
    “碰瓷。”
    “席老头,不对吧?今天下午我还看见你从你家粮食袋子里舀粮食出来,我怎么记得,你家袋子就剩个底儿了?”
    有好事的村民在一边补充:“对啊!前几天席老头家的袋子就剩一半的粮食了,怎么这袋子是聚宝盆,粮食越吃越多啊?”
    “去去去!”席老头挥手,“谁跟你说我们家就只有一袋子粮食的!这是另一袋!一直绑在底下的!”
    “这个袋子……是我家的。”
    人群中,一个女娃小声地说。
    看到是一个小娃儿过来,席老头眼中精光一闪,“小丫头,你家大人不在,你可不能胡乱认啊!”
    “我没有胡乱认!”王小花说:“这就是我家的袋子!”
    里正和蔼地问她:“那你说,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这袋子里装的不是粮食。”王小花说:“装的是……我们家的被子。”
    里正点头,把袋子打开一个口,露出里面的被子。
    现在天热,晚上根本盖不到,临出发前,王小花她娘把被子叠吧叠吧,四处找袋子装,最后用两个鸡蛋,问村里换来一个装过粗面的袋子。
    也顾不得脏不脏,反正用的时候拍一拍便能盖。
    因为被子盖得时间久,里面的棉絮都压实打綹了,看上去松鬆散散的,从袋子外面看,真有点像是一袋子粮食。
    里面,也真有粮食,只不过粮食被被子包裹著,且只有一小袋,这是家里藏起来,保命的。
    袋子里装的东西,跟王小花说的一致,里正见没有其他人来认领,做主把这个袋子还给王小花家。
    席老头把一袋子棉被当粮食抢的行为,顿时好笑起来。
    在同村人此起彼伏的笑声里,他灰溜溜地跑远了。
    剩下几个袋子很快被认领走,连席老头家只剩了个底的袋子,也被里正交给村民,让村民帮著捎带回去。
    剩下便是“战利品”。
    这群夜袭的人共有八个,骑了五匹马过来,他们身上还带著乾粮,里正做主,把乾粮分出一半,拿给今夜抓贼人的汉子们。
    剩下五匹马,里正留下一匹,给赵寧寧家分一匹,其他当场拍卖起来。
    经过这几天的长途跋涉,好些个家里只有板车,纯靠人力的村民都后悔不迭当时没有咬牙买一只牲畜。
    眼下有机会,家里钱够用的,直接上去交钱,挑走了三匹里面看上去最精神的那个。
    只剩下两匹马了!
    村里人顿时焦灼起来,实在是买不起的,只能眼巴巴瞧著,羡慕別人。
    有两家钱不多,又有架子车的,一合计,一起掏钱买,你一天我一天的赶车,等到了府城用不著马的时候,再卖掉,银子还平分。
    好,又一匹马被挑走了!
    只剩下一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马,一直没人肯要。
    正在里正想著把这匹马养一养用来拉“战利品”的时候,老赵家的人过来。
    赵老头掏出还没捂热的银子,说:“里正,我们要买!”
    “但是,你得给便宜一些。”赵老头挑拣,“这匹马要比之前的瘦!”
    里正都无奈了,看了一眼,確实偏瘦,但还没到皮包骨的程度,別人都是按照市价三十两买的,凭什么给赵老头家便宜?
    “你想便宜多少?”里正好声好气地问,要是便宜二三两,那倒也不是不能谈一下。
    “二、二十!不、十两!十两银子!”
    赵老头伸出个二,又收回手指。
    他这个操作,让一圈人都惊呆了。
    里正直接拉著韁绳就走,“都回去睡下吧,今夜安排了值夜的,早些睡下,明天还要赶路。”
    里正一走,赵老头急了,他可不想再走路了,他也要坐马车!
    “里正!別走啊,二十两就二十两!”
    闻言,里正走得更快,赵老头在后面追著喊,最后喊到二十五两,他停下脚步,“二十八两。”
    “行……二十八两就二十八两。”赵老头忍痛拿出银子,里正称了之后,把多余的退给他。
    韁绳交给赵老头,算是银货两讫。
    赵老头带著瘦马回去。
    钱婆子一看,愣住,问道:“不是去买马吗?怎么这马这副德行?”
    “別提了。”赵老头摆手,“只有这个了。”
    钱婆子又急又气,“怎么能选这个呢?!花了多少?”
    “二十八。”
    “那不行,这马放在平时,二十五两都卖不到,走,我们去找里正理论理论,花二十八两银子买的,必须得给咱们换一个好马!”
    “理论啥呀。”赵老头拦住她,“已经没有別的马了。”
    “不是有五匹马吗?!”钱婆子问:“难道都被买走了?”
    村里谁还能如此財大气粗?
    “不是,里正留了一匹,还有一匹说是得亏赵老二提醒,给他们了。”
    剩下两匹的去处,赵老头也说了。
    但钱婆子脑子里只有:给老二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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