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巴斯夫求见
“不管是我们俩的对话，还是詹森对你介绍，都看得出，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很清楚，事情继续拖下去，会有什么结果。”
“新堡警局极少使用的特级通缉令，也不是没有可能把你印上去。”
大棒用完后，就是萝下。
“如果和我们警方配合，还有詹森伯爵，以及相关基金会的证明，哪怕是涉及了相关刑事案件，我们也会根据法律和警方条例，酌情处理，在法庭上对法官说明情况。”
“而且我相信，你在高斯特这个团伙中，並没有牵扯太深，你只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就明白和警方合作，就是现在最好的出路。”
晓之以情，动之以情，霍格把该说的都说了，对於迪诺佐这种脑子清楚的，最適合就是这种方法。
如果饼画得太大，后面圆不回来，那就有麻烦了，所以现在如非必要，霍格不会那么去做。
“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
思虑片刻后，迪诺佐还是不敢妄下决定，他一步踏错，被裹挟到高斯特这个犯罪团伙中，已经让他后悔到现在，现在他所要做出的判断，甚至要比上次更为重要，直接影响到自己的下半生。
“没问题，准备好以后，可以再打电话，或者是通过其他方法传递信息过来，我们隨时恭候你的大驾。”
表达同意时，霍格也没忘记给期限。
“不过我要多说一句，因为这起案件的关注度，我们作为具体办案人员，可拖不了多久，最多能再帮你拖延二十四小时，时间截止，哪怕是我们新堡警局的局长，也要对上面有所交代，那时候採取什么措施，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我清楚了。”
迪诺佐隨之掛断了电话。
一直等到通话结束，重案处的几个人才敢大声呼吸，马修斯更是把霍格拉到一个角落里，皱眉低声询问道。
“你刚刚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吗？怀疑巴斯夫子爵是杀害佩里女士的凶手？
”
霍格则是反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提问难道不是最后出入306的是不是巴斯夫？”
警督阁下可没那么容易被忽悠过去。
“这两个不是一回事吗，最后出入房间的嫌疑最大。”
霍格感觉处长大人的压力太大了，尤其是在处理了自己曾经的亲密战友后，有些杯弓蛇影的意思，以马修斯重案处处长的职位，处理的命案应该也不少了，有些问题应该想得明白。
但在此刻，也只能解释道。
“当然不是一回事，豪斯医生那边的尸检报告还没出来，现场的搜证也没有找到其他人存在过的证据，所以一切都只是猜测，根本没法断定巴斯夫子爵就是佩里女士案件的最大嫌犯。”
巴斯夫琢磨过来味道了。
“你是说佩里小姐有可能是自杀？”
“我可没说，在证据被落实之前，一切都还没有盖棺定论。”
霍格可不承认这个，他现在就是在尽力地还原真相，估计也只有和迪诺佐聊过，还有豪斯医生那边完整的验尸报告，以及鑑证结果，最终才能拼凑出案发的经过。
他的这种谨慎，马修斯也能理解，只是没想到这小子年纪不大，不但为人处事有一套，讲话也很老到，警督也有和其他人一样的疑问，一个贫民窟出来的年轻人，究竟是哪里学的这些。
想一想王国歷史上那些曾经出现的天才，处长也释怀了，自己这种普通人，就是来衬托这些牛人如何天才的。
两人在窃窃私语之时，三位警长已经整理好刚刚的通话记录，准备出去了，马修斯叫住了他们。
“把刚刚霍格警长那句关於巴斯夫子爵的推测涂黑，划掉，记住，刚刚没有出现过这句话。”
手下们马上照办，从他们的反应速度来看，马修斯在重案处的掌控力很强啊。
汉姆这时也拼命摇头道：“我什么都没听到！”
他们刚刚打开房门，就有外面一直候著的重案处警员通报导。
“霍格警长，巴斯夫子爵就在305门外，他想找你单独聊聊。”
房间里面几个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霍格，刚刚说的话，对面就找上来，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只有霍格清楚，子爵大人是过来找自己干啥的。
“让他进来吧。”
吩咐完，对其他人说道。
“放心，不是为了你们想的那件事。”
“你们都先出去。”
等閒杂人等都出去以后，马修斯郑重关上门，正色和霍格道。
“有些事情，我身为前辈，必须和你说一下，特別是有关於巴斯夫子爵。”
“巴斯夫化工在霍伦斯境內，就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工厂，影响的选民也有数万人，他自己还直接或者间接支持了不少议员的选举。”
“就我知道的，上议院一百四十九席中，至少有十位接受过他的帮助。”
“而且他不但支持一个党派，不管是保守党，还是进步党，议会中的两党都有他的盟友。”
霍格也听得出，马修斯是真心为自己好，否则不会这么点醒自己，选举政治中，谁有钱，谁能控制更多的选民，谁就更有发言权。
巴斯夫无疑就是这么一个人，警督想告诉霍格，不要只看著对方的財富，还要知道对方的政治影响力也不弱。
“多谢警督阁下提醒，我知道了，和子爵对话的过程中，我会慎言的。”
见霍格知道自己想要提醒什么，马修斯也就不多说，开门出去了，光是霍格挖出来的这一堆违禁品团伙，就足够他忙的。
“霍格警长，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巴斯夫在警员的带领下，出现在霍格面前，还是和昨晚见到的一样风度翩翩，身后跟著自己的管家。
和霍格相对而立时，就是两个標准的绅士会面场景。
子爵微笑地伸出手，霍格也是笑著和他握了握。
“我也是一样，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里面请！”
聊著天，就把巴斯夫请进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两人聊天说地，说了中餐吃了什么，味道怎么样，也聊了今天的天气如何，就是没有进入主题。
一直到双方都在沙发上坐好以后，登门拜访的巴斯夫，不想这样绕圈子下去，清了清嗓子道。
“警官阁下，我们也就不要再废话了，你应该清楚，我这次过来是干什么？”
霍格拿起桌上已经有些冷的咖啡，除了给汉姆泡了一杯外，当时也没忘了给自己弄上一杯，美美地喝了一口后，才悠悠答道。
“请子爵阁下明示，所为何事。”
哪怕是心里明白，可这种时候，不就是比拼一个耐心，谁先说出来，就代表著心虚了，霍格想让子爵输个彻底。
“我刚刚接到旗下医药公司的电话，说有几个最近加入的医药实验室，在今天下午同时收到了警方的协查通告，其中有一家还是詹森警长直接上门调查。”
“上午我在酒店里面才看到那位警长，据说他调过来，是为了增援佩里小姐的案件，现在却出现巴斯夫化工的实验室里面！”
“作为巴斯夫化工的董事长，我过来，就是想请问这个案件的具体负责人，霍格警长，这个调查是和佩里小姐的遇害有什么关係吗？”
“那你给我说说，到底有没有关係？”
霍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
昨晚的相处中，巴斯夫本来还觉得这位警长举止得体，儘管出身普通，但至少看上去，和自己是一路人，但完全没想到，怎么今天见面，完全换了一个样子，变得滑不留手。
主人交涉无果，轮到管家出面了。
他站出来，用很官方的语气说道。
“请霍格警长正面回答子爵阁下的问题，我们巴斯夫化工，是响应首相及內阁的相关方针，为振兴霍伦斯的医药工业，提高国民的健康水平而建立了数个医药实验室。”
“相关实验室已经进入到国家相关津贴的补助目录，也是霍伦斯的重点实验室。”
“詹森警长和新堡警方如此毫无理由的骚扰，我们將保留进一步向內阁內政部，和商务部投诉的权利。”
霍格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开始拿大帽子来压自己啊，要是怕这个，自己就不会接下这个案子。
自己是想著往上爬没错，但站在更高的位置上，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忍受这些贵族的腐朽气质。
都穿越了，还不能恣意妄为一点，那不白穿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可以告诉你，和佩里案没有关係。”
有些话霍格也不怕和对方说明白，你巴斯夫化工很强势，有钱有权，確实没错，但自己也是声名鹊起的王国知名作家，身份摆在这里，从这不到一个月霍格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来看，自己的身份不说碾压对方，至少会让对方忌惮几分。
最重要的是，自己是出於公义去调查对方，而不是什么私心，也就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那当然可以对別人指指点点，而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子爵大人在这时，就清楚了啊，这段时间困扰自己的问题，也就那么几个，而和医药相关的，也就只有那位闹腾的小姨子。
“唉，看来安找到了你们啊！”
巴斯夫举了下手，示意管家不用开口，自己嘆了口气说道。
“从她表姐意外逝世开始，安就执著於各种阴谋论，认为菲欧娜死於非命，哪怕是我给她出具家庭医生的诊疗记录，她也不信。”
“我也承认，菲欧娜的死亡，和我確实有不少关係，因为我那段时间工作太忙，忙於医药分公司的建立，和她相处的时间太少，没有照顾好她。”
“以至於她感染了风寒都不知道，等发现的时候，家庭医生已经诊断，肺炎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
巴斯夫声情並茂说著，不觉间眼角还涌出了泪花，管家忙取出手绢递过去，同时帮自家主子辩解。
“我们子爵大人为了弥补这个遗憾，已经在上周创立了菲欧娜基金会，专门致力於研製能够彻底解决肺炎的药物，以及免费救助那些没钱医治的肺炎患者。”
“这次选择住在王室酒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委託夫人生前的闺蜜佩里女士，担任这个基金会的名誉主席，把它推广出去，让更多人能够受益。”
聊了这么久，霍格总算听到了一点真东西，管家说的话真假未知，反正佩里人都死了，死无对证，但其中隱藏的意图才是最重要的。
那就是提前为双方的会面找补，尤其是如果被人踢爆，巴斯夫是最后一个见过佩里的人员，那他们还有说辞，是为了基金会的事情。
难怪能够把生意做得这么大啊，昨晚强调自己夫人和佩里是闺蜜还不够，今天过来，还得加深自己的印象，这怕不是他过来的主要目的。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考虑得还真周到。
哪怕是站在对立面，霍格也想在心里为他的表演鼓掌。
至於你要问霍格信不信？
信个屁！
这种肤浅的表演，糊弄一下普通人没啥问题，可霍格那是前职业选手，那种流於表面，並不是发自內心的悲伤，就和昨晚一样，两个字，虚偽。
“那我先替未来將会受益的肺炎患者，感谢子爵大人的善举。”
把擦过眼泪的手绢递给管家，巴斯夫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后答道。
“我也不奢求什么感谢，就是想著如果菲欧娜还活著，也会想我成立这个基金会，帮助到更多人。”
两主僕，配合默契，一个人唱黑脸，一个人唱红脸，得罪人的话，管家去说，巴斯夫就扮演那个通情达理的角色，如果面对的不是霍格，还真能糊弄不少人。
“既然是安想要追查，我也不好说什么，其实我也劝说过她很多次，但安已经陷入自己的思维定式中，听不进其他意见。”
“在菲欧娜病逝这件事上，我也问心有愧，她们两姐妹关係一直很好，如果调查清楚，能够让安小姐心安，了却一个心愿的话，我愿意配合。”
“警方想要调查那个实验室，可以直接来和我说，我会让他们全力配合。”
一手以退为进，也是被老狐狸玩得炉火纯青，如果事先通知，知道哪个实验室会被调查，那还不得事先准备。
而且巴斯夫敢如此坦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实验室里面，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线索，不如大方一点，让你去查。
“非常感谢巴斯夫子爵对警方工作的支持，我也为刚刚的谈话表示抱歉，从昨天晚上忙到现在，都有些头晕了，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阁下多多见谅。”
口头上的实惠，霍格不介意多给对方一点，他开始的阴阳怪气，针对的是对方上来就颐指气使的开始质问。
或许对方社会地位不低，但这並不是对方能够这么做的原因，自己代表的可是官方態度。
在前世，霍格没少接触过这种人，你软他就硬，他相信，换了一个世界，肯定还是会有这类人存在。
巴斯夫显然就属於这种，可能是平时被人捧惯了，即便是马修斯这种背景的，也要让他三分，所以在霍格面前，习惯成自然。
“我非常理解这种状態，连续工作以后，情绪確实不高。”
“但我还是要声明一下，巴斯夫化工及本人，对新堡警方的工作，都十分支持，警局每年给警员基金会的筹款晚会，我只要有空，就会参加。”
“霍格警官或许对我有点小误会，有时间的话，欢迎你来我的房间，大家可以开诚布公地聊一下，相信对彼此都是一个全新的认识。”
“这段时间我还是会住在王室酒店的。”
面对霍格这位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將来一定会在新堡警局地位不低的人才，巴斯夫本著一个商人的本能，还是採用了笼络態度。
只是他不知道，这位他眼中的年轻人，已经將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透。
对此霍格表示自己穿越赠送的金手指，和前世学的那些东西相结合，简直太好用了，完全就是一个人形自走鉴谎仪，没人能在自己面前说谎。
“感谢您的邀请，有空閒时间，我一定前往，只是你看，佩里女士的案件纷繁芜杂，外面还有那么多嫌犯需要审讯，確实没有时间。”
“那就一言为定。”
巴斯夫主动握手后，就离开了305，在他心目中，此行的基本目的已经达到。
等他离开后，马修斯才进来关心地问道。
“这位子爵大人没有为难你吧？”
霍格微笑依旧。
“当然没有，大家进行了友好且有建设性的交流，还增进了彼此的了解，怎么会为难我了？”
处长这才鬆了口气，佩里遇害这种大案，还涉及如此多的相关人员，其中不乏身份显贵之辈，按照以前的经验，没个几天，甚至连人际关係都捋不清。
现在距离案发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已经能够梳理出几条明晰的线索，马修斯很清楚，这其中霍格起了很大的作用。
他也体验了一番当初港口特勤处所能感受到的快乐，那种破案如热刀切黄油一般的顺畅感，从警这么多年，还从未感受过。
难怪特勤处的那些人会在埃德加的案子后，对霍格大加吹捧，说只要和他合作过一次，就会喜欢上那种感觉。
如今马修斯就是如此。
他实在不想因为意外因素，造成霍格被调离这个案件，所以才会让手下修改口供，提醒这个搭档注意一下巴斯夫。
既然霍格看上去还不错，警督大人就能安心地去忙其他事情。
在经歷过忙碌的一天后，霍格也获得了难得的寧静，但这份平静还没享受多久，又有人找上门来。
“霍格警长，赫兰道剧院的经理过来，想要拜会您。”
重案处的警员，都快成他的私人助理，敲门通报导。
就是此时此刻，赫兰道突然冒出来，和现在的探案风格有些格格不入啊，来的都是客，如果拒绝，到时候兰登老头怕是要生气。
现在他可是自己的金主，为了兰登，霍格哪怕是在这一天的时间里，身心俱疲，还是强打起精神道。
“让他进来吧。”
隨后一位中年美妇，在警员的带领下，款款而来。
“霍格警官，久仰大名啊。”
一见面，对面就小小吹捧一下，还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我是赫兰道剧院经理，吉安娜. 哈里斯。”
霍格打量了一下，这位经理从外表看，不过三十出头，可一顰一笑间流露出来的风情，却不仅仅是这个年纪应该具备。
他推测应该是驻顏有术，估计真实年龄，四十有余。
在这位的身上，霍格还看到一些熟悉的影子，正是昨天佩里曾经在自己身上使用过的一些小招数，就比如那种眼神和笑顏，有几分神似。
原来是传承有序啊，见到这些，霍格心里就有数了。
“哈里斯女士你好，不知道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霍格现在实在没精神和这位寒暄下去，就只能开门见山了。
“主要还是过来处理一下佩里的身后事，她也是命苦的孩子，出生於王国南部的乡下，因为在家乡看了一场乡村巡迴剧院的迷你剧，从小就心心念念，想成为一名演员，在舞台上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一直在处理佩里的案子，霍格还真不知道她的生平，只是从各方对她零星的描述，再结合自己短暂的接触中，拼凑出一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瓏，舞台魅力十足，在霍伦斯拥有海量拥躉的女星。
至於她的过去，没人谈论，也没人关心，大家只愿意看到那个光彩照人的大明星。
哈里斯口中所述，还是霍格第一次完整了解这名女性。
“她还没有成年，因为家庭经济环境拮据，家人想把她嫁给村里地主的傻儿子来换取一些彩礼，她不愿就此过村姑的生活，偷偷从乡下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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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我们俩的对话，还是詹森对你介绍，都看得出，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很清楚，事情继续拖下去，会有什么结果。”
“新堡警局极少使用的特级通缉令，也不是没有可能把你印上去。”
大棒用完后，就是萝下。
“如果和我们警方配合，还有詹森伯爵，以及相关基金会的证明，哪怕是涉及了相关刑事案件，我们也会根据法律和警方条例，酌情处理，在法庭上对法官说明情况。”
“而且我相信，你在高斯特这个团伙中，並没有牵扯太深，你只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就明白和警方合作，就是现在最好的出路。”
晓之以情，动之以情，霍格把该说的都说了，对於迪诺佐这种脑子清楚的，最適合就是这种方法。
如果饼画得太大，后面圆不回来，那就有麻烦了，所以现在如非必要，霍格不会那么去做。
“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
思虑片刻后，迪诺佐还是不敢妄下决定，他一步踏错，被裹挟到高斯特这个犯罪团伙中，已经让他后悔到现在，现在他所要做出的判断，甚至要比上次更为重要，直接影响到自己的下半生。
“没问题，准备好以后，可以再打电话，或者是通过其他方法传递信息过来，我们隨时恭候你的大驾。”
表达同意时，霍格也没忘记给期限。
“不过我要多说一句，因为这起案件的关注度，我们作为具体办案人员，可拖不了多久，最多能再帮你拖延二十四小时，时间截止，哪怕是我们新堡警局的局长，也要对上面有所交代，那时候採取什么措施，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我清楚了。”
迪诺佐隨之掛断了电话。
一直等到通话结束，重案处的几个人才敢大声呼吸，马修斯更是把霍格拉到一个角落里，皱眉低声询问道。
“你刚刚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吗？怀疑巴斯夫子爵是杀害佩里女士的凶手？
”
霍格则是反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提问难道不是最后出入306的是不是巴斯夫？”
警督阁下可没那么容易被忽悠过去。
“这两个不是一回事吗，最后出入房间的嫌疑最大。”
霍格感觉处长大人的压力太大了，尤其是在处理了自己曾经的亲密战友后，有些杯弓蛇影的意思，以马修斯重案处处长的职位，处理的命案应该也不少了，有些问题应该想得明白。
但在此刻，也只能解释道。
“当然不是一回事，豪斯医生那边的尸检报告还没出来，现场的搜证也没有找到其他人存在过的证据，所以一切都只是猜测，根本没法断定巴斯夫子爵就是佩里女士案件的最大嫌犯。”
巴斯夫琢磨过来味道了。
“你是说佩里小姐有可能是自杀？”
“我可没说，在证据被落实之前，一切都还没有盖棺定论。”
霍格可不承认这个，他现在就是在尽力地还原真相，估计也只有和迪诺佐聊过，还有豪斯医生那边完整的验尸报告，以及鑑证结果，最终才能拼凑出案发的经过。
他的这种谨慎，马修斯也能理解，只是没想到这小子年纪不大，不但为人处事有一套，讲话也很老到，警督也有和其他人一样的疑问，一个贫民窟出来的年轻人，究竟是哪里学的这些。
想一想王国歷史上那些曾经出现的天才，处长也释怀了，自己这种普通人，就是来衬托这些牛人如何天才的。
两人在窃窃私语之时，三位警长已经整理好刚刚的通话记录，准备出去了，马修斯叫住了他们。
“把刚刚霍格警长那句关於巴斯夫子爵的推测涂黑，划掉，记住，刚刚没有出现过这句话。”
手下们马上照办，从他们的反应速度来看，马修斯在重案处的掌控力很强啊。
汉姆这时也拼命摇头道：“我什么都没听到！”
他们刚刚打开房门，就有外面一直候著的重案处警员通报导。
“霍格警长，巴斯夫子爵就在305门外，他想找你单独聊聊。”
房间里面几个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霍格，刚刚说的话，对面就找上来，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只有霍格清楚，子爵大人是过来找自己干啥的。
“让他进来吧。”
吩咐完，对其他人说道。
“放心，不是为了你们想的那件事。”
“你们都先出去。”
等閒杂人等都出去以后，马修斯郑重关上门，正色和霍格道。
“有些事情，我身为前辈，必须和你说一下，特別是有关於巴斯夫子爵。”
“巴斯夫化工在霍伦斯境內，就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工厂，影响的选民也有数万人，他自己还直接或者间接支持了不少议员的选举。”
“就我知道的，上议院一百四十九席中，至少有十位接受过他的帮助。”
“而且他不但支持一个党派，不管是保守党，还是进步党，议会中的两党都有他的盟友。”
霍格也听得出，马修斯是真心为自己好，否则不会这么点醒自己，选举政治中，谁有钱，谁能控制更多的选民，谁就更有发言权。
巴斯夫无疑就是这么一个人，警督想告诉霍格，不要只看著对方的財富，还要知道对方的政治影响力也不弱。
“多谢警督阁下提醒，我知道了，和子爵对话的过程中，我会慎言的。”
见霍格知道自己想要提醒什么，马修斯也就不多说，开门出去了，光是霍格挖出来的这一堆违禁品团伙，就足够他忙的。
“霍格警长，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巴斯夫在警员的带领下，出现在霍格面前，还是和昨晚见到的一样风度翩翩，身后跟著自己的管家。
和霍格相对而立时，就是两个標准的绅士会面场景。
子爵微笑地伸出手，霍格也是笑著和他握了握。
“我也是一样，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里面请！”
聊著天，就把巴斯夫请进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两人聊天说地，说了中餐吃了什么，味道怎么样，也聊了今天的天气如何，就是没有进入主题。
一直到双方都在沙发上坐好以后，登门拜访的巴斯夫，不想这样绕圈子下去，清了清嗓子道。
“警官阁下，我们也就不要再废话了，你应该清楚，我这次过来是干什么？”
霍格拿起桌上已经有些冷的咖啡，除了给汉姆泡了一杯外，当时也没忘了给自己弄上一杯，美美地喝了一口后，才悠悠答道。
“请子爵阁下明示，所为何事。”
哪怕是心里明白，可这种时候，不就是比拼一个耐心，谁先说出来，就代表著心虚了，霍格想让子爵输个彻底。
“我刚刚接到旗下医药公司的电话，说有几个最近加入的医药实验室，在今天下午同时收到了警方的协查通告，其中有一家还是詹森警长直接上门调查。”
“上午我在酒店里面才看到那位警长，据说他调过来，是为了增援佩里小姐的案件，现在却出现巴斯夫化工的实验室里面！”
“作为巴斯夫化工的董事长，我过来，就是想请问这个案件的具体负责人，霍格警长，这个调查是和佩里小姐的遇害有什么关係吗？”
“那你给我说说，到底有没有关係？”
霍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
昨晚的相处中，巴斯夫本来还觉得这位警长举止得体，儘管出身普通，但至少看上去，和自己是一路人，但完全没想到，怎么今天见面，完全换了一个样子，变得滑不留手。
主人交涉无果，轮到管家出面了。
他站出来，用很官方的语气说道。
“请霍格警长正面回答子爵阁下的问题，我们巴斯夫化工，是响应首相及內阁的相关方针，为振兴霍伦斯的医药工业，提高国民的健康水平而建立了数个医药实验室。”
“相关实验室已经进入到国家相关津贴的补助目录，也是霍伦斯的重点实验室。”
“詹森警长和新堡警方如此毫无理由的骚扰，我们將保留进一步向內阁內政部，和商务部投诉的权利。”
霍格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开始拿大帽子来压自己啊，要是怕这个，自己就不会接下这个案子。
自己是想著往上爬没错，但站在更高的位置上，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忍受这些贵族的腐朽气质。
都穿越了，还不能恣意妄为一点，那不白穿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可以告诉你，和佩里案没有关係。”
有些话霍格也不怕和对方说明白，你巴斯夫化工很强势，有钱有权，確实没错，但自己也是声名鹊起的王国知名作家，身份摆在这里，从这不到一个月霍格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来看，自己的身份不说碾压对方，至少会让对方忌惮几分。
最重要的是，自己是出於公义去调查对方，而不是什么私心，也就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那当然可以对別人指指点点，而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子爵大人在这时，就清楚了啊，这段时间困扰自己的问题，也就那么几个，而和医药相关的，也就只有那位闹腾的小姨子。
“唉，看来安找到了你们啊！”
巴斯夫举了下手，示意管家不用开口，自己嘆了口气说道。
“从她表姐意外逝世开始，安就执著於各种阴谋论，认为菲欧娜死於非命，哪怕是我给她出具家庭医生的诊疗记录，她也不信。”
“我也承认，菲欧娜的死亡，和我確实有不少关係，因为我那段时间工作太忙，忙於医药分公司的建立，和她相处的时间太少，没有照顾好她。”
“以至於她感染了风寒都不知道，等发现的时候，家庭医生已经诊断，肺炎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
巴斯夫声情並茂说著，不觉间眼角还涌出了泪花，管家忙取出手绢递过去，同时帮自家主子辩解。
“我们子爵大人为了弥补这个遗憾，已经在上周创立了菲欧娜基金会，专门致力於研製能够彻底解决肺炎的药物，以及免费救助那些没钱医治的肺炎患者。”
“这次选择住在王室酒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委託夫人生前的闺蜜佩里女士，担任这个基金会的名誉主席，把它推广出去，让更多人能够受益。”
聊了这么久，霍格总算听到了一点真东西，管家说的话真假未知，反正佩里人都死了，死无对证，但其中隱藏的意图才是最重要的。
那就是提前为双方的会面找补，尤其是如果被人踢爆，巴斯夫是最后一个见过佩里的人员，那他们还有说辞，是为了基金会的事情。
难怪能够把生意做得这么大啊，昨晚强调自己夫人和佩里是闺蜜还不够，今天过来，还得加深自己的印象，这怕不是他过来的主要目的。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考虑得还真周到。
哪怕是站在对立面，霍格也想在心里为他的表演鼓掌。
至於你要问霍格信不信？
信个屁！
这种肤浅的表演，糊弄一下普通人没啥问题，可霍格那是前职业选手，那种流於表面，並不是发自內心的悲伤，就和昨晚一样，两个字，虚偽。
“那我先替未来將会受益的肺炎患者，感谢子爵大人的善举。”
把擦过眼泪的手绢递给管家，巴斯夫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后答道。
“我也不奢求什么感谢，就是想著如果菲欧娜还活著，也会想我成立这个基金会，帮助到更多人。”
两主僕，配合默契，一个人唱黑脸，一个人唱红脸，得罪人的话，管家去说，巴斯夫就扮演那个通情达理的角色，如果面对的不是霍格，还真能糊弄不少人。
“既然是安想要追查，我也不好说什么，其实我也劝说过她很多次，但安已经陷入自己的思维定式中，听不进其他意见。”
“在菲欧娜病逝这件事上，我也问心有愧，她们两姐妹关係一直很好，如果调查清楚，能够让安小姐心安，了却一个心愿的话，我愿意配合。”
“警方想要调查那个实验室，可以直接来和我说，我会让他们全力配合。”
一手以退为进，也是被老狐狸玩得炉火纯青，如果事先通知，知道哪个实验室会被调查，那还不得事先准备。
而且巴斯夫敢如此坦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实验室里面，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线索，不如大方一点，让你去查。
“非常感谢巴斯夫子爵对警方工作的支持，我也为刚刚的谈话表示抱歉，从昨天晚上忙到现在，都有些头晕了，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阁下多多见谅。”
口头上的实惠，霍格不介意多给对方一点，他开始的阴阳怪气，针对的是对方上来就颐指气使的开始质问。
或许对方社会地位不低，但这並不是对方能够这么做的原因，自己代表的可是官方態度。
在前世，霍格没少接触过这种人，你软他就硬，他相信，换了一个世界，肯定还是会有这类人存在。
巴斯夫显然就属於这种，可能是平时被人捧惯了，即便是马修斯这种背景的，也要让他三分，所以在霍格面前，习惯成自然。
“我非常理解这种状態，连续工作以后，情绪確实不高。”
“但我还是要声明一下，巴斯夫化工及本人，对新堡警方的工作，都十分支持，警局每年给警员基金会的筹款晚会，我只要有空，就会参加。”
“霍格警官或许对我有点小误会，有时间的话，欢迎你来我的房间，大家可以开诚布公地聊一下，相信对彼此都是一个全新的认识。”
“这段时间我还是会住在王室酒店的。”
面对霍格这位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將来一定会在新堡警局地位不低的人才，巴斯夫本著一个商人的本能，还是採用了笼络態度。
只是他不知道，这位他眼中的年轻人，已经將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透。
对此霍格表示自己穿越赠送的金手指，和前世学的那些东西相结合，简直太好用了，完全就是一个人形自走鉴谎仪，没人能在自己面前说谎。
“感谢您的邀请，有空閒时间，我一定前往，只是你看，佩里女士的案件纷繁芜杂，外面还有那么多嫌犯需要审讯，確实没有时间。”
“那就一言为定。”
巴斯夫主动握手后，就离开了305，在他心目中，此行的基本目的已经达到。
等他离开后，马修斯才进来关心地问道。
“这位子爵大人没有为难你吧？”
霍格微笑依旧。
“当然没有，大家进行了友好且有建设性的交流，还增进了彼此的了解，怎么会为难我了？”
处长这才鬆了口气，佩里遇害这种大案，还涉及如此多的相关人员，其中不乏身份显贵之辈，按照以前的经验，没个几天，甚至连人际关係都捋不清。
现在距离案发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已经能够梳理出几条明晰的线索，马修斯很清楚，这其中霍格起了很大的作用。
他也体验了一番当初港口特勤处所能感受到的快乐，那种破案如热刀切黄油一般的顺畅感，从警这么多年，还从未感受过。
难怪特勤处的那些人会在埃德加的案子后，对霍格大加吹捧，说只要和他合作过一次，就会喜欢上那种感觉。
如今马修斯就是如此。
他实在不想因为意外因素，造成霍格被调离这个案件，所以才会让手下修改口供，提醒这个搭档注意一下巴斯夫。
既然霍格看上去还不错，警督大人就能安心地去忙其他事情。
在经歷过忙碌的一天后，霍格也获得了难得的寧静，但这份平静还没享受多久，又有人找上门来。
“霍格警长，赫兰道剧院的经理过来，想要拜会您。”
重案处的警员，都快成他的私人助理，敲门通报导。
就是此时此刻，赫兰道突然冒出来，和现在的探案风格有些格格不入啊，来的都是客，如果拒绝，到时候兰登老头怕是要生气。
现在他可是自己的金主，为了兰登，霍格哪怕是在这一天的时间里，身心俱疲，还是强打起精神道。
“让他进来吧。”
隨后一位中年美妇，在警员的带领下，款款而来。
“霍格警官，久仰大名啊。”
一见面，对面就小小吹捧一下，还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我是赫兰道剧院经理，吉安娜. 哈里斯。”
霍格打量了一下，这位经理从外表看，不过三十出头，可一顰一笑间流露出来的风情，却不仅仅是这个年纪应该具备。
他推测应该是驻顏有术，估计真实年龄，四十有余。
在这位的身上，霍格还看到一些熟悉的影子，正是昨天佩里曾经在自己身上使用过的一些小招数，就比如那种眼神和笑顏，有几分神似。
原来是传承有序啊，见到这些，霍格心里就有数了。
“哈里斯女士你好，不知道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霍格现在实在没精神和这位寒暄下去，就只能开门见山了。
“主要还是过来处理一下佩里的身后事，她也是命苦的孩子，出生於王国南部的乡下，因为在家乡看了一场乡村巡迴剧院的迷你剧，从小就心心念念，想成为一名演员，在舞台上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一直在处理佩里的案子，霍格还真不知道她的生平，只是从各方对她零星的描述，再结合自己短暂的接触中，拼凑出一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瓏，舞台魅力十足，在霍伦斯拥有海量拥躉的女星。
至於她的过去，没人谈论，也没人关心，大家只愿意看到那个光彩照人的大明星。
哈里斯口中所述，还是霍格第一次完整了解这名女性。
“她还没有成年，因为家庭经济环境拮据，家人想把她嫁给村里地主的傻儿子来换取一些彩礼，她不愿就此过村姑的生活，偷偷从乡下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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