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偏房內,烟雾繚绕。
    金瑞:“鈺鈺,这个是不能成为证据的。”
    金鈺:“屁个证据,看清楚了,这是我家祖宅大门的监控、祖宅外走廊的、还有她住的那栋小楼外围的以及客厅,全是公共区域。她房间里头可没装,那是她私人空间,咱家还没那么下作。。”
    墙上的监控画面分割成十几块,每一块都是老宅不同角度的实时影像。侧院小楼的窗户里,能看到金蓓蓓正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金鈺吐出一口烟,眼睛盯著画面里那个身影,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烦躁和轻蔑:“合作?你们俩一个国安,一个特种部队,跟一个被洗脑洗得脑子都快成豆腐的蠢货合作。
    她现在是程思手里最听话的提线木偶,你信不信程思现在让她从楼上跳下去验证『家族迫害』,她说不定真会犹豫三秒然后去开窗?”
    他猛吸一口烟,火星在昏暗的室內明灭:“你们和她谈,谈什么?谈她程思同学有多爱她?谈我们全家怎么对不起她?还是谈大哥和鑫鑫那破事到底有多真?”
    金瑞没接金鈺的话茬,他只是沉默地看著监控画面,手指间夹著的烟燃了长长一截灰烬,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千钧的重量:“鈺鈺,你说得对,也不对。”
    他转向金鈺,眼神是那种见过太多人性幽暗、反而平静无波的样子:“她是蠢,是容易被操纵,情绪不稳定,认知有偏差。但正因如此,她才不是程思那种受过专业训练、意志坚定、目標明確的『间谍』。她是人,一个充满漏洞、充满矛盾、充满不確定性的普通人。”
    “而普通人经过程思四年操控,两年风投打压,沈家一年洗脑,”
    金瑞顿了顿,“在极端压力下,往往会做出非理性的、甚至自我毁灭的选择。也恰恰因为她们不专业,有时候反而能碰到某些专业人士碰不到的、规则之外的钥匙孔。
    在这件事上,她是无辜的。正因她是金家人,才被选为目標,遭受了这种精准、系统性的心理摧毁”
    郑淮在一旁点了点头,他身上的气息比金瑞更冷硬一些:“金鈺,我们不是天真。合作与否,主动权不在我们,最终也不在她,而在程思和其背后势力的需求上。
    我们发出的警告,是法律框架下对公民的保护义务,也是一次试探。试探她的恐惧底线,试探程思对她的控制深度,也试探她自己心里那点还没完全熄灭的、属於『金蓓蓓』的东西。”
    他调出另一份资料,是心理侧写师的初步评估:“她现在的状態,是典型的认知失调加情感绑架。程思给她的敘事提供了两个极具诱惑力的东西:一是对她所有痛苦的解释权,都是家族和金鑫的错,二是赋予她復仇者和真相揭露者的道德优越感。
    但同时,她內心深处並非完全没有怀疑和恐惧,否则不会在接到瑞哥警告后,还去尝试同意合作,她在本能地寻找『家族』的锚点,哪怕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金鈺冷笑:“那又怎样?她现在还不是滚回程思那边,听著更噁心的故事?”
    “所以我们需要等。” 金瑞掐灭了烟,目光重新回到监控上,“等她被程思推著,去做某件小事。这件事可能很微小,比如传递一个无关紧要但能验证她忠诚的信息,比如在某个特定时间出现在某个地点,比如……在网上发一句语焉不详但指向明確的话。”
    金瑞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室內的空气陡然降温:“一旦她做了,无论多小,她就从被蒙蔽的关联人员,正式变成了被利用的协助者。”
    “到那时,我们的合作基础,就不再是提醒,而是正式交易了。她提供的信息的价值,將直接决定她未来可能面临的处理结果。”
    金鈺听明白了,他扯了扯嘴角:“说白了,就是看著她往坑里跳,等泥巴埋到脖子了,再伸手问她要不要抓住?你们可真够讲规矩的。”
    郑淮:“规矩保护的不只是我们,也是她。没有这些前置程序,將来真要处理时,会有无穷后患。我们要的不是一个糊里糊涂的替罪羊,而是要借她这个口子,把后面那整条线都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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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里,金蓓蓓站了起来。
    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良久没有动。
    然后,她拿起手机,似乎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拨打任何电话,而是打开了社交媒体,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只是发了一张老宅屋檐的剪影照片,配文只有一个简单的句號:“。”
    金鈺眯起眼:“这是什么意思?”
    金瑞却微微坐直了身体:“她在標记。不知道是给谁看的,句號是结束吗?”
    郑淮记录下这个行为和时间点:“现在她想结束,除非断了一切社交,隱匿起来。否则程思不会让她閒太久。很快会有下一步指令。我们等。”
    金鈺十分不解:“为嘛不把程思抓起来?”
    金瑞:“程思在国內没有犯法,她是中亚犯罪组织的人,抓不了,只能监视。”
    金鈺无语了:“你们是干什么吃得?”
    金瑞吐槽道:“我们是法治国家,难道我们也要像老美一样派特种兵,去別人国家,抓人家的总统吗?”
    金鈺看著画面上那个孤零零站在窗边的身影,第一次没有出言嘲讽。
    他忽然觉得,这个他討厌的、愚蠢的、总是惹麻烦的堂妹,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不是那种值得同情的可怜,而是像一只被放在迷宫里的小白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甚至不知道设置迷宫的人到底想从它身上得到什么,只能凭本能和有限的认知乱撞。
    而他们这些人,就坐在迷宫上方,冷静地观察、记录、分析,等待它触碰到某个预设的机关。
    “妈的。”金鈺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这操蛋的局面,还是在骂自己心里那点不该有的鬆动。
    他狠狠摁灭了菸头:“等就等。我倒要看看,程思能编出什么花来,金蓓蓓这个蠢货又能蠢到什么地步。”
    远在草原的金琛,此刻正藏身於一间废弃的边境牧人小屋,眼前的便携设备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祠堂偏房里的一切,包括监控画面和音频。
    他看著金蓓蓓发的那张带句號的照片,眼神锐利如鹰。
    他按下加密通讯键,对另一端的金鑫低声道:“鑫鑫,鱼饵动了。程思开始收线了。我们的『材料』,得加快准备了。金蓓蓓怕是等不了多久了。”
    他顿了顿,难得语气有些复杂:“给爸和砚庭递个话,如果那蠢货最后关头真的一脚踩进深坑,別太难看。好歹,姓过金。”
    草原这边。
    金鑫看到金蓓蓓发出句號的信息,金蓓蓓加了她,她在金蓓蓓的朋友圈?
    记得在大嫂的房子里,她和金蓓蓓说过,在金家,公共场所监控不会消失,不会坏,监控会一直在,她还和程思在金家祖宅公共场所打电话,还是免提。
    “许哥。”她的声音很轻,但带著金属般的冷硬,“立刻回放我们在大嫂那儿和蓓蓓说话那天的所有记录。重点是,我有没有说过——『在金家,公共场所监控不会消失,不会坏,会一直在』这句话。”
    许哥立刻操作。很快,清晰的视频传来
    金鑫指著摄像头:“摄像头就在那里,不会坏。家规就在那里,不会变。……”
    金鑫闭上眼。
    金蓓蓓记得。她一直都记得。
    然后,另一个画面在她脑海炸开,金蓓蓓,是在明知有监控的情况下,和程思打的电话。 而且,是免提。
    金鑫猛地睁开眼,对许哥说:“接鈺哥,立刻。”
    此刻,祠堂里的三人也刚刚分析完“句號”。
    金鈺还在嘀咕:“妈的,发个句號,故弄玄虚……”
    金瑞的手机震动,是金鑫的加密线路。
    他接通,按下免提。
    金鑫的声音又快又急,没有丝毫废话:“二哥,鈺哥,郑淮。
    重点:第一,我明確告诉过金蓓蓓,金家公共区域监控永在线。第二,她和程思在老宅的通话,几次都是在有监控的公共区域,且开免提。她知道有监控。”
    祠堂里死一般寂静。
    金鈺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金瑞的眼神锐利如刀,瞬间扫向监控屏幕。画面里,金蓓蓓还站在窗边,背影单薄。
    郑淮第一个打破沉默,语速极快:“她在表演?表演给程思看?在给我们传递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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